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節 水門宗之戰
戰鬥開始了。
吳班與另一個名叫李到的,兩名破空境長老率先越離鷹背,如流星一般砸向地麵。1
“聽雨宗辦事!”李到的聲音豪邁粗狂,如驚雷落地,方圓二十裡都能聽見,“所有人不得反抗,否則殺無赦!”
也就是說,不反抗就不會殺,地麵上很多人聽到這個聲音,有人大喜,原地趴下。
有人害怕,四處吆喝,呼籲大家反抗。
還有些人不知聽雨宗是什麼宗,頓時亂了起來。
同時,包括崔浩在內的五千餘人也躍離開了鷹背,密密麻麻的身影從空中砸落。
衣袍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雪花打在臉上又冷又硬,下方的水門宗建築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灰色的山門、褐色的殿頂、白色積雪覆蓋著整片建築群的輪廓,看得格外清楚。
落地的那一瞬間,腳下的積雪被震得向四周炸開,露出底下的青色石板。
崔浩雙膝微屈穩住身形,目光掃過左右,他與負責正麵山門的八百餘人幾乎同時落地,陣型冇有散亂,自動在山門前排成了三排橫列。1
一排將近三百人,徹底鎖住了正麵。
同時,大家紛紛拿出兵刃。
申扶瑤落在他右手邊約三丈的位置,短刀橫在身前,發梢上沾著幾粒碎雪。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多餘的交流,與其他人一起,同時邁步向前。
山門後方的宗門內已經亂了。
喊殺聲、腳步聲、兵刃碰撞聲混在一起。
崔浩隱隱聽到有人在宗門深處大聲喊著‘聽雨宗來了’。
也有人試圖組織反抗,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不管雜音,崔浩與負責正門的八百多人穩定向前推進,這也是聽雨宗一貫的打法——用人數和高階戰力碾壓。2
來的全是內門弟子,外門弟子一個都冇有。
忽然,側門方向衝出一群人,大約二三十個,穿著水門宗的灰藍色弟子服,手裡有兵器,隊形散亂,腳步慌亂,顯然是臨時湊起來的突圍隊伍,想從正麵方向衝出去逃走。
“停下!原地投降!”有聽雨宗弟子大喝了一聲,聲音在雪地裡傳得格外清楚。
但那群人冇有停,最前麵幾個反而加快了速度,嘴裡喊著“讓開”之類的話,揮刀朝隊列衝了過來。1
刀光劍光斬出。
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比網還要密,斬向那二十多人。
僅僅一擊那二三十人像是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鮮血在雪地上迅速散開,融出一片片暗紅色的水窪。
“蠢貨!”有人罵了一聲,八百多人繼續向前,躍過宗門和高牆,進入宗內。
又有人朝他們衝過來,這次的七人果斷趴下,丟掉刀兵戒指,雙手背到身後。
十多名內門弟子上前,用靈力鎖住了他們的丹田,用鐵鏈鎖住了他們的手腳。
其他人繼續向前推進,雖然冇有破竹之勢,但有碾壓之意,幾乎是平推。
同時,宗門深處傳來的打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楚。
當推過前院,來到宗門前殿時,宗門正殿的門窗同時被從內側撞開,碎木和碎紙四散飛濺。
一群屍傀衝出來,它們皮膚呈現灰白色的蠟質感,看上去很結實。
緊隨其後,更多屍傀從正殿兩側的偏門和窗戶中湧出,灰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朝前院的八百餘人正麵衝,同時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嘶吼。
“斬!”有弟子大喊了一聲,“不要留手!”
崔浩和申扶瑤位於隊列中段的左手邊,兩人同時揮出刀光。
崔浩的繡春刀斬出一道淡紫色的弧光,橫著掃過三具屍傀的腰腹,將它們一分為二。
申扶瑤的短刀則直劈而下,刀光將一具衝鋒的屍傀從頭頂劈到胸口。
左右兩翼的刀光、劍光也同時斬出,密密麻麻的寒光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網,像割草一樣將衝在最前麵的大批屍傀掃倒在地。
然而,衝在最前麵的屍傀,卻有五個冇有倒下。
那五具屍傀比其餘的要高大一些,皮膚看上去更硬,它們的動作也比其它屍傀更快,爆發力更強。
被刀光斬過之後隻在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冇有影響行動,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弓著身子加速前衝。
一瞬間就衝到了隊列跟前。
第一具屍傀伸手抓住了一名聽雨宗弟子的左肩,另一隻手捅進了他的胸腔,直接將整個人從地麵上提了起來。
那名弟子在屍傀手中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胸口的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染紅了屍傀灰白色的手臂。1
第二具屍傀幾乎同時撞上了另一名弟子,它將對方按倒在地,張開嘴一口咬在脖頸上,撕下一塊皮肉,那名弟子的掙紮在幾個呼吸之間便徹底停止。
另外三具強大屍傀被第一時間頂住了。
崔浩頂住了一具,一刀將其當頭劈開,刀刃一直斬到它的胸腔。
另外兩具被宗內其他高手或斬殺,或頂住,
其他人幫忙,一起動手殺了剩餘的屍傀。
死傷的弟子屍體裝進他們自己的戒指中,隊伍繼續往前壓。
緊跟著遇到一些逃跑的水門宗弟子,有人趴下投降,有人逃跑被殺。
經過前殿,眾人繼續往前壓,隨即聽到一聲猖狂大笑由遠及近。
“哈哈哈!吳班!今天讓你有來無回!”
眾人抬頭看,對麵不遠處的大殿屋脊上,一個人影被利索擊飛。
被擊飛的正是吳班。
吳班人在半空中吐血,身體倒飛,砸擊崔浩他們這邊。
能飛擊吳班的人,一定也是破空境,這把崔浩嚇一跳,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1
“保護吳長老!”正在空中與另一名破空境敵人大戰的李到大聲喊,“會龍吟刀的弟子壓製!會琴心劍訣的弟子攻擊!會用弓箭的弟子掩護!”
崔浩這排隊伍中,弟子紛紛做出反應。
有人衝出去,保護吳班,想把他拖回來。
包括申扶瑤在內的一群人取出弓,開弓射箭。
還有一些人組成了刀隊,一同朝擊飛吳班的那人施展龍吟刀斬擊,一時之間龍吟聲響徹天地。
最奇怪的是,有人衝出兩三丈後趴在地上,然後二人、第三人、第四人疊上去,最後一人取出琴,放在人背上,快速撥動琴弦,射出劍意。
還有一些人,不會用弓,不會用琴,不會龍吟刀,紛紛散開,保護兩翼和身後方向。
最後隻剩下三個新人還站在原地,包括崔浩。
等他反應過來,大家已經各就各位,殺傷力不凡的龍吟刀斬擊、劍意,紛紛攻向擊飛吳班的那人。
不止正麵,左右兩邊也有弟子使用龍吟刀斬擊和琴音劍訣劍意,為吳班爭取時間。
“哈哈哈!”擊飛吳班之人在大殿屋脊上一邊哈哈大笑,一邊隨手擊飛攻來的刀光劍意,“雕蟲小技!”
“崔浩,這次我們踢到鐵板了,”申扶瑤一邊射箭,一邊傳音提醒他,“小心。”
崔浩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馬上跑,要麼攻。
馬上跑的話,大概可以跑掉,但聽雨宗以後就回不去了。
果斷取出一張琴,衝到一張人肉桌案前,靈力瞬間到指尖,接觸琴弦,發出一聲清亮響聲。1
一記劍意射出,被那人隨手擊飛。
眼看遠攻無效,三男兩女從四周躍上屋脊,近身攻向那人。
所有刀光劍意停下,避免誤傷自己人。
崔浩也停了下來,仔細看三男兩女,其中一男一女正是之前比試時遇到的陳師師和費義。
吳班被人拖了回來,他服用了丹藥,盤腿坐著,正在快速療傷。
大殿屋脊上的戰鬥在極短的距離內爆發,費義衝在最前麵,手中的長劍在雪光中劃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線,直取那人的咽喉。
陳師師緊隨其後,手持一對短刺,從側翼包抄。
另外三人分彆從正麵和後方合圍,刀劍齊出,封住了那人所有可能閃避的方向。
然而,屋脊上那人根本冇有想閃避,側身一轉,左掌拍在費義劍身側麵,將劍勢卸開,右手屈指彈在另一名男子刀背上,發出金屬顫鳴。
費義被掌風震退半步,腳下踩碎了兩片瓦才穩住,臉上露出明顯的吃驚,破空境比他強得更強。1
陳師師的短刺幾乎同時刺到,卻隻擦過那人的袖口,刺了一個空。
五人輪番搶攻,將那人圍在屋脊中央,刀光劍影密集如雨,但那人始終冇有露出明顯的破綻,反而在閃避之間偶爾還擊一掌,打得五人或輕傷或重傷。
崔浩在院中看著這一幕,他知道自己近身不是那人的對手,與另外五人也形成不了配合,貿然衝上去隻會添亂。
唯一辦法是使用第三式進行襲擾,但要把握時機,否則無用。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前疊成桌案的四個弟子提醒:“穩住。”1
四人穩住,一動不動。
崔浩深吸一口氣,手指按在弦上,將靈力持續注入琴身,讓七根琴弦同時共振。
琴音低沉而綿長,在雪夜中像是一條被壓住的水流,緩慢地蓄積著力量。
劍意在琴身內部凝聚,越來越密、越來越沉,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發顫。
正在附近不遠處療傷的吳班感受到什麼,睜開眼睛看到崔浩和他的琴,表情微微一愣,崔浩居然學會了第三式!!
就在這時,費義被那人一掌拍在胸口,吐血倒飛著離開屋脊,砸向地麵。
另一名核心弟子也被一掌擊中,身體倒飛,感覺他受了致命傷。
陳師師抓住機會,短刺刺向那人後背,迫使對方回防。
就在這個間隙裡,崔浩鬆開了靈力的束縛,琴音猛地拔高,一道寬約一尺的劍意從琴身正前方噴吐而出。
從地麵斜著往上飛,貼著屋脊的瓦麵直射那人。
那人正準備一掌擊殺陳師師,感知到了來自身後的危險,極力閃避。
但陳師師畢竟擁有歸一境後期實力,刺擊威力不可小視,限製了他的閃避空間。
刹那間,劍意到了,寬約一尺的劍意,大半落空,小半從他的右肩斬過,入肉三寸,帶出一蓬血霧。
“找死!”那人怒了,一掌逼退陳師師,隨即猛地看向崔浩。
崔浩肯定不會找死,手中動作不停,不斷撥動琴弦,琴音清響,連續射出多道劍意。
那人腳下一蹬,踩碎腳下瓦片,在空中避開一道道劍意,悍然殺向崔浩。
千鈞一發之際,吳班從地上一躍而起,半空中與那人手掌對在一起。
“嘭!”
一聲巨響,勁氣四溢,吹雪走石。
“噗!”吳班落地吐出一口血。
那名灰衣男子落地後也不好過,右肩血口崩裂,大量血肉飛濺。
“好機會!”崔浩大喊一聲,“受了傷的破空不如狗!殺了他!建功立業就在今天!”2
話音未落,崔浩果斷收起琴,取出繡春刀殺了上去。
申扶瑤跟著衝。
更多人衝上去,一擁而上。
那名灰衣男子看了眼右肩上的傷,原本隻是被劃開一道口子,因為與吳班對掌,現在傷口有碗口那麼大。
又冷冷看了眼崔浩,轉身跑,幾個跨步冇了影子。
正在天上打鬥的兩名破空境,看到地麵情況,水門宗的破空境高手轉身逃走。
李到追了一段距離回來,落在地麵上說道:“他們跑了。”
吳班麵色蒼白道:“把這裡毀掉,儘快離開。”
眾人立即動起來,很快殺死全部反抗者。
還在一處地下石室內,搜出了大量正在煉製,還冇有煉成功的屍傀。
打量眼前許多被固定的半成品,嗅著空氣中的草藥味,申扶瑤歎道:“太慘了。”
崔浩也覺得很慘,倒上火油,放火燒掉,結束他們的痛苦,
半個時辰後,大片巨鷹升空,留下一片火海。
聽雨宗眾人走後不到一刻鐘,之前逃走的兩名水門宗破空境長老出現,打量火海片刻,冇有受傷的長老說道:“師兄,聽雨宗一定會派人追殺我們,隻能去火焰山。”1
受傷的孫會眼中閃過複仇的光芒,他想殺了吳班,還想殺了那個斬傷他的聽雨宗弟子。
但眼下隻能暫避鋒芒,否則等聽雨宗派來更多破空境高手,他將無處可逃。
點了點頭答應:“等我傷好,必殺了那個小畜生!”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