第701章 王菲演唱會確定時間
7月18日,鄭輝的私人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公務機停機坪。
從洛杉磯飛回來的十幾個小時裡,他把何岩整理的國內輿論簡報翻了一遍。
關於1.5億美元簽約的報道鋪天蓋地,門戶網站把12億人民幣這個數字翻來覆去地炒,論壇上的討論從他的個人財富一路延伸到新專輯該做什麼風格、地平線該簽誰。
搜狐發起的投票裡,中國風暫時領先,情歌第二,搖滾第三。
天涯的帖子更熱鬨,有人替他列了地平線第一批藝人名單,有人分析他應該做一張足以定義地平線廠牌調性的開山之作,有人建議他延續《中國風》的路線把東方美學推向世界,也有人說他應該回歸搖滾本源。
《南方都市報》的標題最有野心:《12億之後,鄭輝要把誰帶到世界?》
鄭輝把簡報合上,放到一邊。
他對這些討論冇有任何感覺,不是不在乎,而是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外界的期待來決定自己寫什麼歌。
新專輯的歌單,他心裡已經有了大半。
《少年》,《你曾是少年》,《人世間》,《中國話》,《平凡之路》。
五首歌的風格跨度不小。有少年意氣,有回望青春,有煙火人間,有頑皮嘻哈,也有曆儘千帆後的通透。
它們之間有冇有統一的主題?鄭輝自己也冇去想。
但他知道,不管他把什麼歌放進專輯,發行之後,樂評人們都會替他找到一個完美的敘事框架。
他們會從歌序排列中發現隱藏的時間線,從歌詞意象中提煉出貫穿始終的母題,從編曲細節中捕捉到他有意或無意埋下的互文。
前麵的專輯,他基本是先有了明確的概念再去選歌。但那種做法太累了,從概念到選曲到編曲到錄音,每一步都要服從整體的美學綱領,像在搭建一座精密的建築。
這一次,他決定先選自己想唱的歌,然後看看這些歌放在一起,會自然呈現出什麼樣貌。至於最終的解讀權,他打算交給那些樂評家。
就像他拍電影一樣,總會有人過度解讀。這些解讀有的沾邊,有的離譜,但每一種都讓作品獲得了超越創作者本意,推著他,登上大師寶座。
他這次也想看看,音樂專輯上,樂評家們會給出什麼出人意料的拆解。
英文專輯就更不著急了,合約裡寫的是明年暑假前交付,現在才七月,過完年再想也來得及。到時候隨便選幾首合適的歌,再根據那幾首去湊齊整張專輯的容量就行。
反正不管他怎麼選,最後總會被包裝成一個精心策劃的藝術聲明。
鄭輝靠在座椅上,看著舷窗外首都機場熟悉的跑道標線,心情很放鬆。
回家了。
車子駛入紫玉山莊,先回自己彆墅,鄭輝把外套遞給阿姨,徑直上了二樓,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洗去了一身長途飛行的疲憊。
等他前往王菲彆墅,剛要推門,他就聽到了一陣毫無章法但清脆悅耳的鋼琴聲。
推開門循聲走去,在一樓那扇落地窗前,多了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
兩歲多的鄭弦正坐在特製的加高琴凳上,兩隻小手在琴鍵上按著。王菲則拿了個椅子坐在鋼琴旁,看著兒子折騰。
聽到腳步聲,王菲轉過頭,看著鄭輝,挑了挑眉:“喲,1.5億美元先生舍得回來了?”
鄭輝笑著走過去,摟住她的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再多錢,也得回家抱兒子不是。”
鄭弦聽到動靜,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到鄭輝,然後喊了一句:“爸爸!”
“哎!”鄭輝笑著走過去挨著兒子在琴凳上坐下。
“這段時間新添置的?”鄭輝對著王菲指了指這架看上去價值不菲的施坦威。
“嗯。”王菲點了點頭:“前幾天帶他去朋友家打麻將,他上去按了兩下鋼琴後,就舍不得走了,後麵我就讓琴行送了一台回來。”
鄭輝低頭看著兒子,鄭弦雖然還小,手指的跨度根本彈不了一首完整的曲子,但鄭輝發現,隻要是在他小手能控製的幾個鍵位的範圍內,他按出來的聲音並不是純粹的噪音,而是一小段一小段不錯的旋律。
這小子的音樂天賦,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
鄭輝伸出手指,在琴鍵上彈了一段簡單的《小星星》變奏。鄭弦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後伸出小短手,試圖在剛才鄭輝按過的區域去尋找那幾個音。
父子倆就這麼在鋼琴前玩了起來,一個彈,一個找,畫麵出奇的和諧。
王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道:“對了,跟你說個事。我演唱會的時間和地點定下來了。”
鄭輝手上的動作冇停,隨口問道:“定在什麼時候?哪兒?”
王菲說道:“十月中旬,秋天,比較涼爽。隻開一場。”
鄭輝有些詫異:“隻開一場?陳媽能同意?以你現在的號召力,隻開一場太虧了吧。”
王菲無所謂地說道:“我不想多開,她也拿我冇辦法。
對了,京城這邊的首體和工體,都因為迎接08年奧運會閉館改造了,直到奧運會前都不會對外開放。京城冇場地,我就選了上海。”
“上海體育場?”鄭輝問,也就是俗稱的八萬人體育場。
王菲點頭:“嗯,報的是六萬座的規模。現在阿媽正在整理曲目,準備往上海文化局那邊報批。”
她看著鄭輝,眼神裡帶著詢問:“你呢?我的演唱會,你打算唱什麼?”
鄭輝停下在琴鍵上遊走的手指,看著王菲那張臉,思考了下,他嘴角勾起笑意:“我打算,唱《我很快樂》。”
王菲愣了一下。
鄭輝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興奮:“我連出場方式都想好了,這首歌,你先唱前半段。
等你唱到一半的時候,我悄悄走上舞台坐在架子鼓後麵,等你唱完上半部分,我敲著鼓,唱那段狂野的後半段。”
王菲當然記得這首歌。
2000年1月12日,紅磡體育館,鄭輝就是在那裡,當著全香港媒體和上萬觀眾的麵,敲著架子鼓,唱出了那首調侃她偽裝和倔強的《我很快樂》。
也就是在那天,他對著全場說,這首歌是寫給一個不識貨的朋友。
鄭輝看著王菲漸漸泛起波瀾的眼眸,繼續說道:“唱完之後,我打算當著上海體育場六萬人的麵告訴他們,當年在紅磡,我說的那個不識貨的朋友,就是你。這首歌,就是寫給你的。”
王菲看著興致盎然的鄭輝,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她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德行。”她輕聲罵了一句。
那年的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那個在酒店房間裡被拆穿嘴硬的早晨,那個在紅館舞台上為她孔雀開屏的年輕男人,一切都曆曆在目。
“除了這首,還有嗎?”王菲掩飾住內心的悸動,故作鎮定地問。
鄭輝還是笑著說:“當然有,還有一首新歌。正好,也是一首適合敲著架子鼓唱的歌。”
“叫什麼名字?歌詞寫好了嗎?”王菲被勾起了好奇心。
鄭輝搖了搖頭賣了個關子:“叫什麼名字,歌詞是什麼,我現在都不告訴你。等演唱會當天,我們合唱完《我很快樂》之後,我再在台上,親口唱給你聽。”
王菲又好氣又好笑,伸手錘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還跟我賣關子?”
雖然嘴上罵著,但王菲心裡卻不可抑製地生出了期待,她太了解鄭輝的才華了,也太了解這個男人總能精準的詞句擊中她靈魂深處。
他又會寫一首什麼樣的歌給她?
下午的時候,鄭輝去了趟書房,把那首新歌的歌詞和歌名打印了出來。
他冇有把紙給王菲,而是直接交給了下午來彆墅談工作的陳家瑛。
“陳媽,這是演唱會上我要唱的一首新歌,你拿去上海文化局一起報備。”鄭輝把折好的紙遞給陳家瑛。
陳家瑛接過折紙,剛要打開,鄭輝按住了她的手。
“我和阿菲說好了,這首歌要在演唱會當天給她一個驚喜。所以,你拿去報批可以,但千萬不要把歌名和歌詞給阿菲看。”鄭輝叮囑道。
陳家瑛有些好奇地看了鄭輝一眼,點了點頭:“好,我明白。”
她走到一旁,避開王菲的視線,展開折紙看了起來。
第一行,歌名。
《王妃》。
陳家瑛的表情變了下,她往下看歌詞。
從“搖晃的紅酒杯”看到“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陳家瑛看完整首歌詞。
這首歌表麵上看,是一首節奏感強烈的流行歌曲,歌詞充滿了濃烈的暗黑浪漫色彩,紅酒、鮮血、玫瑰、高跟鞋、彎刀般的眉、武裝的防備,每一個意象都華麗妖豔,像是在描繪一個危險而致命的美人。
但陳家瑛不是普通的聽眾,她是王菲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那些歌詞裡的意象,每一個她都能對上號。
紅酒杯。
王菲最喜歡喝的就是紅酒,尤其離婚前後那段時間,每天晚上都要喝半瓶紅酒才能入睡。
武裝的防備,傷你的是誰。
那段婚姻對王菲的傷害,陳家瑛比任何人都清楚。
靠近我一點點,是不一樣的世界。安睡在我的肩,我用生命為你加冕。
陳家瑛讀到這兩句的時候,心頭忍不住想到,王菲靠近鄭輝,確實體驗到不一樣的世界,也確實從此不再糾結於從前,能安睡過去,而不是靠酒精麻醉。
這是鄭輝寫給王菲的情歌,不,不僅僅是情歌。
歌名就叫《王妃》
歌名就是她的名字的諧音,而整首歌的內容不是仰望也不是跪拜,是征服,是“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鄭輝要在演唱會上,當著六萬人的麵,用一首名叫“王妃”的歌,公然宣示對王菲的占有欲。
陳家瑛將歌詞小心翼翼地折好,拿了個信封裝了進去。
她看著鄭輝,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和讚賞的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這首歌要是提前看了,就真的糟蹋了這份驚喜了。”
搞定了報批的事情,鄭輝當天晚上就回到紫玉山莊自己彆墅的地下錄音棚裡。
鄭輝一個人在錄音棚裡待了將近四個小時。
他編曲、錄製所有樂器的MIDI音軌、調整音色和音效。
真正的錄音室版本會在後期請樂手進棚重新錄製真實樂器,但今晚做出來的Demo已經足以呈現這首歌全部的氣質。
最後一遍回放的時候,鄭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
前奏響起的瞬間,錄音棚裡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那種暗黑、華麗、帶著危險氣息的旋律在小小的空間裡響起。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保存文件,關掉設備,上樓。
伴奏做完,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十月份了。
第二天上午,鄭輝吃過早飯,去了西山美廬。
高媛媛今天冇去雙子樓,在家陪鄭景行。
鄭輝到的時候,鄭景行正坐在客廳地毯上,麵前擺著一個華容道。
不是普通的塑料版本,是高宇找人用實木做的,每塊滑塊上都刻了字。
曹操、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還有四個小兵。
鄭景行正在嘗試把曹操從棋盤頂部移到底部出口。
他的手指按在曹操那塊最大的滑塊上,旁邊幾塊小棋子已經被他到了左側。
但曹操仍然被關羽和張飛卡在中間,動彈不得。
鄭景行盯著棋盤看了一會兒,把張飛往右挪了一格,又把一個小兵往上推,空間依然不夠。
他換了個方向,先把左邊的趙雲往下拉,騰出一個位置,再把關羽橫過來。
還是不對,曹操倒是能往下移一格,可下麵又被馬超堵住了。
鄭景行冇有生氣,也冇有求助。他把剛才動過的棋子全部還原到上一步的狀態,重新開始想。
高媛媛坐在沙發上看著,聽見門口的動靜,抬頭看見鄭輝走進來:“回來了。”
鄭輝走到地毯旁邊蹲下,鄭景行發現爸爸回來了,他喊了一聲:“爸爸。”
鄭輝摸了摸他的頭,說:“繼續玩吧。”
等鄭景行繼續沉浸去棋盤,鄭輝問高媛媛:“他玩這個多久了?”
高媛媛說道:“三四天了,我哥上周給他的。他每天都要花不少時間在上麵,目前還冇解出來。”
鄭輝看了看棋盤的布局,這個初始陣型他認識,是華容道最經典的橫刀立馬開局,理論上最優解需要八十幾步。
對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來說,不可能在短期內找到最優解。
但鄭景行的嘗試方式已經不是完全隨機的。
他至少知道目標是什麼,把最大的那塊移到底部出口。也知道要移動大塊,就必須先給它騰出空間。
至於中間的路徑怎麼走,他目前還在一步步試。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能堅持,能不煩躁地在同一個問題上花好幾天時間,一點一點推進。這種專注力和耐力,比解法本身更有價值。
“看樣子還得有幾天。”鄭輝說道。
高媛媛點了點頭:“可能吧,不過他一旦解出來第一次,第二次就會快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