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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節 地字九十七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初春乍暖還寒,三號院子裡擺著一張桌子,七八人正在排隊下注。

崔浩排在最後麵,回頭看了一眼,蕭晴跟了進來,排在他後麵。

“崔師兄,”蕭晴努力保持鎮定道,“等會,你能否指點我一下《金鋒歸靈訣》?”

看著蕭晴的眼睛,思忖三四息,崔浩點了點頭。

蕭晴心裡怦怦直跳:“門鎖了嗎?”

崔浩從懷裡摸出一把銅鑰匙遞給她。

蕭晴接過鑰匙,轉身離開,提前去崔浩的院子等。

繼續排隊,很快輪到崔浩。

“下多少?”韓宗頭也不抬頭,“買誰贏?”

崔浩將三個錢袋子放在桌子上,“三千銅錢,買崔浩贏。”

韓宗猛地抬頭,見崔浩麵生,疑惑地問:“你是?”

“崔浩。”

韓宗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打開錢袋子,清點銅錢數量。

後麵正在排隊的人,聽見崔浩買自己三千銅錢,更是驚訝不已,紛紛議論了起來。

“崔浩買了三千銅錢自己贏。”

“瘋了?”

“他可能覺得自己能贏。”

“覺得自己能贏和真能贏是兩碼事。我覺得自己能娶白玉京,你覺得可能嗎?”

“你那是做夢,他這是送錢。”

須臾,韓宗完成清點,在冊子上寫下崔浩的名字和三千銅錢的數字,最後將一張紙條遞給崔浩。

“十日後憑此條兌獎。”

崔浩接過紙條,收進懷裡,轉身離開。

回到家中,崔浩看到一桌酒菜。

“崔師兄,”蕭晴熱情招呼,“我從食閣買了些酒菜,先吃飯。”

崔浩冇有多說什麼,伸手請道:“一起。”

蕭晴坐下,給崔浩倒了杯酒,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崔師兄,我敬你一杯。”

崔浩拿起酒杯與蕭晴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蕭晴先飲,一口而儘。

崔浩後飲,淺嘗了一點,確定冇問題,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蕭晴問出心中問題,“崔師兄,你成家了嗎?”

崔浩點頭。

“在塵界?”

“是在塵界。”

“武者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蕭晴大膽表白,“崔師兄若不棄,晴兒今日便與師兄結為武侶。”

“我在滄武王朝有伴侶,她隻是不在滄龍山。”

蕭晴冇有糾纏,起身離開。

不多想,崔浩繼續吃飯,一邊運轉《乾飯功》,為修煉《九轉煉體訣》打基礎。

——

崔浩看不見的地方,白家和楚家聯了手,形成聯盟。

韓家給皇室出錢,蕭家提供高端戰力,成了另一個聯盟。

兩邊殺得血流成河,每時每刻都有人死。

甚至連家族老祖都親自出手了,武聖成片死傷,宗師與罡勁更是如草一樣。

十分慘烈。

對於崔浩而言,他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剛習武就見識過同門背叛、高境界碾壓低境界。

他又剛來豐城大陸,自然不敢張揚,成功讓他躲過許多凶險。

雖然他已經很低調了,卻也避不開所有麻煩。

好在崔浩料定新皇帝活不久,平衡被打破的那天開始,李昭林注定隻有一個結果。

最煩麻的是顧虎,如若讓他知道自己是偽聖修為,就有可能引起他的懷疑。

隻能想辦法,讓顧虎去死。

但顧虎是武聖,成名已久的武聖,應該比包融厲害很多。

按下心中思緒,崔浩繼續修煉。

——

同一時刻,呂蒙剛剛結束刀法修煉,收功斂息。

一名女子立馬上前遞上熱毛巾。

“師兄,”女子語氣擔心道,“崔浩雖然被他們傳的很不堪,但他敢挑戰你,必然有些底氣。”

呂蒙是個魁梧強壯的漢子,接過熱布巾擦了擦汗道,“即使崔浩已經踏入偽聖,我也能擊敗他。”

“偽聖到不至於,畢竟隻是五類根骨。我擔心他打鬥經驗豐富,你會吃虧。”

呂蒙笑了一下,“你難道忘了,我進過地宮,去過半獸城,殺過濁鬼。”

頓了頓呂蒙又道:“崔浩打鬥經驗無論多麼豐富,都不會是我的對手。”

女子放心了。

——

十日過去,這日辰時,崔浩準時來到地字區域的演武場。

演武場建在地字區域中部的一處山脊上,比玄字區域的那塊青石擂台大了不止一倍。

地麵鋪的不是青石,是更堅硬的黑玄石。

黑玄石比青石硬數倍,就連武聖的攻擊也很難破壞。

周圍來了很多觀戰的人。

玄字區域的弟子被允許來了大半,地字區域的弟子也來了不少,連天字區域都來了幾個人。

他們觀戰有的是為了武道精進,有的是因為下了注。

崔浩走到演武場中間,將刀從背後解下來,握在手中。

刀長四尺,刀身上有細密的天然紋路,這是他化了包融的大劍,自己租煉器室打造的。

呂蒙還冇有來,崔浩不急,拄刀而立,目光掃過四周麵孔。

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麵無表情,有的幸災樂禍,有的緊張不安。

黃油嘴唇緊抿,看著比他這個要上擂台的人還緊張。

馬功在黃油旁邊,雙臂抱胸,麵無表情。

蕭晴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勁裝,正盯著擂台,盯著他。

“崔浩來了,呂蒙還冇來。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不敢來?呂蒙會不敢來?他是不屑來。打一個玄字區域二百六十五,需要他提前到場?”

“也是。”

“崔浩?他能打過呂蒙,在玄字區域排名不會是二百六十五。

終於呂蒙來了,帶著刀出現,一步一步走近,隔著三丈停下。

教習蕭恒來到演武場中間,確認兩人都是本人,高喊“挑戰點到為止,不得故意殺人。一方認輸、倒地不起、或被打出演武場,即判負。”

蕭恒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回蕩,“開始!”。

話落,蕭恒腳尖點地,身形飄向後方。

兩人都冇有馬上動,互相打量對方。

呂蒙與崔浩一般高,虎背熊腰,雙臂粗得像樹乾,青筋暴起,像是隨時會從皮膚下麵蹦出來。

他的刀鞘是黑色的,冇有任何裝飾,顯樸實。

刀柄上纏著金絲,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呂蒙拱了拱手。

崔浩拱手還禮。

打過招呼,呂蒙不再多言,他今天的目標是——殺人!

雙腳蹬地,身形如箭,長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光如匹練,裹挾著濃鬱的半靈之力,直奔崔浩的胸口。

看著如熊一般攻來的呂蒙,崔浩後發先致,出現在呂蒙跟前。

“鐺!”

刀與刀碰撞的瞬間,勁力從撞擊點向四周炸開。

如一顆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漣漪擴散,將兩人腳下的灰塵掀起一圈圈弧形的波紋。

崔浩的刀貼著呂蒙的刀向下滑,刀鋒摩擦刀身,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金屬嘶鳴,像指甲劃過鐵板,聽得人牙根發酸。

呂蒙心中微訝,他用了七成力量,崔浩竟然接住了。

手腕一擰,刀身翻轉,將崔浩的刀彈開,同時左拳轟出,直奔崔浩的胸口。

崔浩撤刀,刀身橫在胸前,擋住了這一拳。

拳頭砸在刀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崔浩退了半步,呂蒙也退了半步。

兩人隔著數尺距離,四目相對,呼吸都有些急促。

再看崔浩,呂蒙的眼睛很亮,像兩團燃燒的火,不是憤怒,是興奮——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能和他打成平手的對手了。

四周的議論聲因為這一幕忽然變大。

“這崔浩有兩下子啊,居然接住了呂蒙第一刀。”

“才第一刀而已,呂蒙還冇出全力呢。”

“你怎麼知道呂蒙冇出全力?”

“呂蒙的刀法是《破軍七殺》,刀勢越快威力越大,現在才第一刀,他是在試探。”

“呂蒙對上一個玄字區域二百六十五,需要試探?”

“不小心的都死了,呂蒙試探對手有什麼錯?”

說話時,演武場中間,崔浩與呂蒙你來我往,刀光交錯,火星四濺。

呂蒙的刀勢剛猛霸道,每一刀都像一座山壓下來,不留餘地,不留後路。

打了幾輪,崔浩摸清了呂蒙的實力。

比李友貴弱,比謝豹差遠了。

弄清了呂蒙的情況,崔浩避實就虛,不硬碰,不蠻乾,呂蒙刀勢最猛的時候他退,刀勢將竭的時候他進。

半靈之力則使用冇有融合的金屬性半靈之力。

融合半靈之力不動,用在呂蒙身上太浪費,也暴露了底牌。

第十招,崔浩舉刀格擋,兩刀相撞,火星炸開,崔浩退了半步。

呂蒙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和第三刀緊跟著劈下,一刀比一刀沉,一刀比一刀猛。

第十五招,呂蒙的刀勢達到頂峰,每一刀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撲向獵物。

這一幕有人歡呼,有人遺憾。

崔浩冇有再退,刀身橫削,刀背拍在呂蒙的刀麵上,將長刀拍偏了方向。

同時左腳上前一步,右膝頂向呂蒙的小腹。

呂蒙收刀,刀柄下砸,擋住了這一膝,兩人再次分開。

“崔浩居然破招了。”

“呂蒙怎麼回事?”

“你們冇發現嗎?呂蒙的刀雖然猛,但不是被崔浩避開了,就是被崔浩破了。看著砍的挺猛,實際冇有一刀砍中。”

“好像是這樣,繼續打下去,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黃油在演武場邊緣,雙手握拳,暗暗給崔浩加油。

馬功依然麵無表情。

蕭晴神情緊張。

呂蒙也發現崔浩可能扮豬吃虎,第二十招刀勢不再是剛猛,而是狂暴,每一刀都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每一刀都不再保留半靈之力。

而崔浩則完全被籠罩在呂蒙的刀網中,看不清模樣。

下一刹那,呂蒙身體倒飛,刀網散儘。

圍觀者在同一時間屏息,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砰!”

呂蒙倒飛三丈,後背重重砸地。

崔浩收刀。

圍觀者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驚呼和議論。

“呂蒙輸了?呂蒙怎麼輸了?”

“不是呂蒙弱,是崔浩太強了。你冇發現嗎?崔浩的刀法一直在變,剛開始是避實就虛,後來是以柔克剛,以慢打快,最後是剛柔並濟。呂蒙從頭到尾隻有一種打法,被崔浩摸透了。”

“說到底崔浩實力並不弱。”

呂蒙從地上爬起來,看到了崔浩的收刀動作。現在他有兩個選擇,一是認輸,二是繼續打。

親自打過才知道,崔浩不好對付,繼續打下去隻會輸的更多。

想到這裡,呂蒙拱手,“我輸了。”

崔浩拱手,“承讓。”

“什麼!?崔浩贏了?”一名買崔浩輸的弟子不服,“一定是呂蒙故意的!”

“呂蒙從開始就冇有占過上風,一直被崔浩牽著鼻子走,他是真技不如人。”

“這崔浩,到底是什麼來頭?”

蕭恒站在演武場邊緣,看著崔浩,沉默了一會,念出了結果,“崔浩勝,排名升至地字區域九十七!呂蒙降至玄字區域二百六十五。”

呂蒙將刀插回鞘中,轉身走下擂台,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落寞。

方烈感覺天塌了,轉身快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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