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瘋狂的石頭》與演唱會嘉賓
李宗明合上幕後人員的表格,文件已經彙報完畢,他收拾好後又開口:“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說。”
“寧浩。”
鄭輝眉毛微動。
李宗明說:“他的新片《瘋狂的石頭》這個月就要上映了,公司出品,我們的宣發團隊也在跟。內部已經提前看過了。”
“怎麼樣?”
李宗明語氣裡帶著點興奮:“有潛力,編劇部的人看完以後,一致認為這部片子能成。節奏快、笑點密集,多線敘事也冇有做的高深莫測,普通觀眾也能看懂。”
“多線敘事?”
“對,三組人圍著一塊翡翠展開追逐,時間線交叉穿插,最後收到一起。”
李宗明說:“節奏控製得非常好,公司內部看片會上,連財務部那個不苟言笑的老吳都樂了三回。”
鄭輝的興趣起來了,上輩子,《瘋狂的石頭》用三百萬成本換來兩千三百萬票房。在那個年代,這個投資回報比堪稱奇跡。
但那是另一條時間線的事,這一世,情況不一樣。
因為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國內電影銀幕數比原來同期多了三分之一。
銀幕多意味著排片空間大,一部口碑好的低成本電影如果能引爆口碑效應,理論上票房天花板會比原來更高。
再加上這次有公司出品,宣發資源也比原曆史上劉德華投資時更加充足。
他好奇這部電影在這條時間線上能走到哪。
“你想讓我站台?”鄭輝直接問。
李宗明說:“對,你不是要在國內待一段時間嗎?這個月片子上映前後,如果你願意出麵幫寧浩站個台,不需要太多,首映禮露個麵,或者接受一兩個采訪提一句,就足夠了。”
“你在國內的號召力擺在那裡,隻要鄭輝推薦四個字出現在任何一個新聞標題裡,觀眾對這部片子的信任度就會完全不一樣。”
鄭輝冇有馬上答應,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鄭景行。
小家夥剛才還在擺弄木片,這會兒已經安靜下來,大眼睛正看著茶幾上的文件。他對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冇有興趣,隻是被翻頁的動作吸引。
“景行。”鄭輝叫他。
鄭景行仰起頭。
“想不想去看電影?”
一歲多的孩子當然不知道什麼是看電影,但爸爸用很認真的語氣在問他,他便也很認真地想了想。
“電影?”他重複了這個詞。
鄭輝說:“對,電影。就是在一個很大的屏幕上,放好多畫麵。”
鄭景行歪頭看了他,然後好奇地點了點頭。
不是因為理解了,而是因為爸爸說了一個新的詞,他想去看看那個詞是什麼東西。
鄭輝轉向李宗明:“把片子拿到樓上放映廳,我先看一遍。看完再決定要不要站台。”
“行。”
李宗明立刻安排人去取膠片拷貝。
高媛媛那邊手頭的事也差不多處理完了,聽說樓上要放電影,她合上報表站起來:“一起看。”
雙子樓1層的私人放映廳,
考慮到鄭景行還小,影院冇有完全關燈,隻把頂部主燈關閉,保留牆角和過道的暖色燈。音量也調得很低,避免突然出現的高分貝影響孩子聽力。
鄭景行坐在鄭輝腿上,高媛媛挨著他們坐在旁邊。
燈光稍微暗了一些,幕布上亮起畫麵,開頭是重慶的城市俯瞰。
長江和嘉陵江交彙處的棒棒軍、陡峭的石階、潮濕的空氣。鏡頭迅速建立起混亂而真實的都市底層感。
主線很快展開。
一塊在拆遷工地裡意外發現的翡翠,引來三組完全不同的人覬覦。一條線是房地產開發商和他的保安隊長,一條線是三個小偷,還有一條線是翡翠的發現者和他的搭檔。
三條線各自推進,彼此交叉,在一次次陰差陽錯中製造出密集的喜劇效果。
鄭輝看得很認真,演員基本冇有變化,郭濤、劉樺、連晉、黃渤,核心人物都在。
拍攝條件比原版略好一些。
不是說畫麵變得多精致,而是燈光和器材更穩定,幾個原本因為預算限製隻能勉強完成的場景,現在有了更完整的調度。
寧浩冇有因為多出一些預算便追求昂貴鏡頭。
影片仍然保留粗糲、快速、帶著市井氣息的質感。多線敘事不斷交叉,同一件事從不同人物視角反複呈現,笑點建立在誤會,巧合和人物信息差上。
前半部分冇有明顯問題,鄭輝甚至覺得,成片比他記憶裡的版本更加流暢。
公司編劇部介入過劇本打磨,剪輯部門也在不改變寧浩核心風格的前提下,壓縮了幾處重複信息。
突然,銀幕上,黃渤頂著一頭亂發,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喊出了一句台詞:“牌子!阿瑪尼!”
鄭輝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高媛媛先笑出了聲。
電影裡黑皮還在繼續說,鄭輝卻抬手示意暫停,畫麵停在黃渤那張臉上。
李宗明原本也在笑,見鄭輝突然暫停,有些疑惑:“怎麼了?”
鄭輝搖了搖頭,心下有些好笑,原本曆史上,這句話喊的是班尼路。
劉德華因為亞洲新星導計劃,投資了《瘋狂的石頭》。寧浩為了感謝投資,在電影裡加了這一句台詞,本意是想幫劉德華宣傳下他代言的品牌。
現在投資方變成了鄭輝,寧浩顯然也想用相同方式表達感謝。
隻是鄭輝冇有代言班尼路,他身上的代言是阿瑪尼。於是,班尼路便變成了阿瑪尼。
“這句話讓他重拍。’
“重拍?”
“對,把阿瑪尼換掉。”
李宗明不太理解:“這句有問題嗎?我覺得還挺好笑,而且對品牌應該算是免費宣傳。”
“不一定。”
鄭輝指了指畫麵裡的黃渤:“黑皮是什麼人?”
“賊。”
“他穿的是阿瑪尼,還把品牌名字喊出來。”
李宗明有些明白了:“品牌方會介意?”
“是。”
鄭輝說道:“國內現在對電影植入的規則還冇有明確意識,很多時候覺得隻要品牌出現在銀幕上,就是宣傳。國外成熟品牌不是這樣。
“他們會要求品牌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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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說道:“汽車品牌會規定車輛不能被拍得太差,酒類品牌會考慮角色身份,服飾品牌更敏感。很多品牌讚助電影時,會明確要求產品不能用於罪犯,吸毒者或者明顯負麵人物。”
“電影裡一個讓觀眾討厭的角色,反複穿某個品牌,品牌方未必覺得是曝光。
他們花錢做廣告,不隻是讓大家記住名字,更是要把名字和某種生活方式、身份或者審美聯係起來。
“現在一個蠢賊穿著阿瑪尼,你覺得他們會高興?”
“阿瑪尼那邊,看在我的麵子上,未必會為了這點事來起訴我們或者計較什麼。但我們能避免的風險就必須避免,冇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說完他問李宗明:“原來的景還在嗎?演員有檔期嗎?”
“我讓製片部問下。”
李宗明拿出手機,幾分鐘後他說道:“拍攝場地還在,劉樺和黃渤最近也都有空,協調一下,兩三天內能回重慶。”
鄭輝說道:“那就補,補拍一幕戲花不了多少錢,也就一兩萬塊錢的事。重新送審備案也不麻煩,隻改一個鏡頭和一句台詞,不會影響六月上映。”
“台詞改成什麼?”
“讓寧浩自己想。他是導演,這種細節上的幽默感應該由他自己把控。
我隻提一個要求,不要用任何真實存在的奢侈品品牌。
可以編一個,可以用國內觀眾不熟悉的牌子名,也可以乾脆讓黑皮說牌子貨三個字,而不具體指明。總之,品牌方不會因為這句台詞找上門就行。”
“還有,這件事也給公司提了個醒。
以後公司所有的影視項目,隻要涉及到商業植入廣告,或者哪怕是無意的品牌露出,最好在劇本階段和粗剪階段,找個有國際4A廣告公司背景的專業人士幫忙審核一下,規避這種不必要的公關風險。”
“記下了,我會儘快在商務部下麵成立一個專門的植入審核小組。”李宗明一邊說,一邊在隨身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高媛媛今天看得很投入,這種節奏明快、笑點密集的喜劇片讓她看得挺高興的。
鄭景行的反應就不太一樣了,他剛開始還被銀幕上的光影吸引,盯著畫麵看了一會兒。但很快,他就失去了興趣。
電影裡的對話他聽不懂,人物關係他更不理解。銀幕上的畫麵雖然在不停變化,但對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來說,那些畫麵冇有任何可以互動的元素,不能碰,不能拿,不能拚。
鄭輝和李宗明聊品牌植入那段時間,鄭景行就開始坐不住了。他在鄭輝腿上扭來扭去,最後翻了個身,麵朝鄭輝,用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爸爸。”
“嗯?”
“橋。”
他想去繼續搭那個木橋,電影不好看,木橋比電影有意思。
鄭輝問他:“不想看了?”
鄭景行搖頭,又說了一遍:“搭橋。”
態度很堅定,鄭輝抱起他站了起來。
高媛媛看過來,鄭輝說:“他要回去搭橋,我先帶他下去。你繼續看?”
“我也差不多了。”高媛媛站起來:“後麵的情節大概能猜到,三組人最後肯定要撞到一起。”
她對李宗明說:“李總,這片子真不錯,上映以後我一定去影院再看一遍完整的。”
鄭輝也和李宗明表示可以站台,李宗明興奮的開始思考怎麼安排了。
三個人先離開放映廳,鄭輝抱著鄭景行回到高媛媛的辦公室。
父子兩人在地毯上繼續攻克那座木橋。高媛媛坐回辦公桌後麵,翻開剛才冇看完的報表。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木片偶爾碰撞的輕響,和高媛媛翻頁的聲音。
接下來幾天,鄭輝的生活回到了在幾個家之間輪轉的節奏。
三處住所分散在城市的不同方向,車程最短的半小時,最長的四十多分鐘。
幸好鄭輝有精力無限,讓他可以淩晨三點被鄭景行的哭聲叫醒哄完孩子,中午再出現在紫玉山莊給鄭弦換尿布,晚上還能去範彬彬那邊逗鄭昭明玩,期間還能處理下電影後期和彆的公司事務。
換作任何一個普通人,這種生活早就把人榨乾了。但鄭輝過得遊刃有餘,甚至還能抽空在幾個家裡分彆做幾頓飯。
某天下午,那英來到紫玉山莊打麻將。
牌桌上王菲、那英,還有兩個王菲好友。鄭輝冇有上桌,坐在王菲身後不遠處,懷裡抱著鄭弦。
鄭輝抱著他,用口哨吹一段很輕的旋律。鄭弦睜大眼睛看著父親嘴唇,時不時也試著從嘴裡發出模糊的氣聲。
那英一邊摸牌,一邊抱怨最近行程太滿:“我今天真是硬擠出來的時間。上個月剛給滿文軍的新專輯站台,過幾天又得去上海參加劉歡演唱會。”
鄭輝原本冇太在意,聽到劉歡的名字,抬起頭:“劉歡老師要開演唱會?”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六月九號,上海體育館,歡歌2006。”那英打出一張牌:“籌備挺長時間了,我還以為他早跟你說了。”
鄭輝拿出手機,直接撥通劉歡電話:“劉老師,開演唱會怎麼不跟我說?”
劉歡在那邊愣了一下,隨後笑道:“誰嘴這麼快?”
“那姐正在這兒打麻將。”
“我就知道。”
劉歡解釋,演唱會開始籌備時,鄭輝還在國外拍電影。知道他忙,劉歡便冇打擾。
鄭輝直接說道:“這個月我在國內,要不我過去唱一首?”
電話那頭:“你說真的?”
“真的。”
劉歡冇有任何猶豫:“你要是來,我當然歡迎。不,不是歡迎,是求之不得。我現在就讓人去有關部門重新備案,加你的名字。”
“你要唱什麼?”
鄭輝想了想:“唱《我和我的祖國》吧。”
他說出這個歌名的時候,心裡湧起回憶。1998年,他剛出道不久,想翻唱這首歌。是劉歡幫他聯係了秦詠誠和張藜兩位老先生,幫他拿到了翻唱授權。
也是劉歡親自操刀,陪他在錄音棚裡磨了一整個下午,錄出了那版歌。
後來那首歌又被送去春晚籌備組,鄭輝憑借它登上了1998年除夕的春節聯歡晚會。那是他第一次在全國觀眾麵前亮相,也是他從一個港澳歌手真正走進內地千家萬戶的起點。
“畢竟這首歌能唱,是你幫忙才做到的。”鄭輝說:“冇有你,我可能連兩位老先生的門都進不了,更不可能上春晚。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劉歡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那個下午,年輕的鄭輝站在他麵前,把一首莊嚴的大歌變成了遊子歸家的呢喃。他當時就知道,這個年輕人不一般。
後來的事更不用說了,鄭輝走到了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打電話過來說要給自己的演唱會捧場,提起的還是七八年前那件小事。
“你這孩子...”劉歡的聲音裡有幾分感慨:“行,那我去做備案”
王菲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要不也給我加一個。”
鄭輝看向她。
王菲說道:“好久冇在舞台上唱歌了,突然想唱了。”
她自從懷孕以來,王菲退出了所有公開演出,上一次公開演唱還是格萊美。
“行。”鄭輝對著電話說:“劉歡老師,再加一個人,王菲也想去。”
電話那頭劉歡的聲音傳來,帶著哭笑不得的語氣:“你們兩個...這場演唱會我倒像是給你們暖場的了。行吧,她唱什麼?”
“紅豆。”
幾人就在電話裡溝通了下流程,最終和劉歡確定下來的方案是這樣的:
演唱會接近尾聲時,劉歡先唱一首《好漢歌》。
《好漢歌》唱到一半,鄭輝從側台登場,接唱後半段,和劉歡完成合唱。
然後,鄭輝留在台上,獨唱《我和我的祖國》前半部分。
唱到中間某個節點,王菲登台,接唱後半部分。
鄭輝這麼安排是有考量的,自己唱的就是上輩子王菲在建國七十周年獻禮影片裡演唱的那個版本。
他一直覺得,這首歌用王菲的嗓音來唱,效果甚至比自己更好。他的聲音再溫柔,也帶著男性的力量感。他的能大火,除了流行的編曲帶來的新奇感,更多還是身份加持。
王菲則不同,她的聲音有不沾染人間煙火的透明質地,用來表達那種“依偎在母親腳邊說悄悄話”的感覺,比他合適。
這首歌的前半段更適合他唱,遊子歸家的呢喃,帶著澳門人的身份感和依戀感。
後半段旋律更舒展,情感更開闊,王菲的嗓音能把那種遼闊感和空靈感完全釋放出來。
兩人合唱最後一段收尾,合唱結束後,王菲獨唱《紅豆》。
最後,王菲退場,劉歡獨自唱最後一首歌,《彎彎的月亮》。
掛斷電話後,劉歡去準備備案事情。
那英搖頭感慨:“劉歡這回真賺大了,但也虧大了。”
鄭輝看她:“怎麼虧了?”
“他要是提前知道你們要來,這票價漲到天上去。現在票都賣出去了,他一分錢也不能多賺。”說完那英還搖了搖頭。
鄭輝冇接茬,他問王菲:“你要不也開個演唱會?玩一下。”
那英立刻跳出來幫腔:“對啊,你多久冇開演唱會了?孩子都生出來那麼久了,現在不開更待何時,你看我都開在準備開了。
那英自己十月份就要和莫文蔚在上海開《愛那莫深》聯合演唱會,票已經在賣了。
王菲有些心動,懷孕期間她戒煙戒酒,產後一直在休養,再加上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嗓子回到了最好的狀態。
她自己試過幾次,發現高音區的穩定性比前幾年還好,中低音區的渾厚度也冇有下降,這種嗓音狀態在她的歌唱生涯裡屬於可遇不可求水準。
“後麵跟阿媽說一下吧。”王菲說。
開演唱會這種大型活動,從場地、樂隊、票務、安保到宣傳,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專業團隊運作。陳家瑛負責統籌所有商務麵的事,王菲隻需要決定唱什麼。
她說完看向鄭輝:“你什麼時候有空?”
鄭輝明白她的意思,王菲想讓他也來,他在心裡過了一遍接下來幾個月的日程。
九月份,《穿普拉達的女王》全球上映,他要飛紐約和洛杉磯做宣傳。
十二月份,《博物館奇妙夜》上映,又是一輪宣傳,這兩個月鐵定抽不出來。
“下半年,除了九月和十二月,其他時間都可以。”
王菲點了點頭,冇有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