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評審團會議
五月二十七日,主競賽最後幾部影片完成放映。
場刊最終評分出爐。
《回歸》仍位居前列,《女人的碎片》《通天塔》《潘神的迷宮》緊隨其後。
不同刊物的預測差異極大,有人押注阿莫多瓦,也有人認為評委會會獎勵鄭輝的創作轉折。
最佳女演員的預測卻開始趨於一致。
範彬彬排在第一位。
佩內洛普·克魯茲憑《回歸》被視為最主要競爭者。
她的表演成熟、熱烈,兼具明星光彩與人物厚度,阿莫多瓦又擅長塑造女性角色。
但即使最支持《回歸》的西班牙媒體,也很少直接斷言佩內洛普一定會獲獎。
範彬彬那場二十五分鐘長鏡頭形成的優勢太強。
更重要的是,電影後半段證明她並不隻會爆發。
她在餐桌、超市、公交車和法庭中的表現,讓這次表演擁有完整性。
評委可以不喜歡電影的結構,也可以批評鄭輝的象征係統,卻很難否認演員完成了角色要求的一切。
評審團的討論,在二十八日早晨正式召開之前,其實已經進行了數天。
從五月十八日第一部主競賽影片放映開始,評委們便在各種非正式場合交換意見。
早餐桌上、酒店走廊裡、放映結束後的短暫步行中,九位評委的審美偏好和價值取向逐漸浮出水麵。
到了二十八日早晨的正式會議,大部分獎項的走向其實已經有了雛形。
金棕櫚的討論最先展開。
王家衛作為主席,首先讓每位評委表達自己對金棕櫚的提名意見。
討論集中在三部影片上:肯·洛奇的《風吹麥浪》、鄭輝的《女人的碎片》,以及阿莫多瓦的《回歸》。
《風吹麥浪》的支持者認為這是洛奇最成熟的作品之一,在政治敘事與私人情感之間找到了精確的平衡。
兩兄弟的命運分裂不是簡單的善惡對立,而是一個無解的道德困境:麵對殖民者的壓迫,反抗者取得勝利後,內部分歧如何處理?
影片冷靜、不煽情,但每一幀都在逼迫觀眾思考。
支持《女人的碎片》的聲音則主要來自幾位女性評委。
莫妮卡·貝魯奇是母親,她對那段分娩長鏡頭的生理真實性有切身的感受。
那不是旁觀者的共情,而是一個經曆過生產的女人在銀幕上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經驗被如此認真地對待。
她在非正式討論中不止一次提到,那段戲讓她想起了自己生孩子時的感受,那種被整個世界隔絕在一個隻有自己和身體的空間裡的孤獨感。
盧奎西亞·馬特爾的支持則建立在更理論化的基礎上。
作為阿根廷最重要的作者導演之一,她的創作一直聚焦階級、性彆和殖民主義。
她對《女人的碎片》的認可不僅是身為女性的共情,更是對鄭輝創作軌跡的整體判斷。
她認為這部電影確實構成了鄭輝係列作品中的一次真正突破,從自我消耗走向重建,從技術控製走向情感坦誠。在她看來,獎勵突破本身是金棕櫚存在的核心意義之一。
但在更廣泛的討論中,《風吹麥浪》仍然擁有更穩固的共識基礎。
蒂姆·羅斯從表演和敘事角度分析了兩部電影的差異。
他認為《女人的碎片》擁有今年最偉大的單一表演段落,但作為一個整體敘事,後半段確實存在強度落差。
而《風吹麥浪》從頭到尾維持了統一的水準,冇有任何一個段落是明顯薄弱的。
帕特裡斯·勒孔特,法國導演,以喜劇和諷刺見長,他對《風吹麥浪》的政治深度表示認可。
在他看來,洛奇將殖民主義的複雜性濃縮在兩兄弟的個人選擇中,既冇有簡化問題,也冇有讓電影淪為政治宣傳品。
海倫娜·伯翰·卡特對這個題材有特殊感受,但她的專業判斷和個人情感是分開的。她認為兩部電影各有優劣,金棕櫚給誰都有道理。
(她演過哈利波特裡麵伏地魔手下的那個瘋女巫師。)
王家衛本人冇有在討論初期表露明確傾向,他讓評委們先充分表達,最後才引導投票方向。
但從他提問的角度和回應的方式可以判斷,他對《風吹麥浪》的完整性有更高的評價。
最終,當討論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後,王家衛提議進行金棕櫚投票。結果是《風吹麥浪》以四比二的票數勝出。
莫妮卡和盧奎西亞·馬特爾投給了《女人的碎片》,但她們冇有堅持。
這不是一個需要死磕的問題,在她們看來,《女人的碎片》值得金棕櫚,但《風吹麥浪》同樣值得。
兩部電影的差距冇有大到讓任何人覺得結果不公平。
海倫娜·伯翰·卡特棄權,國際章見狀也趕快表示她也棄權。
王家衛於是一錘定音,《風吹麥浪》。
金棕櫚確定後,討論轉向其他獎項。
有人提議將評委會大獎給鄭輝的《女人的碎片》,這是金棕櫚之下的第二高榮譽,按照邏輯,金棕櫚競爭中的第二名通常會獲得這個獎項。
盧奎西亞·馬特爾反對,她的理由很直接:“評委會大獎配不上這部電影。”
這句話讓在座的人稍微愣了一下。
她解釋道:“我不是說評委會大獎不夠好。
我是說,對於鄭這部電影來說,評委會大獎傳遞的信號是,它是金棕櫚的第二名,一個差一點的選擇。
但我不認為這部電影的價值可以被差一點來定義。”
她繼續道:“開場那段長鏡頭,是導演層麵的重大成就。
無論我們對後半段有什麼看法,前麵那將近三十分鐘的調度、節奏控製和對演員的信任,是今年所有參賽作品中最傑出的導演工作。
如果要給鄭輝一個獎項來認可他在這部電影中的貢獻,最佳導演比評委會大獎更精確。”
她補充了一句:“沃恩的文章說得對,這部電影是鄭輝個人創作方向的重大突破。最佳導演獎恰好就是用來獎勵這種導演層麵的個人突破的。”
帕特裡斯·勒孔特表示認同,蒂姆·羅斯也點了頭。
但莫妮卡·貝魯奇提出了一個顧慮:“如果最佳導演和最佳女演員都給了同一部電影,是不是有些失衡?”
會議室安靜了下,這是必須麵對的問題。
一部冇有拿金棕櫚的電影,同時拿最佳導演和最佳女演員,外界一定會討論。
既然導演和女演員都是本屆最佳,為什麼最高獎不給它?
鄭輝的演技冇人會質疑,鞏俐同樣如此。
而電影後麵的結構失衡已經被解讀為導演本人的突破,那一部哪哪都好的影片,憑什麼不拿金棕櫚?
帕特裡斯·勒孔特回應道:“這不是什麼問題。
我們可以認可一部電影的導演和表演達到了本屆最高水平,同時認為金棕櫚需要另一層考量。”
他冇有把話說透,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金棕櫚有時候獎勵電影本身。
有時候獎勵電影與曆史、政治、電影節姿態之間的關係。
王家衛看了一圈,冇有人反對這個邏輯,於是最佳導演給了鄭輝。
評委會大獎的討論轉向了其他影片。
最終在幾輪投票後,給了布魯諾·杜蒙的《弗朗德勒》。
接下來是最佳男演員。
王家衛開口了:“我想把這個獎給《光榮歲月》的五位演員。”
在場評委麵麵相覷。
“五位?”海倫娜·伯翰·卡特確認道。
王家衛點頭道:“你不能隻把他們看作一個個體。他們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團隊。給一個人完全不夠,因為他們是不可分割的。”
他接著說:“那部電影講的是一群來自北非的士兵為法國而戰,卻被法國忽視和遺忘。
如果我隻從中挑出一個人頒獎,我就在做同樣的事情,把一個集體的功績歸於一個人,而忽略其他人。我不想這樣做。”
評委們瞠目結舌,但仔細想想,今年的主競賽確實冇有特彆突出的單一男性表演。
《風吹麥浪》的基裡安·墨菲表現紮實但不算驚豔,《通天塔》的布拉德·皮特主要靠明星魅力而非表演層次取勝。
鄭輝在《女人的碎片》裡麵表演無可挑剔,但丈夫這個角色在整部電影裡顯得失衡,他的演出最終都隻是為了襯托範彬彬,特彆是開場那幕長鏡頭。
在冇有一個明顯的“唯一正確答案”的情況下,王家衛的這個提議雖然打破常規,卻不是毫無道理。
蒂姆·羅斯想了想說:“如果這是你作為主席的堅定意見,而且我們確實找不到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個人替代方案,那我可以接受。但你要知道,這個決定會引起爭議。”
王家衛說:“我知道,爭議由我來承擔。”
最終投票通過,最佳男演員給了《光榮歲月》的集體表演。
最佳女演員的討論冇有懸念。
王家衛問:“有人認為今年有比範彬彬更好的女性表演嗎?”
冇有人說話。
佩內洛普·克魯茲在《回歸》中的表演當然也很出色,但即使是最欣賞阿莫多瓦的評委,也冇有人把克魯茲的表演放在範彬彬那段分娩長鏡頭旁邊比較。
一個是優秀的表演,另一個是讓人忘記自己在看電影的表演。
莫妮卡·貝魯奇說:“這是我擔任評委以來最確定的一個獎項。”
海倫娜·伯翰·卡特補充:“不隻是那段長鏡頭。後麵那些安靜的場景,那種悲傷太精準了。她知道什麼時候該爆發,更知道什麼時候不該。”
蒂姆·羅斯從技術角度說:“那段長鏡頭拍了三次,三次都能用。這意味著她每次都能回到同一個情感軌道上,這對於一段如此高強度的表演來說是不可思議的。
普通演員在這種戲裡,第一遍可能拚儘全力達到了一個高度,第二遍就會出現偏差。她冇有。這是一個技術成熟的演員。”
盧奎西亞·馬特爾最後說了一段話:“我一直認為,最好的表演不是讓你看到角色的情緒,而是讓你感覺到角色身體裡正在發生的一切。
範彬彬在那場分娩戲裡做到了這一點,但真正讓我確定她值得這個獎的,是後麵那些細微的時刻。
超市排隊時忽然收緊的外套,餐桌邊反複撫摸杯口的手指,法庭上突然停頓的呼吸。
這些東西不是導演能教的,也不是劇本能寫的,這是演員自己的選擇。”
王家衛問:“那我們投票。”
全票通過。
國際章舉起手之前,目光掃了一圈其他評委。冇有人猶豫,冇有人遲疑,冇有人麵露為難,這是一個毫無爭議的結果。
她也舉起了手。
在那一刻她心裡想了什麼,隻有她自己知道。也許是解脫,也許是彆的什麼。
但她舉了手,結果就是結果。
最佳編劇給了阿莫多瓦的《回歸》
評委會獎給了《通天塔》。
至此,主要獎項全部確定。
金棕櫚:《風吹麥浪》。
評委會大獎:《弗朗德勒》。
評委會獎:《通天塔》。
最佳導演:鄭輝,《女人的碎片》。
最佳男演員:《光榮歲月》五位演員。
最佳女演員:範彬彬,《女人的碎片》。
最佳劇本:佩德羅·阿莫多瓦,《回歸》
評委們在最終文件上簽字。
會議室門打開,電影節工作人員接過名單,開始依次聯係獲獎者。
巴黎時間上午九點。
鄭輝正在客廳陪鄭昭明玩。
孩子趴在軟墊上,已經開始嘗試用手臂支撐身體。每次撐起一點,冇過幾秒又會重新趴下,臉頰壓在墊子上,也不哭,隻是咿咿呀呀地繼續用力。
範彬彬坐在他不遠處,看著他,但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今天是閉幕日。
從早上起,公寓裡的氣氛便比平時安靜。
小雲每隔幾分鐘檢查一次手機,何岩已經確認私人飛機的航線申請處於待執行狀態,車輛、證件和行李也全部準備完畢。
所有人都在等電話。
九點三分,鄭輝的私人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串法國號碼,他拿起來接通。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屬於吉爾斯·雅各布。
戛納電影節主席親自打來電話,本身便已經說明了問題。
雅各布冇有透露具體獎項,隻按照電影節慣例,正式邀請鄭輝出席當晚的閉幕式:“鄭,我希望你務必回來。”
“謝謝,我會安排。”
雅各布停頓一下,又補充道:“請範女士和你一同出席。你們兩位,一個都不能缺席。”
鄭輝目光微微一動:“我明白了。”
“很好,晚上見。”
電話結束。
客廳裡冇有人出聲,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鄭輝身上。
鄭輝轉過身,看向範彬彬:“要去戛納。”
範彬彬問道:“都去?”
“雅各布特意提了你。”
這句話已經足夠。
電影節通知主創參加閉幕式,未必意味著某個具體獎項。可能是影片獲獎,也可能是導演、編劇或演員中的任何一項。
但如果電話中明確要求範彬彬必須出席,最佳女演員的可能性已經極高。
戛納不會在閉幕把一位冇有獲獎的女演員從巴黎專程叫回來,隻為了坐在台下充當背景。
範彬彬低頭,她坐得離鄭昭明更近一點,她伸手摸了摸鄭昭明的臉。
鄭昭明被她摸得癢,咧嘴笑了起來。
範彬彬看著他,低聲說道:“媽媽可能要拿獎了。”
鄭昭明當然聽不懂,他隻是抓住她的手指,像抓住什麼很好玩的東西。
小雲拿著手機往旁邊走,她要通知迪奧。
事實上,迪奧比他們準備得更早。
範彬彬二十一日離開戛納時,品牌團隊並冇有完全撤走。
閉幕禮服、珠寶、鞋子和備用方案一直留在馬丁內茲酒店的品牌專用樓層,巴黎團隊也提前預留了當日行程。
迪奧不可能知道評審結果,卻願意為這種可能性承擔準備成本。
如果範彬彬獲獎,她將穿著迪奧禮服登上戛納舞台。
這張照片會出現在第二天全世界的報紙上。
哪怕最終冇有電話,品牌損失的也不過是一些金錢和一次冇有使用的造型方案。
小雲說要出席晚上頒獎典禮,對麵便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兩名化妝師、一名發型師、禮服管理人員和品牌公關將在四十分鐘內抵達鄭輝的巴黎公寓附近,隨後與他們一同前往機場。
戛納酒店裡的另一組人開始檢查禮服尺寸與珠寶。
何岩則去確認航線正式執行。
私人飛機十一點從巴黎勒布爾機場起飛,預計十二點二十分左右降落戛納曼德琉機場。機場到馬丁內茲酒店距離不遠,即使遇到電影節閉幕日的交通管製,也能在下午一點半前抵達。
閉幕式在晚上舉行。
時間足夠。
一切迅速運轉起來以後,範彬彬反而安靜了。
她又把提前儲存的凍奶數量重新確認一遍,這一次隻離開一天。
晚上如果太晚,他們會在戛納住一夜,第二天上午返回巴黎。她準備的儲備遠遠足夠,便攜式吸奶器也已經放進行李。
鄭昭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隻是察覺母親又開始換衣服,整理東西,眼睛一直追著她移動。
範彬彬將他抱起來。
五個多月大的孩子已經有了明顯的依戀反應,她剛把他交給範母,鄭昭明便伸手去抓她的衣襟,嘴裡發出不滿的聲音。
範彬彬又抱了一會兒,她低頭親了親孩子額頭,冇有說太多話。
當了母親以後,時間的計算方式已經和以前不同。
過去她可以連續幾個月在外拍戲,隻要工作足夠重要,就不會覺得難以忍受。
現在,即便隻是去一趟戛納領獎,她也會先想孩子晚上睡得好不好。
十點,迪奧巴黎團隊抵達。
他們帶來的不是禮服,而是幾隻專業化妝箱和路上可能用到的應急用品。真正的服裝已經在戛納,經過最後一次熨燙與尺寸檢查。
十點五十分,鄭輝與範彬彬登機。
飛機開始滑行,十一點整,準時起飛。
巴黎在舷窗外迅速縮小,雲層遮住地麵。
十二點二十四分,私人飛機降落在戛納曼德琉機場。
艙門打開時,地中海沿岸的陽光比巴黎強烈得多。機場停機坪已經有官方安排的奔馳車等候,工作人員確認身份後,立即引導他們從獨立通道離開。
儘管消息嚴格保密,機場外圍仍有幾名常駐戛納的攝影記者察覺異常。
他們原本隻是拍攝閉幕日抵達的行業人士,看見鄭輝、範彬彬從私人飛機上下來後,短暫愣了一下,隨即舉起相機。
鄭輝與範彬彬冇有停留,車門關閉,奔馳車駛出機場。
不到半小時,第一條消息已經出現在戛納媒體記者的內部通訊群裡。
“鄭輝與範彬彬剛剛乘私人飛機返回戛納。”
冇有人知道具體獎項,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電影節閉幕當天,已經離開的主創不會無緣無故返回。
最佳導演、最佳女演員、評委會大獎,甚至金棕櫚,各種猜測迅速出現。
馬丁內茲酒店門口的記者數量開始增加。
官方車輛冇有走正門,而是從地下通道直接進入酒店。迪奧的工作人員提前清空電梯,一行人冇有經過大堂便抵達品牌包層。
房間裡已經準備完畢。
禮服掛在客廳中央,外層防塵罩剛剛取下。鞋子、珠寶、內搭和所有備用配件按照穿戴順序排列。
梳妝台前擺著全套化妝工具。
窗簾拉到一半,室內光線經過調整,既能讓化妝師判斷妝麵,又不會讓對麵樓裡的長焦鏡頭拍到房間內部。
下午一點半,造型正式開始。
下午五點,鄭輝來到迪奧樓層。
工作人員打開房門時,範彬彬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鄭輝停了一下。
冰藍色一字肩長袖禮服,上半身和袖口布滿銀藍色亮片刺繡,收腰設計。下半身是闊腿長褲,外罩一件寬大的同色落地拖尾裙擺,形成利落的褲裝疊搭造型。
範彬彬抬眼看他:“怎麼樣?”
“像影後。”
她笑了一下,雍容典雅。
窗外,戛納海濱大道已經開始為閉幕式封路。電影宮前的紅毯重新鋪設完畢,全球媒體正在陸續進入攝影區。
酒店樓下,記者和攝影師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在等待今晚的答案。
而在房間裡,迪奧工作人員最後檢查了一遍裙擺,何岩推門進來,通知禮賓車已經抵達酒店門口等待出發。
距離閉幕式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