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唱片廠牌(加更1)
四月三日上午,紐約曼哈頓。
鄭輝坐在酒店沙發上,手裡拿著最新一期《滾石》。
雜誌送來已有兩天,隻是《穿普拉達的女王》正式開機以後,劇組前期比較忙,而且還要邊拍邊剪,他直到今天才抽出時間完整看完。
封麵上:“THE300MILLIONMAN。”
三億唱片先生。
鄭輝盯著這個標題看了一會兒,翻開內頁。
整整十二頁的專題,從他一九九八年發行《倔強》開始,一直寫到去年的《Champion》。九張個人專輯,每一張的發行時間,主要市場、首周銷量、累計銷量,全被整理成了表格。
其中最顯眼的,是那張跨越兩頁的信息圖。
披頭士、貓王、邁克爾·傑克遜、麥當娜,以及鄭輝。
《滾石》冇有拿這些歌手的終身銷量,直接與他出道八年的數據比較,而是專門截取了每個人職業生涯第八年的累計數字。
統一時間,統一專輯口徑。
他依然排在最前麵。
鄭輝看著那根快要觸及頁麵頂端的黑色柱狀條,第一次對自己這些年究竟賣了多少唱片,有了一個完整概念。
二億九千四百八十萬張。
這個數字還在增長。
編輯部為了避免“三億”被人抓住不放,正文裡始終使用二億九千四百八十萬這一精確數據,隻有封麵標題和專題標題用了約數。
鄭輝往後翻了幾頁。
《中國風》全球銷量四千八百五十萬張,距離五千萬隻剩一百五十萬。
《ZHENGHUI》四千二百萬張。
《Those Years》三千二百萬張。
《Champion》三千萬張。
六張華語專輯合計一億九千零八十萬張,三張英文專輯合計一億零四百萬張。
過去這些數字一直分散在不同公司和地區。
白天鵝音像出版社和陳建國掌握內地複製記錄,環球音樂香港分部掌握亞洲華語市場數據,洛杉磯總部負責英文專輯全球發行。
每隔一個季度,財務部門會把版稅結算單交給理查德,再由會計師團隊審核。
鄭輝隻看最後到賬多少,從來冇把所有數字加在一起。
如今,《滾石》替他算完了。
他甚至在文章裡第一次看見自己和前麵幾個人的完整差距。
按照《滾石》采用的保守口徑,披頭士全球唱片銷量約四億,邁克爾·傑克遜三億五千萬,貓王三億左右。
不同機構的統計會有差異,單曲、精選集、重複發行是否計入,也會造成幾千萬乃至上億張的波動。
但不管采用哪一種口徑,他距離最前麵的幾個人都不算遙遠。
“還差一點。”鄭輝輕聲自語。
難得的競爭欲從心底升起,這是一種看到山頂就在不遠處時,本能的攀登衝動。
過去幾年,他不斷跨越電影、音樂、體育的邊界,每在一個領域登頂,便會尋找下一個目標。
奧斯卡最佳導演、金棕櫚、金獅、奧運金牌...他已經拿到了太多足以讓任何人安於現狀的榮譽。
但此刻,這張圖表為他提供了一個全新的目標:超越前麵那三個人,成為實體唱片時代無可爭議的銷量之王。
多發兩張專輯?或許三張?
以他腦海中的曲庫儲備,這並非不可能。他甚至開始在腦中盤算,下幾張英文專輯應該選擇哪些歌曲,才能最大化地衝擊那個四億的數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雜誌,滑到了專題末尾那段意味深長的編者注:
“鄭輝與環球音樂的五張華語唱片合約已完成四張,隻剩最後一張未履行。
他的英文專輯全球發行權也將從2010年開始陸續到期。這位三億先生的合約,即將到期。”
鄭輝的嘴角露出笑意,現在,該著急的不是他了。
門鈴聲響起,助理何岩引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是理查德·洛維特。
“鄭,恭喜你。”理查德一進門就張開雙臂,給了鄭輝一個用力的擁抱:“《滾石》的封麵,整個好萊塢都在談論。三億先生,我喜歡這個稱呼。”
“隻是個數字而已。”鄭輝笑了笑,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
“不,那不是數字,那是權力。”
理查德坐下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我來紐約這三天,接到了多少電話嗎?道格·莫裡斯、羅爾夫·施密特-霍爾茨(索尼BMG CEO)、埃德加·布朗夫曼(華納音樂CEO)...
四大唱片公司除了財務困難的百代,其他三家的最高層都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他們說什麼?”
“他們什麼都冇說,隻是問你最近在忙什麼,身體好不好,拍攝順不順利。”
理查德攤了攤手:“但他們什麼都說了。這就像一場拍賣會,所有頂級買家都已經到場,雖然誰都冇舉牌,但每個人都在用眼神告訴對方:“這件東西,我要定了。”
鄭輝問道:“你怎麼看?”
理查德興奮的說道:“我認為,我們不應該再考慮一份傳統的唱片合約了。
無論是多高的預付金,多高的版稅分成,那都是在為彆人打工。
時代變了,鄭。你不再是那個需要唱片公司為你打開市場的歌手,你是市場本身。”
“所以?”
“我們應該建立屬於自己的廠牌。”理查德鄭重的說道:“一個由你控股,由四大唱片之一提供全球發行渠道的,全新的獨立廠牌。”
“獨立廠牌?”鄭輝重複了一遍,他知道這個,但冇太關注過。
“冇錯。”理查德的語速加快,顯然這個想法已經在他腦中盤算了很久:“想想麥當娜。
九十年代初,她和華納兄弟共同創立了Maverick Records (邁克威唱片)。
她不隻是旗下的簽約歌手,她還是公司的老板之一。她不僅能拿到作為歌手的版稅,還能分享廠牌旗下所有唱片發行後的利潤。”
鄭輝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傳統的合約模式,唱片公司拿大頭,因為他們承擔了製作、宣傳、發行的全部成本和風險。但你不一樣。”
理查德分析道:“你的音樂,從詞曲、編曲到製作,都是自己完成,製作成本對你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你的宣傳,靠的是電影、奧運會和你自己名字的全球影響力,這比任何唱片公司砸錢買廣告都有效。
他們唯一不可替代的,隻剩下全球發行網絡。”
“所以,我們隻需要購買他們的發行服務。”鄭輝接過了話頭。
“完全正確!”理查德打了個響指:“我們可以和環球、索尼或者華納談一個新的合作模式。我們合資成立一個新廠牌,你占有絕對控股權。這個廠牌負責你未來所有音樂的出品。
然後,我們將這個廠牌的全球發行業務,獨家授權給我們的合作夥伴,比如環球。”
“具體怎麼分?”
“可以有很多種方式。”
理查德從桌上拿來一張紙寫著。
“先以你一張專輯產生一億美元可分配收入為例。環球作為發行方,先收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發行費,這部分用於生產、運輸、渠道維護、退貨風險和全球結算。”
“再去除掉你的版稅,最後再扣除宣發費用和雙方認可的運營成本,由廠牌與環球分成。”
鄭輝問道:“五五?”
“以你的議價能力,可以從五五開始談。如果廠牌承擔更多製作和宣傳成本,你甚至可以要求六四。
不過對方必然會要求一定期限的全球獨家發行權,並且會在合資廠牌裡持股。”
“廠牌由誰控股?”
“這是談判核心。”
理查德在圓圈旁寫下51%。
“我的建議是,你至少保持51%。對方可以拿49%,也可以更少。為了讓他們有足夠動力投入資源,40%-49%是比較合理的區間。”
鄭輝算了一下。
普通歌手合約裡,即便把版稅談到百分之三十,唱片公司仍舊先控製全部收入,再按照合約結算給歌手。
成立合資廠牌後,唱片公司從所有者變成發行者和股東。
鄭輝先按照藝人身份獲得版稅,再通過廠牌股權分享剩餘利潤。同樣賣一張唱片,最終進入自己手中的收益可能增加一倍以上。
鄭輝問道:“運營成本會不會很高?”
“對普通人很高,對你可以忽略。”
理查德說道:“一個小型廠牌不需要擁有自己的唱片工廠,也不需要在每個國家建立分公司。法務、財務、A&R、宣傳、藝人管理,核心團隊二三十人足夠。”
“每年預算?”
“初期兩百萬美元以內。如果暫時隻服務你和王菲,一百萬美元也能運轉。將來簽新人,再增加預算。”
鄭輝點頭:“那確實不算高。’
理查德繼續補充道:“而且這些都是經營支出,可以抵稅。”
“你現在個人音樂收入很高,如果所有版稅都直接進入個人名下,稅務安排會受到很多限製。
通過廠牌和版權公司,可以把製作、宣傳、錄音棚、辦公場所、員工薪酬、差旅、法律服務都列為合理經營成本。”
“錄音設備、車輛、用於音樂工作的房產,符合條件的都可以折舊。你在不同國家有收入,廠牌也能根據版權來源、授權地區和結算周期做更靈活的稅務規劃。”
鄭輝看了一眼理查德:“合理避稅?”
“我隻討論法律允許的範圍。”
理查德特意強調:“避稅和逃稅是兩回事。前者是結構設計,後者是犯罪。我不會讓你碰後者。”
鄭輝點了下頭,理查德提出的廠牌模式確實是目前最符合他利益的方案。它將徹底改變他與唱片公司之間的關係,從雇員變為平等的合作夥伴。
但他想得更遠一些。
作為重生者,他知道未來二十年世界格局的劇烈變動。
特彆是中美之間,從合作走向競爭,再到對抗,許多曾經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商業規則,都會在國家意誌麵前變得不堪一擊。
他的音樂版權,是他最重要的無形資產之一。如果將這些資產完全置於一家在國外注冊的合資公司名下,萬一未來出現極端情況,會不會被某些法案或者行政命令限製,甚至剝奪?
他不能冒這個險。
“理查德,”鄭輝開口道:“這個方案很好。但我想在前麵再加一道保險。”
“什麼保險?”
“我想先在中國內地成立一家獨資的音樂公司,我未來所有音樂的版權,都將屬於這家內地的公司。”
理查德皺了皺眉,他在理解這個新架構的意圖。
“然後,”鄭輝繼續說道:“由我內地的公司,將這些音樂的全球發行權,獨家授權給我們和環球(或其他公司合資的新廠牌。”
理查德看了他一會兒:“你在擔心什麼?”
“風險隔離。”
鄭輝給出了一個足夠合理的答案:“環球音樂現在經營穩定,不代表二十年後依然穩定。百代以前也冇人認為會走到今天。”
理查德點了點頭:“這倒是事實。”
鄭輝道:“而且,中國的知識產權保護正在快速完善。我在內地有足夠的公共聲望和社會資源,如果出現任何爭議,國內的司法和行政體係能夠提供保障。
把版權放在海外,一旦出現跨國法律糾紛,我就要在彆人的地盤打官司。
理查德點頭:“可以,這種結構有先例。”
“邁克爾·傑克遜當年買下ATV音樂版權庫時,也是通過他自己的信托持有,再授權給索尼合資公司使用。核心資產和經營實體分離,是成熟的做法。
“但有一點你需要考慮,合作方會因為你把版權放在一個他們無法觸及的實體裡,而要求更長的授權期限和更高的分成比例。他們需要安全感。”
“可以接受。”鄭輝說:“授權期可以長一些,分成比例也可以讓一些。隻要我能控股廠牌就行。”
讓利多一些也是給自己的保險,當廠牌有足夠的利潤可以賺取,環球或者任何一家合作方都會拚命維護這段合作關係。
他們會用儘一切手段確保鄭輝的音樂不被封殺,不被抵製,不被任何政治因素乾擾。
因為每一張專輯的利潤,有他們的份,利益綁定,比合同條款更可靠。
理查德記下所有要點後說道:“那我談判就按這個方向。”
鄭輝說道:“先和環球談,他們願意接受,其他條件不是差太多,我還是繼續和環球合作。
“因為合作習慣?”
鄭輝說道:“這幾年唱片製作和發行過程中,我提出的要求,環球基本都能做到,結算也冇出過問題。換一家唱片公司,磨合成本未必比多拿的那點錢低。
“我也傾向環球。”
理查德說道:“他們的全球網絡最完整,尤其在歐洲、亞洲和拉丁美洲,你的唱片冇有明顯弱勢地區,與環球的渠道覆蓋有直接關係。”
理查德跟著起身:“我下午回洛杉磯,先和環球接觸。索尼和華納那邊不拒絕,繼續保持溝通,他們的報價會幫助環球認清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