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劉歡演唱會與兄弟見麵
六月八日,鄭輝和王菲飛抵上海。
林大山開車把兩人送到上海體育館後門。
這座建於1975年的老場館經曆過多次翻新,能容納一萬八千名觀眾。
劉歡已經在舞台上和樂隊對接最後的細節。見鄭輝和王菲走進來,他從台上下來迎接。
“你們來得早啊。”
三人冇有寒暄太久,直接上台彩排。
先走了一遍《好漢歌》的合唱段落,鄭輝和劉歡的聲線差異很大,劉歡是厚重渾圓的美聲底子,鄭輝的嗓音更年輕、更亮、穿透力更強,但兩人合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互補的層次感。
然後是《我和我的祖國》。
鄭輝先唱前半段,還是1998年春晚上的那個版本。氣聲、輕柔、華爾茲律動。
八年過去了,他的嗓音比當年更成熟,控製力也更精準,但那種遊子歸家的依戀,冇有變。
唱到中段預定位置,音響師切換話筒通道,王菲的聲音接了上來。
第一句出來的時候,舞台上的幾個工作人員同時停下了手裡的活。
那聲音,太仙了。
冇有任何修飾,冇有任何技巧的痕跡。就像一根銀線從高空垂落,在空曠的場館裡劃出一道弧線。
王菲的嗓音適合這種表達,鄭輝唱的是泥土上的依戀,是從下往上的仰望;王菲唱的是天空中的眷顧,是從上往下的溫柔。
兩種維度合在一起,這首歌的空間感被徹底打開。
六月九日晚,歡歌2006演唱會,上海體育館。
一萬八千個座位滿座。
劉歡從第一首歌開始,就牢牢掌控著全場的節奏。
《少年壯誌不言愁》《千萬次的問》《從頭再來》,一首接一首,每首都是被全中國人唱了無數遍的經典。劉歡的現場表現無可挑剔,嗓音渾厚飽滿,台風沉穩大氣。
演唱會進入最後三分之一,燈光變暖,劉歡站在舞台中央,話筒舉到嘴邊。
“接下來這首歌...”他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我介紹了吧。”
前奏一出來,全場就轟然喊了起來。
《好漢歌》。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
一萬八千人跟著唱,聲浪衝上穹頂,又彈回來,整座體育館都在震動。
劉歡唱完第一段,第二段開頭的前奏剛響了兩個小節。
“說走咱就走啊……”
這聲不是從劉歡的話筒裡傳出來的,聲音來自舞台右側的暗處,追光燈切過去,一道身影從側幕條走出來。
鄭輝。
他嘴裡唱著好漢歌的第二段,走向舞台中央。
全場安靜了大約一兩秒,然後是海嘯般的呼喊。
“鄭輝!!!”
“我操.....鄭輝來了...”
“這是真的嗎!!”
一萬八千人基本都站了起來。
鄭輝上一次公開演出是2003年範彬彬在工體的演唱會。三年了,三年裡他拿了奧運金牌,拍了好萊塢大片,繼續橫掃各大電影節和音樂獎項,但演唱會,一次都冇有。
冇人想到他會出現在劉歡的演唱會上。
票是按劉歡的規格賣的,如果事先知道鄭輝要來,這些票的票價就算翻三倍十倍也會被搶光。
鄭輝和劉歡並肩站在舞台中央,合唱完了《好漢歌》的後半段。兩個男人的聲音碰撞在一起,劉歡的渾厚和鄭輝的明亮像兩條河流彙合,豪邁的旋律被推上了另一個高度。
唱完最後一句,全場掌聲雷動,劉歡和鄭輝擁抱了一下。
鄭輝拿起話筒,等掌聲稍微平息了一些。
“本來不想搶劉歡老師的風頭,但我想告訴大家,為什麼我今天會來。”
全場安靜下來。
“1998年,我出道不久,想翻唱一首歌,那首歌是《我和我的祖國》。
“那時候我隻是個剛出道的新人,冇有人脈,什麼都冇有。這首歌的詞曲作者是秦詠誠老師和張藜老師,我一個小歌手,連人家的門都敲不開。”
“是劉歡老師幫我打的電話,幫我聯係的秦老師和張老師,幫我拿到了翻唱授權。而且還親自幫我編曲,在錄音棚裡陪我錄了一整個下午。”
“錄完以後,他把帶子拿走了。拿去了哪呢?春晚籌備組。”
台下發出一陣驚訝的低語,很多人知道鄭輝在內地的成名作是1998年春晚上唱的《我和我的祖國》,但很少有人知道,背後的推手是劉歡,劉歡自己也從來冇有公開提過這件事。
鄭輝看著台下:“如果冇有劉歡老師,可能就冇有春晚上那首歌,也不會有後來的很多事。這份情我一直記著,所以今天來了。”
劉歡站在旁邊,擺了擺手,台下掌聲再次響起。
掌聲落下,劉歡下台後,燈光轉暗,隻留一束追光打在鄭輝身上。
鋼琴前奏響起,正是劉歡1998年在錄音棚裡彈出的那個編曲。
“我和我的祖國...”
鄭輝的聲音流淌出來。
八年前的氣聲,八年前的輕柔,八年前華爾茲般的三拍子律動。
唱到中段,鄭輝的聲音漸漸收住,鋼琴伴奏也隨之弱下去。場館裡安靜得隻剩回音。
然後,一道空靈的女聲從舞台另一側的暗處升起。
“我的祖國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追光燈第二次切換,王菲。
她站在舞台左側,話筒舉在唇邊。
如果說三十秒前鄭輝出場時全場的反應是海嘯,那此刻的反應就是地震。
“王菲!!!王菲也來了!!!”
一萬八千名觀眾以為今晚最大的驚喜已經是鄭輝了,結果還有王菲。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
最後一段,兩個人同時走向舞台中央。追光合二為一,打在他們身上。
“永遠給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兩道聲線交織在一起。
鄭輝的聲音是大地,厚重溫暖,承托著一切。
王菲的聲音是天穹,空靈遼闊,籠罩著一切。
大地和天穹之間,是那一萬八千個人,是音樂,是所有說不出口的情感在此刻凝結成的共振。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全場起立,掌聲持續了整整兩分鐘。
知道鄭輝和王菲緋聞的歌迷,在這一刻覺得今晚的票價值回了十倍。不僅聽到了兩人罕見的同台,還聽到了他們聲音合在一起時產生的那種化學反應。
合唱結束後,鄭輝退到舞台側後方,王菲獨自留在台上。
燈光變成暖橘色,吉他前奏響起。
“還冇好好地感受....”
《紅豆》
唱完《紅豆》,王菲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回側幕。
全場掌聲再起。
最後,劉歡重新走上台,獨唱了《彎彎的月亮》。
溫柔的旋律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把整晚積蓄的情緒慢慢帶走,留下平靜和回味。
演唱會結束不到半小時,相關照片已經出現在網上。
最先發帖的是現場觀眾。
2006年的手機拍攝畫質不高,體育館內光線又複雜,很多照片隻能看見模糊人影。但帖主說這是鄭輝和王菲同時站在舞台上,足夠引發傳播。
《劉歡上海演唱會驚現鄭輝!》
《王菲格萊美後首唱,與鄭輝合唱《我和我的祖國)”
《鄭輝自曝出道往事,劉歡曾助其登上春晚》
幾個帖子在天涯、貓撲和百度貼吧迅速被頂上首頁。
演唱會結束時,守在體育館外的媒體已經收到消息。記者來不及進入後台,隻能圍住離場觀眾采訪。
每個人都處於興奮狀態。
有人拿著票根對鏡頭反複強調,這是自己這輩子買過最值的一張票。
有人說鄭輝開口唱《好漢歌》時,全場地麵都像在震。
還有王菲歌迷眼睛發紅,說她已經很久冇聽見王菲唱現場,冇想到狀態比過去還好。
第二天,各大娛樂新聞全部換了頭條。
劉歡演唱會本身隻在標題裡保留了名字,正文和配圖都圍繞鄭輝、王菲展開。
《東方早報》使用了兩個人合影的舞台照片,另外加一張劉歡照片:《歡歌2006驚喜不斷,鄭輝王菲助陣劉歡上海個唱》
其他媒體:
《鄭輝王菲同台,緋聞情侶合唱祖國情歌》
《一首〈我和我的祖國》,唱儘八年情誼》
《鄭輝首次公開講述成名幕後:劉歡是我的貴人》
《王菲格萊美後首次公開演唱,嗓音狀態驚人》
有記者翻出1998年鄭輝第一次上春晚的舊錄像,又找到劉歡早年的采訪,將整件事的時間線重新梳理。
觀眾這才知道,鄭輝那版《我和我的祖國》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故事,劉歡的公眾形象因此也獲得不少好評。
當年鄭輝隻是剛出道的新人,劉歡主動為他聯係兩位詞曲作者,親自編曲錄音,再把作品推薦給春晚籌備組,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尤其這些年,鄭輝這麼紅,但他從未拿這件事替自己宣傳。
央視音樂頻道還專門聯係了劉歡,希望做一期短訪談。
劉歡在采訪裡冇有居功,隻說道:“我當時聽完就覺得,那是個好版本。好作品應該被更多人聽見,我隻是恰好能幫上忙。”
記者問他,是否早就知道鄭輝以後會取得今天的成就。
劉歡搖頭:“誰能知道?那時候我隻知道這年輕人唱得好,想法也好。你幫一個人,不應該因為你提前知道他以後會不會成功。
這一段話播出後,又被各家報紙引用。
至於王菲和鄭輝,媒體最關注的仍是兩人的關係,合唱時的每一個眼神都被截圖放大,為他們之間的緋聞多添加一筆談資。
回到京城以後,鄭輝的生活繼續。
範彬彬最近開始陸續接一些商演活動,她活動挑得很仔細,隻接京城本地的商演,不出遠門,以確保自己能每天回家看兒子。
範彬彬不在的時候,鄭昭明由範父範母,或者鄭輝照看。
某天下午,鄭輝抱著鄭昭明坐在客廳沙發上,範彬彬坐在對麵整理即將出席的某品牌活動的禮服樣片。
鄭輝看了她一眼,忽然說道:“我想帶昭明去一趟雙子樓。”
範彬彬抬頭:“乾嘛?”
“讓景行見見他。”
範彬彬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鄭景行。高媛媛的兒子,比鄭昭明大將近一歲。
“在哪見?”範彬彬問。
“雙子樓22層。”
範彬彬想了一下,雙子樓是私人空間,不是公共場合,不會有外人看到,也不存在被拍的風險。而且是在鄭輝自己的樓裡,環境可控。
“行,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我先跟媛媛說一聲。”
“好。”
她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看禮服樣片。
鄭昭明和鄭景行是兄弟,血緣關係不會因為母親不同而改變。讓孩子從小認識彼此,比長大後再突然知道要好得多。
鄭輝當晚給高媛媛打了電話,說了這件事:“帶景行和昭明認識一下,你覺得行不?”
電話那頭高媛媛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三個孩子的存在,她知道,王菲知道,範彬彬也知道。大人之間的關係再怎麼界限分明,孩子們終究是要麵對彼此的。
“在哪?”她問。
“雙子樓。”
“行。”
她同樣冇有多說什麼。
第二天下午,鄭輝懷裡抱著六個月大的鄭昭明,走進雙子樓22層。
鄭景行正在兒童活動區,地毯上散落著積木和拚圖。他已經把橋搭好了,正在嘗試拚一座樓。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鄭輝抱著鄭昭明,他走過來蹲下:“景行。”
鄭景行看著爸爸,然後目光移到爸爸懷裡那個小小的,被包裹在繈褓裡的東西上。
鄭昭明五六個月大,眼睛已經很亮了,圓圓的臉蛋,一看就是範彬彬的底子,五官精致,嘴巴小小的。他躺在鄭輝懷裡,好奇地四處打量這個陌生的環境。
鄭景行盯著鄭昭明看了好一會兒。
他以前冇見過這麼小的人類,這麼小的東西,他不太確定這是什麼。
“這是弟弟。”鄭輝輕聲說。
鄭景行歪了歪腦袋:“弟弟是什麼?”
鄭輝想了想怎麼用一歲半孩子能理解的語言解釋這個概念,最後說道:“弟弟就是...除了爸爸媽媽以外,和你關係最好的人。”
鄭景行似懂非懂地看著鄭昭明,鄭昭明也在看他。
幾個月大的嬰兒當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一點的小孩是誰,他隻是瞪著兩隻烏黑的眼睛,嘴裡咿呀了一聲,然後伸手去抓鄭景行的手。
鄭景行冇有躲開,他任由弟弟抓著自己的手,然後問了一個問題:“他能玩拚圖嗎?”
鄭輝說道:“他現在還太小,不會玩。但他長大了,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鄭景行眼睛亮了,長大就能跟他一起搭橋?
他蹲在鄭昭明麵前,非常認真地盯著弟弟看了很久。
那個眼神裡有期待,他在期待弟弟快點長大。最好能現在就下來,陪他一起搭橋、拚拚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