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鄭輝廠牌會簽人嗎？
洛杉磯時間上午十點四十七分,美聯社駐環球音樂總部的記者把第一條快訊發回編輯中心。
標題冇有寫版稅,冇有寫版權結構,也冇有碰那些隻有合約雙方才清楚的條款,隻抓住了發布會上最醒目的數字。
“環球音樂以1.5億美元簽約預付款,與中國音樂人鄭輝達成新的全球合作。”
正文隻有兩百多個英文單詞。
鄭輝與環球音樂共同成立Horizon Records,即地平線唱片;
鄭輝通過持股取得新廠牌控製權;
雙方將在未來五年展開全球發行合作;
鄭輝將在半年內完成一張中文專輯,並在明年夏季之前推出一張英文專輯。
發布會尚未結束,快訊已被全美數百家報紙、電台與電視台轉載。
路透社比美聯社晚,稿件更偏向商業分析。
“1.5億美元不僅刷新了公開報道中個人唱片合約的預付款紀錄,也意味著全球唱片行業在持續衰退中,仍願意為極少數具有確定銷售能力的藝人支付巨額現金。”
報道將鄭輝與羅比·威廉姆斯那份八千萬英鎊的百代合約放在一起比較。按簽約時彙率計算,羅比·威廉姆斯當年的合約約值1.2億美元,曾被稱為唱片工業史上最昂貴的個人藝人合約。
四年之後,鄭輝把這個紀錄提高了兩千五百萬美元。
而且,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唱片公司將藝人簽入旗下。
路透社記者在報道中提醒讀者, Horizon Records是一家新成立的獨立廠牌,環球音樂更接近發行與合作夥伴的角色。鄭輝不僅是旗下首位藝人,還是擁有控製權的股東。
報道冇有給出持股比例,發布會的對外材料隻確認鄭輝擁有控股權,但香港公司注冊處的股東資料並不難查,隻要媒體願意花時間,幾天後便能找到更具體的登記信息。
至於環球為那部分股權支付了多少資金,是否另有品牌授權、管理費用和利潤分配安排,記者暫時無法獲知。
路透社因此用了一個很謹慎的表述:
“公開的1.5億美元,可能隻是這項合作中最容易被外界理解的部分。
這句話很快被《華爾街日報》采用。
當天中午,《華爾街日報》商業網站將簽約新聞放到音樂產業版頭條,標題是:
《1.5億美元買不到鄭輝,隻能買到與他合作的機會》。
文章開頭直接分析環球音樂為什麼願意支付這筆錢。
鄭輝名下九張個人專輯的全球正版銷量接近三億張,這個數字剛剛經過《滾石》雜誌調查與多方核實。
過去六年與環球合作的三張英文專輯,每一張全球銷量都超過三千萬張。
環球麵對的不是一個需要賭下一張唱片能否成功的普通藝人。
他們麵對的是一套經過多次驗證的商業係統。
鄭輝不需要唱片公司替他尋找詞曲作者,不需要外聘整支製作團隊,也不依賴傳統娛樂節目維持曝光。
他自己就是創作人、製作人、歌手和宣傳中心。
奧斯卡、格萊美、電影票房、奧運金牌,以及遍布亞洲與歐美的龐大歌迷群體,會共同撐起他的唱片銷量。
從這個角度看,1.5億美元很多,卻並不瘋狂。
《華爾街日報》聯係了兩名不願透露姓名的唱片公司高管。
第一位來自鄭輝此次談判的競爭方,對方冇有確認自己所在公司的報價,隻說了一句:“如果你認為1.5億美元太高,那是因為你隻看見了簽約金,冇有看見他每年為唱片公司帶來的收入。”
第二位高管說得更直接:“環球不是在押注一位歌手的下一張專輯,他們是在阻止一位能夠改變市場份額的藝人走進競爭對手的大門。”
報道還提到,索尼BMG、華納音樂和百代唱片都曾參與競爭,但四家公司均未公開確認各自報價。
業內已有不少傳聞,有人說華納開出的現金條件比環球更高,也有人說索尼提出了電影、遊戲與消費電子產品聯動方案,還有消息稱百代遞交過合作意向,卻從始至終缺乏競爭力。
這些傳聞冇有得到鄭輝、CAA或相關唱片公司的證實。
《華爾街日報》冇有把它們寫成事實,隻在文章中指出:環球最終贏下這場競爭,不一定意味著它出的現金最多,更可能意味著它在全球發行體係、亞洲渠道和過往合作經驗上擁有不可替代的優勢。
1.5億美元的數字,負責吸引普通讀者。
真正讓唱片行業從業者反複閱讀的,是HorizonRecords這幾個字。
下午一點,《Billboard》網站更新了首頁。
主標題冇有沿用通訊社的簽約金額,而是寫道:
《從超級藝人到廠牌老板:鄭下一步要簽誰?》
文章用近一半篇幅回顧鄭輝的音樂生涯,另一半全部圍繞地平線唱片展開。
鄭輝在發布會上明確說過,新廠牌初期將首先服務於他的個人作品,是否簽約其他藝人,要由廠牌管理團隊評估。
這是一個不出錯的官方回應。
可冇有任何一家音樂媒體相信,地平線唱片會永遠隻發行鄭輝一個人的作品。
如果隻想處理自己的唱片,他完全可以成立一家個人版權公司,再把發行權授權給環球,冇有必要單獨搭建具備藝人管理、市場推廣和國際發行協調能力的廠牌架構。
建立廠牌,意味著擴張。問題隻是何時擴張,以及簽誰。
《Billboard》記者把這個問題拆成三個方向。
第一,鄭輝會不會繼續挖掘新人。
過去幾年裡,他已經證明自己不隻是會寫適合自己的歌。
他為王菲製作的英文專輯《Faye Wong》,讓一位此前在美國冇有市場基礎的中國女歌手空降Billboard 200冠軍,並拿下格萊美最佳新人、最佳流行女歌手與最佳另類音樂專輯。
他為範彬彬製作的華語專輯《若夢》《追光者》,在亞洲賣出超過千萬張,將一位以演員身份為主的女明星推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暢銷歌手。
大多數著名製作人擅長把自己的風格套在歌手身上,鄭輝最厲害的是,他總能為歌手量身定做風格。
《Billboard》因此提出疑問:“如果鄭輝願意每年從全球範圍內挑選一到兩名新人,為他們量身製作完整唱片, Horizon Records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時代最具吸引力的藝人廠牌?”
第二,地平線唱片會不會圍繞華人歌手發展。
從現有資源看,這是最自然的選擇。一位華語歌手加入之後,不僅可以進入亞洲最成熟的華語發行網絡,還有機會直接使用環球的全球體係。
過去,華語唱片在亞洲賣得再好,進入歐美時通常也隻是進口商品;歐美唱片在中國發行,則往往依賴引進版與區域營銷。
地平線唱片有可能成為第一家真正同時理解這兩個市場的華人主導廠牌。
第三個方向:鄭輝會不會簽約其他國家的歌手?
《Billboard》文章寫道:“如果Horizon Records隻服務華語市場,它會是一家強大的亞洲廠牌。
如果它能複製王菲英文專輯的成功,為來自不同國家的歌手建立全球審美位置,它可能成為一家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廠牌。”
這段話被大量音樂論壇轉載,討論很快分成兩派。
一派認為鄭輝冇有足夠時間。
他需要拍電影,參與後期製作,還要完成自己的中英文專輯。
一個頂級製作人每年能認真完成兩張唱片已經十分驚人,鄭輝即便精力遠超常人,也不可能同時承擔十幾個歌手的創作與製作。
另一派則認為,廠牌不需要每一張唱片都由鄭輝親自包辦。
他可以挑選製作人,負責審美方向,建立詞曲庫,也可以隻為最重要的藝人完成核心歌曲。
真正成熟的廠牌,從來不是老板一個人寫完所有作品,而是建立一套能夠持續複製成功的體係。
下午兩點,《滾石》網站的評論文章上線。
相比《Billboard》關注簽誰,《滾石》更關心鄭輝會做什麼樣的新唱片。
文章標題是:
《兩張唱片,一次對三億紀錄的衝擊》。
《滾石》冇有預測唱片名稱,隻梳理了此前九張專輯的變化軌跡。
《倔強》是年輕人的熱血。《浮生》是情歌與都市孤獨。《半生》寫普通人的生活、父母與漂泊。《餘生》與青春電影相連。
《中國風》完成了傳統文化與現代流行音樂的結合。《江山》將個人創作放進更宏大的曆史與家國敘事。
三張英文唱片同樣各自不同,《ZHENG HUI》是搖滾、力量與爆發,《Those Years》轉向情歌、放克和大眾流行,《Champion》則與雅典奧運會一起構成了一整套勝利敘事。
九張唱片,冇有哪兩張是簡單重複。
因此,新中文專輯會是什麼,反而比銷量更難預測。
《滾石》評論員最後寫道:
“比起猜測下一張專輯會賣出多少,我們更想知道,如今的他,究竟會寫下什麼。”
在英國,媒體的關注點有所不同。
倫敦時間傍晚,《金融時報》網站刊登了一篇產業分析。文章認為,1.5億美元的簽約金看似逆著唱片工業衰退趨勢,實際上恰恰說明大型唱片公司正在改變經營邏輯。
實體唱片市場持續萎縮,數字下載開始增長,傳統依賴大量簽約新人、從中篩選少數成功者的模式成本越來越高。大型唱片公司需要更少但更確定的頭部資產,鄭輝就是確定性最高的那一個。
他在中國擁有龐大的實體唱片消費群體,在歐美擁有成熟的英語聽眾,在亞洲其他地區又擁有跨語言影響力。更重要的是,他的收入來源並不依賴唱片,這讓他能夠拒絕不滿意的條件,也能夠選擇延後發片。
對環球而言,最大的風險不是鄭輝加盟索尼或華納,而是鄭輝認為唱片行業給出的條件不值得他投入時間,從而轉身去拍更多電影。
《金融時報》引用一名投資銀行分析師的估算:如果鄭輝未來五年按照公開計劃發行三張英文專輯,加上中文專輯和舊唱片的持續銷售,即使不考慮數字音樂增長,他帶來的總銷售收入也可能超過十億美元。
如果地平線唱片再簽下其他成功藝人,價值會進一步放大。
1.5億美元的預付款,不是一次性購買音樂版權的價格,它更像環球為進入未來五年合作關係支付的門票。
英國廣播公司的文化節目則把重點放在語言上。
當晚的廣播裡,主持人反複提到鄭輝的新中文專輯會被環球當作全球重點項目發行。這個消息在1.5億美元麵前不算最顯眼,卻可能具有更深遠的文化意義。
過去,非英語專輯進入歐美主流渠道時,經常被歸入世界音樂區域:印度古典音樂、非洲鼓樂、日本民謠、拉丁傳統音樂與中國民樂被放在同一個模糊分類裡,被當作文化樣本,而非普通流行音樂產品。
環球這一次承諾的,是讓鄭輝的中文專輯進入主流發行與宣傳係統。它仍然用中文演唱,卻不會隻被放在狹窄的進口唱片架上等待少數興趣聽眾。
主持人問節目嘉賓:“歐美聽眾真的會購買一張聽不懂歌詞的中文專輯嗎?”
嘉賓冇有直接回答,隻列了兩個數字。鄭輝三張英文專輯全球銷量超過一億張,六張華語專輯海外銷量超過五千萬張。
“這個問題對其他華語歌手成立,對鄭輝,市場已經給過一部分答案。
真正的問題是,當環球第一次認真宣傳一張中文唱片時,這個答案會擴大到什麼程度。”
日本比洛杉磯早十六個小時,發布會舉行時東京已經進入7月16日淩晨。
共同社快訊在淩晨三點前傳到各大媒體編輯部,大部分紙媒早版已來不及調整,隻能先在網站發布。
《朝日新聞》把1.5億美元換算成約一百七十多億日元,美元數字在日本讀者心中未必有直觀感受,換成日元後,衝擊立刻變得具體。
日本音樂界討論的重點落在地平線唱片會不會簽日本歌手。
日本唱片市場仍是全球第二大市場,本土消費能力強,卻始終難以把歌手長期推向歐美主流。
宇多田光、濱崎步等人在亞洲擁有巨大影響力,真正進入美國市場時,仍要麵對語言、宣傳、審美與渠道的多重障礙。
鄭輝擁有的,恰恰是日本公司最難建立的歐美主流信用。
淩晨四點,一家日本音樂網站發表短評:“如果Horizon尋找第一位非華人亞洲歌手,日本唱片公司必須警惕。”
文章認為,鄭輝未必會直接簽已成名的日本天後,大牌歌手的合同、版權和經紀關係複雜。
真正值得關注的是那些尚未出道,或隻發行過一兩張唱片的年輕人。
如果地平線唱片在東京設立A&R團隊,以“亞洲新人直接麵向全球”為口號,對日本年輕歌手的吸引力會非常強。
韓國首爾幾家娛樂公司當晚便有人打電話詢問環球韓國分公司,地平線唱片是否會在亞洲舉行新人選拔。
得到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廠牌剛剛完成簽約,冇有宣布任何新人計劃。
可否定冇有阻止討論蔓延,韓國門戶網站上很快出現了“鄭輝會不會打造國際組合”“中國超級製作人是否進軍韓國娛樂工業”等標題。
有人認為鄭輝更可能簽獨唱歌手,因為他此前最成功的製作案例都建立在個人聲線與人格氣質上。
也有人認為組合更符合全球市場需求,韓國娛樂公司成熟的訓練體係加上鄭輝的音樂和環球的發行,可能形成前所未有的合作模式。
這些討論暫時都冇有依據。
但一家新廠牌最吸引媒體的時期,往往就是它還冇有公布答案的時候。冇有答案,意味著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的期待放進去。
隨著北美進入夜晚,太平洋另一端迎來7月16日清晨。
香港最先播報這條新聞。
早上六點,幾家電視台的財經晨報同時播出簽約畫麵。
屏幕裡,鄭輝與道格·莫裡斯交換合同,身後並列著環球音樂和地平線唱片的標誌。主持人說到1.5億美元時,畫麵下方立即出現換算數字,約十一億六千萬港幣。
《明報》網站頭條是:
《鄭輝天價續約環球,1.5億美元創唱片業紀錄》。
報道冇有沿用“賣身契“這種娛樂小報常用說法,反而專門解釋了藝人合約與獨立廠牌合作的區彆。
鄭輝不是被環球簽入一個現有品牌,他與環球共同成立地平線唱片,並保有控股地位。
香港記者連夜查詢公司注冊信息,暫時隻查到新公司的基本登記資料,具體股權文件仍需等待更新。
數名唱片行業人士確認鄭輝在公司裡擁有明確控製權,但環球方麵拒絕說明詳細比例,鄭輝團隊也冇有回應。
《明報》在報道中提醒:“目前能夠確認的財務數字隻有1.5億美元簽約預付款,坊間流傳的其他比例均未獲雙方證實。”
《南華早報》則把這件事放進亞洲商業版。
文章認為,地平線唱片的成立代表全球唱片工業第一次出現一家由華人音樂人主導,同時擁有歐美頂級發行係統的國際廠牌。
以往也有亞洲富豪收購歐美娛樂資產,也有國際唱片公司在亞洲成立地區品牌,但那些公司的決策中心仍由資本或跨國集團控製。
地平線不同,它的核心資產、創作能力和品牌號召力都集中在鄭輝身上,環球提供的是全球運營網絡。
《南華早報》提出一個敏感問題:
“當華語歌手擁有一個可以直接通往全球市場的新選擇,現有唱片公司的藝人會不會動搖?”
上午七點,香港電台一檔早間節目邀請唱片製作人臨時連線。
主持人問得很直接:“如果你手下有一個很有潛力的新人,你會不會想辦法送到地平線?”
製作人誠懇地回答:“想是肯定想。”
“為什麼?”
“因為華語唱片公司能給的,通常是華語市場。環球能給全球渠道,但環球旗下歌手太多,一個亞洲新人排不到最高優先級。地平線如果簽人,最大的賣點是鄭輝會不會親自做專輯。”
主持人追問:“隻要他寫歌就能紅?”
製作人搖了搖頭:“不能這麼說,唱片冇有百分之百。
但如果一定要在全世界找一個最接近百分之百的人,現在就是他。王菲不就是例子嗎?她以前在華語市場紅,美國人以前認識她嗎?”
主持人又提到範彬彬,一個主要身份是演員的人,靠鄭輝製作的《若夢》《追光者》成為一線歌手,現在又在《穿普拉達的女王》裡演女主角。
節目裡開始討論鄭輝會不會給她做英文專輯。
節目播到一半,聽眾熱線便響了。
有人猜王菲合約到期必然會加入地平線。有人猜範彬彬的英文專輯會直接成為廠牌除鄭輝之外的第一個項目。還有香港聽眾問,鄭輝會不會把張國榮也簽進去。
主持人冇有給出結論。張國榮目前有自己的唱片合作安排,是否願意更換廠牌,外界並不知道。王菲的合約也尚未結束。
範彬彬雖然與鄭輝關係密切,但她接下來究竟以電影還是音樂為主要方向,同樣冇有正式說法。
一切看起來理所當然,一切又都冇有得到確認。
上午八點,香港報紙出現在街頭報攤。所有娛樂報紙都把1.5億美元放在頭版。
有的換算成港幣,有的直接寫“亞洲藝人史上最貴”,還有一家小報把標題做成黑底金字:
《十一億六千萬,隻為留住一個鄭輝》。
可這一次,即便最擅長誇張的小報,也冇有在銷量上做文章。
《滾石》的調查剛過去不久,三億唱片的數據已被歐美主流媒體與第三方機構反複確認。此前試圖用“渠道壓貨”“企業團購”攻擊鄭輝銷量的雜誌,被讀者罵了幾個星期,自身銷量反而下跌。
1.5億美元擺在麵前,連最愛嘴硬的人都很難繼續說環球被騙了。
跨國唱片公司也許會判斷失誤,但不會在完成數月審計和競爭談判後,拿1.5億美元為一個虛假銷量數字買單。
環球的錢,比任何辯解都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