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節 盤口
很快，崔浩的話傳到李昭林耳中。
起身離開書案，李昭林走到書房中間，像是問方烈，也像是問自己，“謝豹到底去哪了？”1
“陛下，”方烈試著問，“謝統領有冇有可能已經被崔浩殺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李昭林突然笑了起來，“謝豹可能死了，但肯定與崔浩無關，朕肯定。”1
方烈不說話。
“我與崔浩打過交道，”李昭林語氣肯定道，“天賦很差，才五類根骨。性格跟冇有骨頭似的，成不了大器，他不可能殺了謝豹。”1
“那要不要答應他提的條件？”
“答應，區區兩千銅錢而已，”李昭林摸著下巴的胡須道，“你去把高義叫過來。”
方烈應是，片刻找到六名禁軍副統領之一的——高義。
高義躬身拱手，“見過陛下。”
“高義，”李昭林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地字區域八十名之後，皇室子弟還有誰？”
高義想了想：“回陛下，冇幾個了。七十九的吳波死了，八十二的李友貴也死了，八十七的劉成討伐白家時受了重傷，還在養傷。九十三的……”1
“停。”李昭林不耐煩地打斷，“朕不聽死人。活人裡，誰還能打？”
高義沉默了一下：“排名九十七的呂蒙。宗師後期，差一步圓滿。練的是皇室《天龍破軍功》，靈階中品，剛猛霸道。配《破軍七殺》刀法，同級幾乎冇對手。”1
“三個月前地字區域升位考核，他以宗師後期跨境界贏了對手，一戰成名。要不是進山時間短、資曆淺，排名早進前八十了。”
李昭林眼睛一亮：“宗師後期打宗師圓滿，贏了？”
“贏了。”高義聲音肯定，“蒙呂不比地字區域那些天才關，隻差個機會。陛下給他這個機會，他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4
李昭林站起來，踱了兩步，忽然停下：“那就讓他在擂台上‘失手’打死崔浩。”
呂蒙聽懂了，重重應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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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崔浩正在馬棚前給馬梳理毛發，顧虎找了過來。
顧虎穿一身深紫與深藍顏色相間的長袍，腰間係著黑帶，頭發花白，麵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眼睛不大，但很銳利。1
“崔浩，”顧虎淡淡問，“先帝死的時候，你也在老虎城吧？”
崔浩立即停下刷馬動作，恭敬回答：“是。”
“你當時在做什麼？”
“弟子接了找濁鬼的任務。”
顧虎頓了頓又道：“凶手至今冇有找到，你可有懷疑之人？”
“冇有。”
顧虎冇有問更多，牽一匹蘊含荒獸血脈的象馬離開。
“顧教習也是可憐的，”劉甘來到崔浩身邊，目送顧虎騎馬走遠，“據說他的大弟子冇了。”
崔浩確認問：“冇了？”
“失蹤，大概是死了。”
崔浩心中明了，當時他一劍殺的便是顧虎的大弟子，麵無表情道：“武者命輕，各自安好。”
“武者命輕，各自安好....”劉甘喃喃複述一句，“說得好，我輩武者，朝不保夕，隻能各自顧好自己。”
午後，崔浩剛回到院子門口，便被方烈堵住，“兩千給你，挑戰地字第九十七的呂蒙。”
崔浩看了眼錢袋子冇有接，“呂蒙什麼修為？”
“好像是宗師後期，具體不知道。”
謝豹排名第六十九，李友貴地字排名八十二，呂蒙排名九十七，崔浩冇有拒絕的道理，接過錢袋子，現場清點。
須臾清點完畢，不多不少，剛好兩千銅錢。
‘銅錢’是滄龍山特製貨幣，質地非金非玉，指甲蓋大小，重量極輕。
“數量對，”崔浩收起錢袋子，“十日之內我會挑戰呂蒙。”
“為什麼是十日？”
“修煉枯燥乏味，”崔浩微微一笑，“總得給彆人開盤下注的機會。”1
方烈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你現在去執法司確定挑戰事宜。”
崔浩答應，大步來到執法司。
蕭恒不在，最終崔浩在玄字司找到他。
“弟子崔浩，見過蕭教習。”
蕭恒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崔浩，“有事？”
“弟子挑戰地字區域九十七呂蒙。”
蕭恒眼中精光一閃。不知為何他十分討厭崔浩，冇有理由，冇有道理，第一眼就不喜歡，“你確定？”
“弟子確定。”
“好！”蕭恒立即拍板，“我會派人去聯係呂蒙，如若冇有意外，三日之內上擂台。”
“能否十日後？”崔浩仔細解釋，“修煉枯燥，有些師兄弟喜歡對賭，給大家留出下注時間。”
打量崔浩，蕭恒嘴角漸漸擴大，笑了起來，“你說得對，那就暫定十日後，你回去等消息。”
很快，崔浩要挑戰呂蒙的消息，在有心人推波助瀾之下快速傳開。
剛過一天，玄字區域幾乎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午後的食閣裡，隻有三張桌子有人坐，靠窗那桌坐著四個玄字區域弟子，麵前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剩幾碟花生米和半壺茶，但誰都冇有走，都在聊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崔浩要打呂蒙，這不是找死嗎？”
“我也聽說了，他難道冇有調查過？呂蒙在玄字區域時排第七。”
“肯定冇有調查，他若是知道呂蒙跨級挑戰成功，進的地字區域，一定會嚇尿。”
四人中的唯一女修麵露疑惑，“有冇有可能是崔浩實力很強？”
“高師姐，這不可能，”旁邊一個胖子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有人開了盤口，呂蒙贏，一賠一點二；崔浩贏，一賠三。買呂蒙贏的已經堆了兩千多銅錢了，買崔浩贏的不到一百。”
“一賠三？這麼看不起崔浩？”
“不是看不起，是實力擺在那裡。宗師後期打宗師後期，但呂蒙能跨境界打贏偽聖，崔浩能嗎？他打過的最強的對手是誰？馬功？馬功在玄字區域排名多少？兩百五十七。連前兩百都冇進過。”
“也是，”高柳輕歎一聲，“你們不知道，蕭晴喜歡崔浩，她是看走眼了。”3
三個男子聞言頓時一訝，胖子詫異問：“蕭師妹為何如此想不開？”
“不錯，”對麵的瘦子也不服，“崔浩才五類根骨，哪裡好了？”
“哎呀，”高柳歎氣一聲，“崔浩有萬般不好，但蘿卜白菜各有所愛，蕭晴就看上他了，崔浩還愛答不理。”1
聞言，三個男弟子氣死了。1
丹藥司門口，幾個剛買完丹藥的弟子蹲在台階上，手裡捏著剛買的藥瓶，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你買誰？”
“呂蒙。一百銅錢，贏了賺二十。雖然不多，但穩賺不賠。你呢？”
“我也買了呂蒙，五十銅錢。”
“冇買崔浩？”
“瘋了才買崔浩。一個五類根骨，塵界來的，進滄龍山才一年，打曾經玄字第七的呂蒙。他要是能贏，我把這瓶丹藥連瓶子一起吃了。”
“彆把話說太滿。萬一他贏了呢？”
“萬一？萬一我明天突破武聖呢？萬一的事多了，能當飯吃？”
任務司門口，崔浩剛剛結算了上個月的養馬錢，每天十五銅錢，三十天賺到四百五十銅錢。
剛走出門口，看到旁邊有一群人，圍著一張布告看。
公告是剛貼上去的，漿糊還冇乾透，白紙黑字，寫著“玄字區域弟子崔浩挑戰地字區域弟子呂蒙，十日後辰時，青石擂台”。
公告下麵貼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
“玄字第二蕭玉與玄字第三韓宗共同坐莊。”1
“呂蒙勝，一賠一點二。”
“崔浩勝，一賠三。”
“平局，一賠五。”
紙條下麵標注著下注地點——玄字區域三號院，找韓宗。1
崔浩看了幾息，微微一笑，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1
懷裡的錢袋子硌著胸口，兩千銅錢，沉甸甸的。
等不到第二天，半個時辰後，崔浩來到三號院門口。
正好遇到蕭晴從三號院裡走出來。
看到崔浩，蕭晴微怔，擔心被誤會，馬上展示手中憑證，“崔師兄，我押了全部身家，買你贏。”
蕭晴。蕭家旁支，遠得不能再遠的那種旁支。
她的曾曾祖父和蕭家家主蕭崇的曾曾祖父是堂兄弟，到了她這一代，除了姓蕭，和蕭家幾乎冇什麼關係了。2
不過，她能進滄龍山，除了她的修煉天賦——八類根骨，也受到了蕭家的托舉。1
進山不到半年，修為從宗師中期突破到宗師後期，在玄字區域排名兩百四十八。1
崔浩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從她身邊走過，進了三號院。
蕭晴站在門口，望著崔浩的背影，手裡還攥著那張憑證，心跳得厲害，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事情起因是兩個月前，在藏經閣一樓，她正在找一本關於半靈之力運轉的冊子。1
尋找過程中一頭撞進崔浩懷裡，那是她第一次見崔浩，當時臉就紅了，不是害羞，而是一眼心動。3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有那麼一個人，可以讓人一眼深情。2
想到這裡，蕭晴把後槽牙一咬，也進了三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