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惡人先告狀,消磁儀砸桌上
西隴省委辦公大樓,九樓常委會議室。
上午八點五十分,寬敞明亮的橢圓形會議室裡早已座無虛席。
厚重隔音的紅木大門嚴絲合縫閉合著,室內空氣粘稠沉悶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橢圓形會議桌兩側,省委常委班子成員神色肅穆,後排省直主要部門一把手悉數到齊。
所有人手中都壓著一份省政府辦公廳剛剛印發的紅頭督辦通報。
字裡行間直指原州市委主要負責同誌目無全省招商大局,擅自調動重裝特警阻攔省金融局合法調查,甚至扣留執法車輛,言辭極儘問責之意。
常務副省長趙立誠端坐在左側首位,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麵色陰沉如鐵,手邊的骨瓷茶杯升騰著熱氣,那一雙狹長的眼睛冷冷掃過會場入口處的空位。
八點五十五分。
常委會議室厚重的紅木大門從外推開。
一身深黑色筆挺西裝的齊學斌神色從容,邁著沉穩的步伐跨入會場。
他身形挺拔,步伐間帶著軍旅刑偵一線曆練出的從容與威勢,手中隻提著一隻普普通通的黑色公文包。
當齊學斌走進門的那一刻,原本低聲交頭接耳的幾位廳長瞬間收聲,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在座乾部紛紛側目。三十一歲的省委常委兼原州市委書記,放在全省政壇也是鳳毛麟角。
眾人心知肚明,這場臨時擴大會議根本不是例行通報,而是趙立誠借勢發難的政治圍獵。
齊學斌神色泰然,拉開屬於原州市委書記的常委坐席,端端正正坐下,將公文包平放在桌案一角。
九點整。
省委書記陳正國緩步走入會議室。
陳正國麵容嚴肅,在正中央的主席位坐定,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全體常委與列席負責同誌。
“開會。”
陳正國翻開文件夾,聲音渾厚低沉。
“今天臨時召開這次常委會擴大會議,主題隻有一個,關於原州市近期處置金融領域突發事件與涉企執法引發的爭議問題。”
“省政府辦公廳提交了專門的督辦報告,原州市委也遞交了緊急請示。”
“事情鬨得很大,社會反響強烈,甚至驚動了有關部委。”
“我們共產-黨人乾事情,從來不怕揭短亮醜,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張桌子上,就是要把問題擺在桌麵上談透,到底誰對誰錯,必須給全省乾部群眾一個明白交代。”
陳正國的話音剛落,常務副省長趙立誠便迫不及待地抓起了話筒。
趙立誠猛地將身前的督辦通報往桌麵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會場的肅穆。
“陳書記,各位常委同誌!”
趙立誠聲色俱厲,嗓門拔得極高,目光直直刺向對麵的齊學斌。
“既然陳書記要求把問題擺在桌麵上,那我就代表省政府辦公廳和省金融工作領導小組,向常委會如實反映原州市委某些領導同誌的嚴重違規行為!”
“九鼎科技是西隴省重點招商引資引進的民營高科技獨角獸企業,其黑風溝昆侖一號智算中心更是國家東數西算工程在西隴的重要樞紐,全省上下耗費了多少心血,才把百億規模的產業引進來?”
“可是昨天夜裡,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同誌,在未經省委,省政府任何授權批準的情況下,擅自調動兩百餘名荷槍實彈的防暴特警,深夜封鎖昆侖一號智算中心!”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當省金融局鄭誌坤副局長帶領省直專家組趕赴現場進行合規排查時,原州市公安局竟然拒不服從省直部門調度,甚至指使特警用槍口對準省直機關乾部,強行扣押鄭誌坤同誌及省直專家!”
趙立誠越說情緒越激動,抬手重重敲擊著紅頭文件,語調拔高到近乎嗬斥的程度。
“這是什麼性質的行為?”
“這是目無組織原則,目無全省大局,赤裸裸的個人英雄主義與地方保護主義泛濫!”
“企業哪怕有一點點經營上的瑕疵,也應該通過行政指導和司法民商事程序依法解決,哪有動不動就派特警封機房,抓高管,阻斷國家算力骨乾網的道理?”
“今天早上七點,工信部和銀保監係統已經有司局長親自打電話向省政府過問此事,國際資本市場上關於西隴投資環境惡化的傳言滿天飛!”
“如果每一個地市的一把手都像齊學斌同誌這樣由著性子胡來,西隴省的營商環境還要不要?全省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大局還要不要?”
趙立誠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陰鷙,語氣斬釘截鐵。
“我代表省政府黨組提議,第一,常委會必須責令原州市委立即撤回封控警力,解除對黑風溝昆侖一號機房的管製;第二,對鄭誌坤副局長及省直專家組立即解除限製,恢複名譽;第三,鑒於原州市委主要負責同誌在處置此事件中嚴重違紀違規,引發惡性涉外金融風險,提請省委啟動行政紀律專項調查,並立即由省國資平台全麵接管昆侖一號算力中心資產!”
一番連珠炮般的質問與定性,回蕩在空曠的會議室內。
趙立誠直接扣下了破壞全省招商大局,目無組織原則,引發係統性風險三頂沉重的政治大帽,字字誅心。
後排的幾位廳局一把手臉色變幻不定,紛紛低下頭在本子上記錄,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輕易抬頭對視。
省委副書記與幾位老資格常委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唯獨齊學斌神色從容,甚至連坐姿都冇有改變分毫。
他端起麵前的白瓷茶杯,輕輕吹散浮沫,淺淺抿了一口熱茶,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陳正國麵沉如水,抬眼看向齊學斌。
“學斌同誌,趙常務副省長的發言你聽到了,作為原州市委主要負責人,你作何解釋?”
全場二十餘道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齊學斌身上。
齊學斌放下茶杯,抬眼直視趙立誠。
“趙常務講得動聽,滿口全省招商大局,滿嘴國家算力高度。
但趙常務似乎忘了,大局從來不是違法犯罪的遮羞布,更不是給吸血涉黑集團充當的免死金牌!”
趙立誠臉色一沉,猛地打斷道。
“齊學斌!你少在這裡上綱上線轉移視線!常委會要聽的是你擅自跨區域調動特警,扣押省直機關乾部的違規解釋,不是聽你在這裡扣政治帽子!”
“解釋?”
齊學斌冷笑一聲。
“趙常務想要解釋,我今天就把全省乾部群眾都在等的解釋,原原本本擺在常委會的桌麵上!”
話音未落,齊學斌拉開黑色公文包的拉鏈。
他從包裡取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塑封透明物證袋。
物證袋表麵貼著省公安廳司法鑒定中心蓋著鮮紅印章的專用封條。
裡麵赫然裝著一台高頻定向黑灰色電子儀器,以及兩個被防震泡沫包裹的深褐色耐酸玻璃瓶。
齊學斌長身而起,握著物證袋沉沉往紅木會議桌中央一砸!
砰!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炸響,物證袋端端正正砸在紅頭通報正上方,震得趙立誠麵前的茶蓋當啷亂響!
趙立誠身子猛地一仰,臉色當場變了。
“齊學斌!你想乾什麼?這裡是省委常委會!你拍桌子砸物證,眼裡還有冇有紀律和規矩?”
趙立誠惱羞成怒地大吼道。
“規矩?”
齊學斌單手按在物證袋上,身軀如蒼鬆般巍然矗立,目光如利劍般直逼趙立誠的雙眼。
“趙常務,我也正想請教你,省委和省政府的規矩裡,有冇有哪一條允許省直部門的副局長,帶著這兩樣東西去保護算力中心?”
齊學斌轉過身,向會議室技術保障人員打了個手勢。
“打開大屏幕,把昨夜黑風溝機房的執法記錄儀原始視頻切進來!”
兩秒鐘後,會議室正前方的超大液晶投影幕布亮起刺目的白光。
屏幕上瞬間跳出了高清執法記錄儀的同步錄音錄像畫麵。
畫麵拍攝時間清晰顯示為昨夜十一點四十二分,地點黑風溝昆侖一號智算中心機房入口。
暴雨如注的黑夜中,兩輛懸掛著省金融工作局公務車牌的越野車被重裝特警阻攔在警戒線外。
省金融局副局長鄭誌坤氣焰囂張,指著特警大聲嗬斥,聲稱自己手持省領導親筆批示的督辦函,誰敢阻攔就是違抗省委省政府。
而緊接著,鏡頭一轉,特警防爆隊員強行扣留車輛進行安全檢查。
畫麵中,兩名技術特警戴著防化手套,當場從鄭誌坤公務車後備箱暗格裡撬出了夾層!
特警當著高清鏡頭的麵,將那台黑灰色的儀器取了出來。
省廳網安專家的鑒定結論清晰傳來:工業級便攜式瞬時脈衝消磁儀,能在零點零五秒內徹底摧毀固態硬盤物理結構,數據恢複概率為零!
緊接著,特警從副駕駛暗格起獲兩瓶特種發煙強酸,測試樣品滴在鍍鋅鋼板上,轉瞬間白煙騰起,燒穿出一個焦黑孔洞!
錄像裡鄭誌坤癱軟在泥水中的醜態,以及外包黑客周偉被按倒在地的畫麵纖毫畢現。
畫麵定格,常委會議室內死一般寂靜。剛剛附和趙立誠的幾位乾部麵色煞白,連呼吸都屏住了。趙立誠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齊學斌伸出食指,重重敲擊在大屏幕前的物證袋上。
“趙常務!”
齊學斌聲音拔高,如同平地炸雷,響徹整個常委會大廳。
“這就是鄭誌坤副局長昨夜開著省直機關的公車,手握省政府辦公廳加急督辦函,口口聲聲要進機房進行合規檢查所攜帶的檢查工具!”
“一台足以讓整排國家級超算服務器瞬間報廢,物理消磁的軍工級消磁儀!”
“兩瓶足以把幾百塊涉案主板和芯片化成鐵水的特種發煙強酸!”
“還有鄭副局長身邊那位所謂的省直權威專家周偉,經省公安廳網安總隊連夜比對,真實身份是九鼎科技長期豢養的地下網絡黑客,曾多次因涉嫌跨境破壞計算機信息係統被公安機關秘密通緝!”
齊學斌向前跨出半步,目光逼視著趙立誠,字字誅心。
“請問趙常務,省政府辦公廳下達的紅頭督辦函,什麼時候開始給發煙強酸和消磁儀保駕護航了?”
“省金融局的合規執法,什麼時候需要雇傭被通緝的境外黑客衝鋒陷陣了?”
“他們開著省府公車深夜奔襲兩百公裡,到底是去維護全省招商大局,還是去幫涉黑涉諜的犯罪集團殺人滅口,毀滅銷毀最關鍵的電子證據?”
麵對齊學斌如疾風驟雨般的厲聲質問,趙立誠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嘴唇劇烈哆嗦著。
他死死咬著牙關,硬生生把心中的慌亂壓下去,強詞奪理道。
“這……這絕不可能!”
“齊學斌同誌,你不要在這裡混淆視聽!鄭誌坤同誌是省金融局黨組成員,平時抓業務兢兢業業,怎麼可能帶這些東西去銷毀證據?”
“這分明是調查組個彆下屬人員思想麻痹大意,被企業的不法分子所蒙蔽和利用!”
“九鼎科技是幾十個億的大企業,業務板塊複雜,下麵個彆分公司或者供應商出現違法犯罪,那是企業微觀層麵的問題,不能因為個彆涉案人員的行為,就直接推翻省政府關於穩定金融大局的戰略決斷!”
趙立誠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試圖重新抓回主動權。
“退一萬步講,即便鄭誌坤同誌在人員甄彆上存在失職失察,那也屬於省直機關內部紀律審查的範疇,應該由省紀委監委和省委組織部依規依紀核實處理!”
“原州市公安局有什麼權力擅自拘留一名正廳級後備骨乾,省金融局黨組副書記?”
“你們這種動用刑事司法權乾預經濟運行,越權辦案的做法,本身就是對黨內法規和國家公權力的踐踏!”
聽到趙立誠這番蒼白無力的辯解,坐在主席位左側的省紀委書記緩緩翻開了麵前的案卷材料。
省紀委書記抬起頭,目光深沉地看著趙立誠。
“立誠同誌,有一點我需要提醒你。”
“鄭誌坤攜帶高危險性儀器與強酸企圖強闖國家保密算力中心,案情性質已經涉嫌重大危害國家安全和特大職務犯罪,公安機關依據刑事訴訟法緊急采取刑事強製措施,程序完全合法,並不存在所謂越權辦案。”
“相反,如果原州市公安局昨晚放任鄭誌坤等人進入機房,導致核心涉諜數據被物理消磁,那才是對黨和人民利益的嚴重犯罪!”
省委副書記也在此刻緩緩點了點頭,開口道。
“陳書記,從錄像和物證來看,原州市委采取的果斷措施非常及時,避免了一場難以估量的國家安全與司法鑒定災難。”
常委會上幾位重量級領導的表態,瞬間讓天平發生了劇烈的傾斜。
趙立誠如坐針氈,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而此時此刻,在省委大院一樓的傳達室門外。
原州市委一號紅旗專車靜靜停在花壇旁的冬青樹陰下。
專車的後座上,那一柄用紅綢細密縫製,由上萬針腳繡成的紅綢萬民傘平放著。
傘麵上,每一個血紅色的拇指印記和毛筆簽名,都在靜默地注視著這棟權力中樞的大樓。
兩百公裡之外的原州市。
原州師範大學的校園裡,微風帶著深秋的寒意。
六十多歲的退休老教授周秉文披著一件舊棉襖,雙手拄著拐杖,靜靜佇立在文科樓前的旗杆下。
他的身側,聚集著三十多名來自不同學院的青年學子與聞訊趕來的學生家長。
學生陳浩雙手緊緊攥著被催收人員砸壞的外殼手機,眼眶通紅。
“周老師,您說齊書記在省城能贏嗎?”
“省裡那麼大的官,會不會官官相護,把齊書記給處分了?”
陳浩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周秉文老教授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堅毅的光芒。
“孩子,不要怕。”
“邪不壓正,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齊書記手裡拿著的不是普通的文件,那是咱們兩萬名受害師生的血淚,是原州老百姓的心願!”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為百姓拚命的清官,黨中央和老百姓就是他最堅實的靠山!”
老教授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如同一根定海神針,讓周圍焦灼不安的學子們漸漸安靜下來。
而在原州城區的大街小巷,數以萬計曾經被九鼎套路貸逼得家破人亡的普通市民,都在通過手機刷著各種傳言,無數人在心底為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默默祈禱。
他們不知道省委九樓正在爆發怎樣激烈的政治風暴,但他們知道,如果齊學斌倒下了,那張無形的大網又將重新罩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頭頂。
省委常委會會議室內。
趙立誠感受到了四麵八方投來的審視目光,心中的焦躁與恐懼終於達到了頂點。
他咬緊牙關,決定徹底舍卒保車。
“陳書記,既然事實證明鄭誌坤同誌行為極其反常,甚至涉嫌嚴重違法,我作為分管領導,負有領導責任和識人不明的失察之責!”
趙立誠當場站起身,向主席台欠了欠身,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態。
“我在此向省委作深刻檢討!”
“但我也必須聲明,鄭誌坤的行為完全是他個人的墮落,與省政府辦公廳的專項督辦冇有直接因果關係!”
“督辦函的初衷,完全是為了保障全省金融穩定和重大項目連續性。”
“省委對鄭誌坤立案偵查也好,移送司法也罷,省政府堅決擁護,絕不姑息任何害群之馬!”
“但是,原州市委齊學斌同誌在未經省委授權的情況下,私自挪用原州財政資金,強行對外發布通報宣布企業債務無效,這同樣涉嫌嚴重的公器私用與違法違規!”
“我們不能因為鄭誌坤有問題,就掩蓋齊學斌同誌在程序上的嚴重錯誤!”
趙立誠試圖通過壯士斷腕,將鄭誌坤徹底切割出去,把一切罪名扣在鄭誌坤個人頭上,同時繼續死咬齊學斌的財政代償程序不放。
看著趙立誠拙劣的表演,齊學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趙常務切割得可真夠快的。”
齊學斌冷冷開口,語氣森寒刺骨。
“昨天夜裡鄭副局長還當著幾十名特警的麵,叫囂著他是替趙常務辦事,是誰給他趙常務麵子都不好使。”
“今天一早,鄭副局長就成了你口中被不法分子蒙蔽,思想麻痹大意的棄卒了?”
趙立誠勃然大怒,指著齊學斌喝道。
“齊學斌!你休要血口噴人!鄭誌坤私底下胡說八道妄圖攀咬領導,那是死有餘辜!你冇有任何組織認定的證據,憑什麼在常委會上把臟水往我身上潑?”
“我趙立誠行得正坐得端,對黨忠誠,對全省發展問心無愧!”
“誰若敢捕風捉影誣陷省委常委,就是嚴重破壞黨內政治生態!”
會場內的氣氛再次緊繃起來,所有人都能聽出趙立誠話語裡的瘋狂反撲。
然而,齊學斌的神情卻愈發從容平淡。
他緩緩將桌上的物證袋推到一側,而後再次從公文包的暗層裡,抽出了一份厚度隻有三頁,但蓋著省監察委員會大紅印章的絕密文書。
齊學斌兩根修長的手指按在那份絕密文書上,目光如萬丈深淵般深邃,落在了趙立誠那張慘白的臉上。
“趙常務先彆急著表態,更彆急著跟鄭副局長劃清界限。”
齊學斌冷峻的聲音在死寂的常委會會議室內緩緩回蕩,字字如催命神符。
“昨夜被省監委異地留置的省金融辦綜合處一級調研員馬建國,可不是這麼交代的!”
此言一出,趙立誠腦海中轟然一聲炸響,雙腿竟不由自主地猛然一軟,險些跌坐回皮椅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