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這批礦渣,比黃金還貴
上午十點三十分,原州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南區的工業園內,冷風卷著殘雪在寬闊的柏油路麵上呼嘯而過。
一輛輛掛著普通民用號牌的黑色越野車與特種防暴廂式貨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園區支路,將坐落在最深處的一座占地三十餘畝的重型封閉式鋼結構廠區圍得水泄不通。
大門口懸掛著一塊略顯斑駁生鏽的鐵皮招牌,“原州鼎鑫稀貴物資綜合利用貿易有限公司”。
院子裡堆放著成座小山般的黑色煤矸石和建築廢渣,幾台重型鏟車停在厚厚的雪地裡,表麵上看與原州隨處可見的普通工業廢料回收站冇有任何區彆。
市公安局經偵支隊長李劍身穿便服,帶著六名荷槍實彈的刑警突擊隊員,手持檢察機關緊急簽署的搜查令,大步流星走進了貿易行的辦公大樓。
二樓辦公室內,幾名正在喝茶聊天的財務人員與庫管經理見到突然破門而入的便衣警察,嚇得臉色慘白,庫管經理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按辦公桌底下的紅色緊急警報按鈕,被眼疾手快的特警隊員一個箭步上前,一記乾淨利落的擒拿手當場死死反剪雙手按在桌案上!
“警察!全部抱頭蹲下!雙手離開桌麵!”
李劍掏出警官證在庫管經理眼前重重一晃,目光如刀,厲聲喝道。
“誰是這裡的現場負責人?你們後院三號重型封閉車間是乾什麼用的?立刻把鑰匙和門禁卡交出來!”
庫管經理渾身發抖,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結結巴巴辯解道。
“警官同誌……誤會!都是誤會啊!我們公司是正規做環保煤矸石深加工和水泥礦渣粗選的守法企業,三號車間裡放的全是平定縣各煤礦運過來的普通工業礦渣,一噸也就值個百八十塊錢,根本冇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啊!”
李劍冷笑了一聲,一把奪過庫管經理腰間的一大串防爆電子門禁卡,沉聲下令。
“是不是普通礦渣,打開看了才知道!技術科,把所有電腦硬盤全部現場鏡像封存,帶路!”
兩分鐘後,後院那座原本死死緊閉、厚度達三十公分的特種氣密隔音大門在特警隊員的液壓電鋸與電子解碼器下被轟然拉開!
當大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極其乾燥、帶著微弱化學試劑特殊氣味的溫熱氣流撲麵湧來。
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經偵民警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座對外宣稱是“堆放廢渣”的粗加工廠房內部,赫然暗藏著一座占地近千平方米、完全按照萬級潔淨標準打造的封閉式高科技無塵車間!
車間中央整整齊齊陳列著六台大型離心浮選塔、高壓微米級氣流粉碎機以及全封閉真空乾燥設備!
在車間最深處的恒溫恒濕倉庫內,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百個用高強度複合材料特製的軍綠色密封鐵桶,每一個鐵桶的封口處都打著特種鉛封與防潮真空標識。
隨行的國家級礦產地質化驗專家快步走上前去,戴上無菌手套,用特製的取樣鋼針小心翼翼地切開其中一個密封桶的膠條。
當桶蓋掀開的一瞬間,在便攜式防爆強光燈的照射下,一桶散發著璀璨銀白色金屬光澤、細膩得如同麵粉般的結晶粉末赫然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化驗專家取出便攜式便攜式特種熒光光譜儀對準粉末進行快速無損檢測。
短短十秒鐘後,檢測儀器屏幕上瞬間跳出了一連串令人震驚的極值數據!
“報告李支隊!化驗結果出來了!”
化驗專家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微微發顫,甚至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這不是什麼工業礦渣!這是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超高純半導體級金屬镓精粉,以及純度達到六個九的電子級高純石英超細粉!在國際戰略高科技產業、高端芯片半導體製造以及先進雷達光電領域,這種高純稀貴金屬是國家實行最嚴厲出口管製的絕密戰略資源,國際黑市上的價格一公斤就高達數萬元人民幣!”
“這一桶就是整整五十公斤,光是這一個桶裡的金屬镓,價值就超過兩百萬元!而這裡整整擺放著一百二十個密封桶!總價值超過兩億五千萬元!這哪裡是礦渣,這比同等重量的真金白銀還要貴上好幾倍!”
在場的刑警和特警隊員們全都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眸深處湧現出滔天的震撼與憤怒!
張富貴和張富民在平定縣黑風溝建立黑窯,用鐵鏈囚禁三十四名無辜礦工在地底流血受難、日夜不休砸出來的,正是這種被西方某些高科技跨國寡頭瘋狂追逐、國內極其嚴密保護的戰略命脈資源!
而這幫黑惡礦霸和貪腐官員,居然假借普通水泥添加劑的名義,在這裡堂而皇之地進行秘密初級浮選與深加工!
經偵技術人員迅速破解了辦公室電腦主機中的隱藏加密分區。
經過現場經偵人員的數據穿透審計,鼎鑫貿易行在過去短短兩年時間裡,通過偽造海關質檢報告、買通個彆貨運中介,以每噸五百元的“水泥添加劑建築礦渣”報關名義,已經先後向境外走私轉運了超過八十噸超高純戰略礦產,累計非法牟利超過十億元人民幣!
李劍帶領經偵民警穿過車間,踢開二樓總經理辦公室後方的一道隱秘暗門,進入了一間隻有十多平方米的地下密室。
在密室內的防爆保險櫃裡,民警們起獲了整整四大箱蓋著各類虛假印章的報關單據和偽造的檢驗檢疫合格證明!
李劍戴上白手套,隨手抽出一份泛黃的合同,上麵赫然用中英雙語清晰地標注著,“供貨方:原州鼎鑫稀貴物資貿易行;收貨方:香港遠東環球礦業集團;貨物名稱:普通矽酸鹽水泥伴生礦渣;結算方式:瑞士信貸離岸賬戶電彙美金”。
而在合同附件的補充協議上,卻用加密符號赫然寫著真實的交割指標:金屬镓純度必須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石英雜質含量低於五個百萬分點!
李劍看著這些白紙黑字的賣國鐵證,狠狠一拳砸在保險櫃鐵門上,怒不可遏地咬牙罵道。
“拿著老祖宗留給子孫後代的戰略命脈,去換外彙美金給貪官買遊艇彆墅!這幫賣國賊,連最基本的做人底線都不要了!”
隨行的兩名青年刑警迅速將所有賬本、印章與電腦服務器主機貼上封條,拍照固定證據鏈,整整十箱核心物證被迅速運上警車。
而這家貿易行的法人代表,正是剛剛在全市千人大會上被當眾戴上手銬雙規的市自然資源局常務副局長錢廣生的小舅子!
麵對如山鐵證,剛才還百般抵賴的財務總監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撲通跪地交代道。
“警官同誌!我全招!我們公司背後的真正大老板是一個叫“九哥”的人,九哥常年躲在境外和沿海特區,錢廣生副局長在公司裡占了四成暗股!錢局長利用職權在市自然資源局和質監局大開綠燈,把所有高純礦石全部鑒定為普通建材礦渣!半小時前,九哥得知錢副局長在市委大禮堂被抓,已經啟動了緊急銷毀程序,安排了三輛重型假冷鏈掛車,正準備把最後一批三十噸礦石連夜轉移出省!”
齊學斌在市委應急指揮中心接到李劍的前線視頻彙報,看著大屏幕上那一桶桶泛著銀白光芒的戰略金屬粉末,眼神冰冷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齊學斌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按在桌案上,聲音沉著而蘊含著雷霆之怒。
“好一個鼎鑫貿易行!好一個水泥礦渣!拿老百姓的骨血和國家的戰略命脈,去換他們家族在海外的奢靡豪宅與瑞士信托!這幫蠹蟲,槍斃十次都不為過!”
就在這時,市公安局技偵支隊長滿頭大汗地快步衝進指揮大廳,向齊學斌大聲彙報道。
“報告齊書記!技偵支隊截獲了一條特急加密短波密電!”
“鼎鑫貿易行背後的走私頭目“九哥”在十分鐘前向原州潛伏的職業殺手“蠍子”下達了絕殺指令:命令蠍子在今天中午十二點前,偽裝成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工,潛入重症監護區,給黑窯案最核心的幸存受害人陳大寶注射高濃度劇毒氯化鉀,徹底殺人滅口,切斷鼎鑫貿易行與黑風溝黑窯之間的司法證據鏈!”
“同時,九哥指派的三輛重型假冷鏈掛車已經從原州西郊的一處隱秘集裝箱堆場駛出,車牌經過了套牌偽裝,正沿著北天高速全速向西隴與鄰省交界處的黑風關收費站狂飆逃竄!”
聽到殺手已經潛入醫院、走私車隊企圖出逃的緊急戰報,指揮大廳內的空氣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齊學斌緩緩站起身,眼神深邃得宛如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冷笑。
“殺人滅口?畏罪潛逃?”
“他們打錯算盤了!”
大屏幕上的衛星電子地圖上,三個代表目標重卡的紅色光點正沿著北天高速公路以每小時九十公裡的速度向北狂飆。
技偵支隊長手持電子教鞭,在屏幕上快速調出三個收費站卡口的高清抓拍畫麵與紅外熱成像透視圖,向齊學斌做深度研判彙報。
“齊書記,請看畫麵!這三輛重卡表麵上掛著“綠通鮮活蔬菜冷藏運輸”的黃色標識,懸掛的是鄰省假車牌,但我們的紅外多光譜熱成像掃描顯示,集裝箱內部的溫度根本不是零下十八度的冷藏狀態,而是恒溫常溫!車廂底部的鋼板彈簧被壓到了極限弧度,輪胎胎壓高達十二個大氣壓,這完全是運送高密度金屬重載貨物的典型特征!”
“更惡劣的是,根據我們的麵部識彆係統比對,頭車駕駛員名叫丁大鵬,曾因持槍搶劫和走私罪被判處無期徒刑,五年前減刑出獄後一直充當九哥手下的頭號武裝押運頭目!三輛車上的押運人員至少有六人,極可能隨身攜帶自製槍支和砍刀等致命凶器!尾車甚至在高速上故意走蛇形走位路線壓製後方車流,企圖為頭車創造提前通關的窗口期!”
齊學斌冷冷注視著屏幕上的車輛軌跡,眼神如雄鷹般銳利,當機立斷地指出破敵戰術。
“這是典型的梯形武裝突圍陣型!頭車負責強行衝卡探路,中間車輛滿載核心物資,尾車負責阻截追兵!告訴高速交警和鄰省特警,絕對不能在高速主路上實施危險逼停,那樣極容易引發連環追尾事故!命令黑風關收費站的所有人工通道全部關閉,隻保留一條假裝發生電子不停車自動收費設備故障的檢修通道,在通道兩側的綠化帶和水泥防撞墩後隱蔽埋設破胎器與液壓阻車樁!”
“等三輛車全部駛入收費站引道、速度降到每小時二十公裡以下的瞬間,啟動阻車樁將前後通道徹底封死,實行關門打狗、甕中捉鱉!”
在場的公安指揮員們無不心悅誠服,齊書記不僅是運籌帷幄的市委一把手,更是基層刑偵一線走出來的頂級戰術推演大師!
齊學斌抓起對講機,直接接通了正在市第一人民醫院前線隱蔽布控的宋德勝。
“老宋!殺手蠍子已經進入醫院住院大樓,九哥給他的最後時限是中午十二點!陳大寶同誌的病房就是我們的引敵口袋陣!特警突擊組不要在走廊過早露頭,放他進病房,等他亮出劇毒針管的那一瞬間實施絕殺抓捕,務必留活口,撬開他的嘴拿到走私車隊的精確車牌和路線!”
電話那頭傳來了宋德勝拉開槍栓的清脆哢噠聲,聲音洪亮如鐵。
“請齊書記放心!我和四個特警隊員現在就穿著白大褂守在病房簾子後麵,隻要那個王八蛋敢推門進來,我保證讓他跪著出去!”
就在齊學斌統籌全局的同時,國家海關總署與自然資源部駐西隴省特派員公署的加密專線直接接入了原州市委應急指揮大廳。
特派員公署主任通過大屏幕,神情極度嚴肅而讚許地對齊學斌說道。
“學斌書記,我們剛剛收到了原州市委通報的鼎鑫貿易行特大戰略礦產走私案簡報!金屬镓作為現代高精尖半導體和相控陣雷達的核心原料,長期以來受到西方某些大國的嚴格技術封鎖與資源爭奪!原州市委能夠在基層掃黑除惡的過程中,以超凡的政治敏銳性和過硬的刑偵手段,一舉搗毀這條潛伏數年之久的跨國走私通道,為國家挽回了不可估量的戰略損失!”
“海關總署已經正式簽發了一級紅色通緝令與全國口岸邊境攔截協查通報,所有沿海港口和陸路口岸即刻進入最高戰備查驗狀態,堅決配合原州市委將走私集團在境內的所有分支機構一網打儘!”
齊學斌身姿筆挺地立正致意,語氣鏗鏘有力。
“感謝特派員公署和海關總署的大力支持!原州市委向黨中央保證,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絕不讓一粒屬於國家的戰略礦石流失出境!”
齊學斌放下對講機,立刻拿起紅色保密紅機,直接接通了西隴省委書記陳正國的專線。
“陳書記,原州高新區鼎鑫貿易行已經成功查封,現場查扣價值兩億五千萬元的超高純國家戰略金屬镓和石英精礦!同時查明,走私集團正調動三輛重型貨車運輸三十噸戰略礦石企圖衝關逃往鄰省,請求省委協調鄰省公安廳,啟動跨省重大警務應急協作機製,在省界黑風關收費站布下天羅地網實施紮口圍殲!”
電話那頭的陳正國聽完彙報,毫不猶豫地沉聲下達指示。
“學斌同誌,乾得漂亮!保護國家戰略資源和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是政治紅線!我立刻親自致電鄰省省委主要領導,鄰省公安廳特警與高速交警部隊即刻全權受你協調!放開手腳,堅決把三十噸戰略礦石給我毫發無損地奪回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衛國站在齊學斌身旁,看著屏幕上忙碌而有序的指揮調度,由衷地感歎道。
“學斌書記,今天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淋漓!從黑風溝黑窯救人,到千人大會當場摘帽抓貪官,再到查封鼎鑫貿易行和跨省截擊走私車隊,原州多少年來盤根錯節的黑惡利益網,在短短一天一夜之間被你連根鏟除!”
齊學斌微微一笑,神色中透出一股洞察全局的高遠與沉靜。
“王書記,打掉黑窯與走私黑幫隻是刮骨療毒的第一步,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原州這片土地擁有豐富的煤炭與伴生稀貴金屬,過去正是因為權力的失控與資本的野蠻生長,才滋生了黑窯礦霸和腐敗分子。接下來,我們要讓市屬國有礦業集團全麵接管所有合法礦區,引進星光基金和國家級半導體材料科研團隊,在平定縣兩萬畝采空區打造全國一流的綠色新材料科技產業園,讓曾經沾著老百姓鮮血的黑礦,徹底蛻變成讓原州三百萬父老鄉親挺直腰杆、安居樂業的陽光金山!”
王衛國眼中光芒大盛,重重點頭,整個人被這位年輕市委書記的胸襟與擔當深深折服。
齊學斌掛斷電話,轉過身,對身旁的市紀委書記王衛國與公安乾警沉聲下達第二道作戰決令。
“通知市交警支隊和特警大隊,原州全境所有通往鄰省的高速路口與國道收費站全部進入特級靜默封控狀態!技術部門對那三輛假冷鏈掛車實施北鬥衛星軌跡全時段咬合追蹤!”
“今天,我們要醫院、公路雙線開花,徹底把這夥禍國殃民的走私死士一網打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