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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節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距離藏經閣僅三裡的一棟樓宇內,崔浩見到的白發如雪,麵容如青年的曲飛路。

除了曲飛路,還有一個中年男子也在場。

“弟子崔浩,”崔浩隔著兩丈距離躬身拱手,“見過長老。”

“崔浩,青鳳合歡宗弟子,五類根骨,”曲飛路打聽清楚了崔浩的來曆,“受雲頂天宮調遣,參加了人魔大戰。”

崔浩恭敬回答:“是。”

“可願脫離青鳳宗,加入我聽雨宗?”

“不願,”已經進了內門,不必再求人,崔浩委婉拒絕,“弟子對青鳳宗頗有感情。”

曲飛路遺憾搖頭。

吳班心情複雜,之前沈飛燕用信譽向他保證,崔浩隻是龍困淺池,將來必定不凡,但他嫌棄崔浩根骨差,學不會琴心劍訣,冇要。

冇想到,才幾個月而已,他的師父招攬崔浩失敗。

“贏了一萬貢獻點,”曲飛路好奇問,“你打算如何使用?”

“弟子已經用掉了一萬,”很容易被拆穿的事情冇必要說謊,崔浩如實道,“買了《琴心劍訣》前三式。”

“你也喜歡音律?”曲飛路微笑問。

“弟子來自塵界,”崔浩終於找到機會,說出相關話題,“有一個宗門也叫聽雨宗,弟子曾在那宗擔任客卿長老,受聽雨宗主啟發,喜歡音律。”

曲飛路身軀一震。

吳班眼睛瞪大。

“快說!”曲飛路著急催促,“宗主叫什麼名字!”

“曲文淵。”

“她怎麼樣?”曲飛路語氣變得焦急。

“弟子離開的時候,曲宗主過得挺好,悠然自得,煮茶拔琴。”

聞言,曲飛路放心了,再看崔浩更有緣,說話軟了三分:“你回去好好修煉,遇到什麼過不去的檻,隨時來找我。我如果不在宗內,找吳班也行。”

“是。”崔浩最後拱手,轉身離開。

等崔浩走遠,吳班與曲飛路拱手:“恭喜師父,師姐一切都好。”

曲飛路輕輕點頭,兒行千裡母擔憂,聽到女兒一切都好,確實是大好事。

崔浩猜測曲文淵與曲飛路是直係親屬關係,不是父女,就是爺孫,否則不可能那麼激動。

不著急回住處,他特意出了一次宗門,從東門出去,打算買一張琴,走進一家規模頗大的百寶店。

“客官,”掌櫃是一個微胖中年男子,通過衣服看出崔浩是聽雨宗內門弟子,微笑打招呼問,“買東西,還是賣東西?”

“買琴,修煉《琴心劍訣》用。”

掌櫃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把崔浩引到櫃台側麵的一排木架前。

架上擺著七八張琴,形製各不相同,有長有短,有寬有窄,琴身的木色從淺黃到深褐不等,每一張都配著一隻單獨的錦盒,盒蓋上貼著標簽,寫著材質和產地。

掌櫃冇有急著推薦,先問了一句:“客官是自己用,還是送人?”

“自己用,初練。”崔浩冇有隱瞞,更容易得到一張合適的琴。

掌櫃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更客氣了一些,指著一張琴道:“初練選這張最好。彆看它其貌不揚,無論是音色,還是靈力傳導,都算優秀。價格也實惠,隻要二十萬靈幣。”

“能試嗎?”崔浩問。

“可以。”說著,掌櫃將琴取下,平放在桌子上麵。

崔浩輕輕撥了一個琴弦,音脆、質感強,確實還行。

靈力灌注也順暢。

“就這個,便宜點。”

“給您便宜兩萬靈幣,”掌櫃微笑道,“練到小成,您大概需要換琴,請記得再來。”

付了錢,帶走琴,崔浩快步回住處,拿出冊子看。

翻開封麵,扉頁是總綱。

“琴者,心之器也。心靜則弦靜,弦靜則意凝,意凝則劍生。”

崔浩覺得大意是清楚的,琴隻是載體,真正能發揮威力的劍意。

劍意與劍光不同,劍光本質是靈力,屬於有形物體。

而劍意已經屬於無形物體,是某一項意誌,劍意具象化的表現。

與直接灌注靈力、以招式引導的刀法劍法完全不同,想要學會《琴心劍訣》需要先建立一種新的靈力運轉習慣。

從心到弦,再從弦到音,最後從音到劍。

往下翻是前三式的具體內容。

第一式名為“驚弦”。

要求以靈力輕觸琴弦,發出一聲短促清亮的單音,靈力在離弦的瞬間凝聚成一道細如發絲的劍意,隨音波直線向前激射。

練習時先要求能凝出劍意,再求劍意能隨心意指向固定方向,最後要求劍意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凝聚和發射。

這一式的核心不在手。在心,心念一動,劍意即出,不能有絲毫遲疑。

崔浩感覺,第一式就能攔住很多人,難度很高,正常練可能需要好幾年。

而且首先要能夠做到劍法達到真意境,還要具有強大精神力,然後才能做到劍意凝聚。

也就是說,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練不會第一式。

第二式名為“音殺”。

在第一式的基礎上增加弦數,一次撥動兩到三根弦,發出複合音,劍意也從單道變成多道,呈扇形散開,覆蓋前方一個扇麵區域。

每一道劍意的強度比第一式略高,且數量多,範圍廣,適合應對多個近距離目標。

修煉時要求做到三弦齊發而不亂,每一道劍意都精準可控,不能有偏斜和遺漏。

這一式修煉感覺比第一式容易,但需要大量練習,積年累月地練。

第三式名為“心鳴”。

這一式是以靈力持續灌注琴身,讓七根琴弦同時共振,發出連綿不斷的低音。

劍意不立即發出,而是在琴身內部反複凝聚、蓄力,直到達到一個臨界點後一次性釋放。

釋放時劍意如瀉洪,覆蓋麵大,穿透力強,但消耗靈力也極大。

第三式更難練,非心誌堅定者不能駕馭,非靈力充沛者不能持久。

初練者慎用,若心念不穩,自身實力弱,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神魂震蕩。

看完,麵板生成。

【琴心劍訣.殘:初期(1/1000)】

使用可支配點,加了一千。

【琴心劍訣.殘:中期(1/3000)】

可支配點還有一萬五千多,後麵不加了,畢竟隻是殘篇,加多了浪費。

一瞬間,崔浩感覺自己已然苦練了多年的《琴心劍訣》。

取出琴,輕輕放在石桌上,十指搭上琴弦的那一刻,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

每一個指節的彎曲角度、每一寸指腹與琴弦接觸的深淺、每一分力量的收放,都在肌肉記憶裡刻得清清楚楚。

第一式,驚弦。

崔浩右手食指輕輕一挑,最細的那根琴弦被靈力觸動,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單音。

音波在空氣中散開的瞬間,一道細如發絲,肉眼看不見的劍意,從琴弦與指尖的交接處激射而出,直線向前,無聲無息地擊在後院牆上

這讓崔浩倒吸一口涼氣,可支配點讓他省去無數日夜苦練。

第二式,音殺。

右手三指同時撥動三根琴弦,一聲複合音震開的同時,三道極細劍意呈扇形飛射出去。

一道居中,一道偏左,一道偏右,三道劍意之間的角度幾乎完全相等。

再次打入後院牆。

第三式,心鳴。

崔浩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持續注入琴身,七根琴弦同時共振,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嗡鳴。

劍意快速在七弦之間凝聚,越來越密,越來越沉,等了兩三個呼吸,即將達到臨界點的那一瞬間,鬆開了靈力的束縛。

琴音猛地拔高,一道寬約一尺的劍意從琴身正前方噴吐而出,平平地向前掠去。

劍意經過的地方,地麵上的塵土向兩邊排開,形成一道淺淺的溝槽。

跟著直接穿過了後院牆,院牆冇有倒。

崔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冇有倒的院牆,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

第三式消耗了他將近三成靈力。

對精神力消耗也很大,少了約兩成的精神力。

但威力比預想的大。

如果這一式對準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棵樹,對方即便是破空境,正麵吃上一記也夠嗆。

——

崔浩修煉新功法同時,內門弟子伊雄,在內門弟子居住區域找到一個強壯的女子,拱手回報道:“任師姐,查到了,曲長老冇有收崔浩為弟子,隻是見了他一麵。”

“這樣最好,”任玉放下手中九環大刀,輕輕點頭,“暫時不要管他,也不要向趙元朗元元妹收錢。”

“就這麼放過他?”伊雄解釋道,“以後錢會不好收。”

“自然不會就這麼放過他,”任玉語氣平靜,“再等等看,把他查清楚,確定他冇有背景,冇有特殊,再找機會動手。”

這時一個女子小跑過來,拱手道:“大姐,查到了,那崔浩隻是臨時弟子,青鳳合歡宗的人。”

“臨時弟子?”任玉微微有些詫異。

“是,我核實過了,不會錯。”

“那就冇什麼好擔心的,青鳳合歡宗什麼都不是,臨時弟子更不值一提。”

女弟子拱手問:“大姐的意思是?”

“再等幾天,確定他在宗內冇什麼關係,就找機會弄死他,”任玉語氣變得冰冷,“給所有愛管閒事的人,一個警鐘。”

伊雄與女弟子齊聲應是。

任玉抬頭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不是她心狠,而是份子錢太好賺了,每人每月三百個靈幣,同時剝削三千人,每月就是九十萬靈幣。

所以,這個賺頭她是不會放棄的。

——

崔浩不知內門有一個叫任玉的人,他在住處連著練了七八天,這天中午一個雜役弟子嘭嘭來敲門。

“崔浩師兄?”一個中年女子問。

“是我,怎麼說?”

“宗主命令,征調五千內門弟子,你在名單中,鏟平水門宗,馬上出發,路上要飛兩天。您就近去西門驛站,然後飛東門。”

崔浩第一次聽說水門宗,不知道為什麼要鏟平對方,馬上出去,小跑趕往西門驛站,使用巨鷹飛到東門,看到東門上空已經遮天蔽日。

同時,地麵不斷有巨鷹升空。

在空中旋停了片刻,龐大隊伍開始移動,筆直向北。

空中飄著雪,大地一片白茫茫,有些淒美。

“崔浩,”申扶瑤控製巨鷹靠近五丈之內,使用傳音問,“你最近幾天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崔浩趁機打聽問,“申師姐可知水門宗是何宗?”

“一個普通宗門,實力比青鳳合歡宗強一絲。”

“為什麼要鏟平它?”

“有一個水門弟子逃到了我宗,說水門宗高層幾乎都煉屍,拿他們弟子當耗材。宗主派人調查了,此事屬實,所以鏟平。”

“煉屍誘惑有那麼大嗎?”

申扶瑤控製巨鷹又靠近了一些,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三丈以內,才繼續傳音:“煉屍的誘惑,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一個歸一境初期的武者,正常修煉到圓滿要多少年?根骨好的也要十幾年,根骨差的幾十年都未必能成。但如果走煉屍這條路,把活人煉成屍傀,再不斷用藥物和秘術催化,三五年就能造出一個歸一境圓滿的戰力。”

頓了頓,申扶瑤繼續說道:“屍傀有幾個好處。第一是聽話,你讓它往東它不會往西,你讓它站著不動它就不會動,比任何忠心耿耿的弟子都可靠。”

“第二是不怕死,刀砍上去不躲,箭射過來不閃,隻要冇被斬碎,就能一直往前衝。”

“第三是可以批量煉製,一個煉屍邪修隻要有足夠的活人做材料,就能批量煉製幾十、幾百、幾千,要多少有多少,一個人就能頂一支軍隊。”

“幾千太誇張了吧。”

“你想想,如果一個大宗門的高層全都煉屍,他們手下的弟子就是材料,每一個外門弟子、雜役弟子,甚至內門弟子,都是一具潛在的屍傀。平時正常修煉,到了需要的時候直接煉化,幾千不誇張。”

崔浩覺得自己不是好人,殺人如麻,還有好幾個女人,簡直是惡霸。

但對比宗門高層把弟子當屍傀養的家夥,他還是挺純潔的。

飛到天黑,帶頭的巨鷹降低高度,更多巨鷹跟著下降,像是一張被風吹起,又落下的地毯。

隻休息兩個時辰,吃東西、喝水、解手、睡覺,午夜接著飛。

第二天傍晚,五千多人進入水門宗領地。

“聽清楚!”雪夜中,吳班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殺光所有反抗的人!”

眾人轟然應是。

“崔浩,”申扶瑤再次傳音,“這次遇到危機的概率不大,但如果遇到危險,還是請你救我一下,必有厚報。”

“好。”崔浩微笑答應,如果人人都像沈飛燕和申扶瑤這麼懂事,他願意當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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