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病房裡的這支針管,不對勁
中午十一點十五分,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大樓內,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與酒精交織的刺鼻氣息。
窗外鉛灰色的濃雲沉沉壓在樓頂,漫天大雪呼嘯不絕,將醫院大樓前後的林蔭道全部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八樓重症監護區(重症監護室)的走廊裡格外安靜,唯有監護儀器偶爾發出的輕微滴答聲在空曠的回廊裡回蕩。
按照市委書記齊學斌在應急指揮大廳的統一部署,黑風溝黑窯案的核心幸存受害者兼關鍵指證人陳大寶,早在半小時前就被秘密轉移到了位於走廊最深處的特護絕密隔離病房。
在轉移前,宋德勝親自握著陳大寶纏滿繃帶的雙手,語氣極其溫和而堅定地安慰道。
“大寶同誌,你安心養傷,齊學斌書記親自交代過,市委就是你們三十四位受害群眾最堅強的靠山!今天無論是誰想來動你一根汗毛,我們原州公安特警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不答應!”
陳大寶眼中泛著熱淚,嘴唇顫抖著緊緊拉住宋德勝的衣袖,重重地點頭。
而在原本張貼著陳大寶姓名牌的803重症監護病房內,病床上正靜靜躺著一個用醫用棉被、枕頭與高仿真醫用矽膠模型偽裝的人形假體。
假體的口鼻處嚴密扣著氧氣麵罩,手腕處用醫用膠布固定著一條生理鹽水輸液導管,床頭的多功能生命體征監護儀上跳動著預設的規律心率與血氧波形。
在病床兩側厚重的綠色醫用布簾後方,宋德勝身著一件寬大的白大褂,鼻梁上架著一副平光眼鏡,腰間插著一支已經打開保險的九二式半自動手槍,正屏息凝神地通過布簾的隱蔽縫隙,注視著病房大門的動靜。
在他身後,四名體格強健、身穿黑色防刺戰術背心的便衣特警突擊隊員如雕塑般貼牆而立,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在住院大樓地下二層的地下停車場內,一輛偽裝成運送醫用被服的白色麵包車靜悄悄停在監控盲區。
車門緩緩滑開,走私集團圈養的職業殺手“蠍子”身穿一套深藍色的醫院後勤保潔製服,頭戴一次性防塵帽,臉戴加厚醫用口罩,壓低了帽簷。
蠍子身形精瘦,眼神陰冷得宛如一條藏在草叢中的毒蛇,他熟練地避開了地下車庫主乾道的三個監控探頭,利用事先從內鬼保潔員手裡高價收購的萬能門禁卡,刷開了消防安全通道的鐵門,順著樓梯一路向上疾行。
在七樓與八樓的樓梯拐角處,蠍子迅速脫掉外層的保潔製服,露出裡麵早已準備好的專業男護工製服,推著一輛提前停放在樓道轉角的雙層不鏽鋼換藥推車,神色自若地走進了八樓重症走廊。
推車上整齊擺放著輸液吊瓶、無菌棉簽、碘伏消毒液和各型針管,輪軸顯然經過了高粘度潤滑油的處理,在地磚上滑行時幾乎聽不到任何雜音。
蠍子看似漫不經心地推著推車前行,但那雙藏在口罩上方的狹長眼眸卻在以每秒數次的速度飛快掃描著護士站的方向。
確認走廊內的兩名護士正低頭在電腦前錄入醫囑、並未注意自己後,蠍子快步來到803病房門前,掏出門禁卡在感應器上輕輕一刷。
滴!
綠燈亮起,電子鎖發出輕微的哢嗒聲,病房門被推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縫。
蠍子側身閃入病房,反手迅速將房門從內部反鎖,推著換藥推車快步逼近病床。
看著病床上那個“戴著氧氣麵罩、麵色蒼白、陷入深度昏迷”的身影,蠍子口罩下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猙獰的冷笑。
他冇有絲毫的遲疑與猶豫,右手閃電般探入推車下層的特製暗格內,抽出了一支長達二十公分、內部灌滿了整整五十毫升無色透明高濃度氯化鉀劇毒溶液的特大號醫用注射器!
這種超高濃度的氯化鉀溶液一旦通過輸液靜脈導管被強行推注入人體靜脈,會在短短三秒鐘內阻斷心肌電傳導,引發嚴重心室纖顫和心臟驟停並瞬間致死,而在常規的法醫毒物初篩中極易被偽裝成急性心肌梗死猝死!
就在蠍子猛地拔掉注射器針頭的塑料保護帽,眼神凶殘地對準輸液三通閥正要狠狠推注的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驟生!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殺手本能,讓蠍子突然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危險的異常,
輸液管裡的生理鹽水雖然在以每分鐘四十滴的速度滴落,但導管末端連接的所謂手腕皮膚上,竟然冇有半點正常人體的微弱汗毛與毛細血管紋理,在冰冷的防爆燈照射下,反而泛著一股工業矽膠的冰冷反光!
“不對勁!病房裡的這支針管插的是假人!”
假護工蠍子心頭猛地一沉,渾身汗毛在一瞬間根根炸立!
意識到自己掉入了警方的引敵口袋陣,蠍子毫不猶豫地放棄注射,左手閃電般摸向推車底盤隱藏的一支帶有消音器的自製仿六四手槍!
“動了老百姓,還想跑?!給我趴下!”
伴隨著一聲如雷霆般的暴喝,病床兩側的綠色布簾被轟然撕開!
宋德勝宛如一頭出閘猛虎般飛身撲出,一記勢大力沉的警用鐵肘狠狠砸在假護工的右臂關節上!
哢嚓一聲骨骼錯位的脆響!
假護工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哼,手中的特大號劇毒注射器啪的一聲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被一名特警隊員穩穩接在手裡!
與此同時,另外三名特警隊員如惡狼撲食般一擁而上,一人施展反關節技死死鎖住假護工拔槍的左臂,一人直接將他的腦袋狠狠按在堅硬的不鏽鋼病床護欄上,另一人用膝蓋重重頂在他的後腰脊柱上!
哢嚓!
一副加重型的特種合金警用手銬以雷霆萬鈞之勢死死鎖住了假護工的雙手!
特警隊員迅速從推車底盤下搜出了一把壓滿七發特種破片子彈的自製消音手槍、兩枚高濃度催淚煙霧彈、以及一部專門用於與境外走私高層加密聯絡的衛星電話!
假護工整個人像一條死魚般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口罩被一把扯下,露出一張麵容扭曲、滿是冷汗的陰鷙麵孔,嘴角還在劇烈抽搐。
宋德勝蹲下身,一把揪住假護工的頭發,將那支裝滿劇毒氯化鉀的粗大注射器死死頂在他的太陽穴上,眼中泛著滔天的怒火,厲聲喝道。
“蠍子!鼎鑫貿易行的頭號職業殺手!三十四名受害礦工好不容易從地獄裡爬出來,你居然敢跑到醫院裡來搞滅口!你以為你是在跟誰玩過家家?!齊學斌書記早在兩個小時前就已經把你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
假護工蠍子看著頂在自己太陽穴上的劇毒針管,渾身的肌肉不可控製地劇烈篩糠顫抖,臉色白得像一張死人臉,顫抖著聲音嘶吼道。
“彆……彆推!千萬彆推!我說!我全招!我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是九哥……是九哥讓我來滅口的啊!”
宋德勝按下執法記錄儀,厲聲逼問道。
“九哥現在在哪裡?!那三輛運送三十噸戰略金屬镓和石英礦的假冷鏈重卡,現在的具體位置在什麼地方?!車牌、路線和接頭暗號是什麼?!有一句假話,老子現在就把這管氯化鉀給你推到大腿動脈裡去!”
麵對死神的直接威脅,蠍子徹底崩潰,竹筒倒豆子般歇斯底裡地瘋狂喊叫道。
“我說!我說!九哥現在就在尾號為588的中間那輛集裝箱貨車駕駛室裡!車隊剛剛通過了原州北郊的平定收費站,正沿著北天高速往黑風關邊境開!”
“他們三輛車全部加裝了雙層防彈鋼板,車頭裝有重型防撞鋼梁,計劃在中午十二點三十分強行衝撞黑風關收費站出境!九哥在車上準備了八支自製雙管獵槍和兩箱雷管,交代押運人員一旦遇到交警攔截就直接開槍掃射衝關!車隊過關的接頭暗號是閃爍三次大燈、鳴笛兩長一短!”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法醫室主任帶著兩名物證勘查人員迅速提著銀白色的勘查箱快步進入病房。
勘查人員用無菌密封袋將那支五十毫升的特大號注射器小心翼翼地封存,並當場使用便攜式生化檢測試紙對針頭殘留的液體進行快速滴定檢驗。
試紙在接觸到藥液的瞬間立刻變成了深紫色,法醫主任神情極其凝重地向宋德勝彙報道。
“宋局,氯化鉀濃度超過百分之二十!這是致死劑量的五倍以上!如果不慎紮入人體靜脈,隻要推進五毫升,哪怕神仙也救不回來!凶手的心思極其陰毒,而且手法極其老練專業,顯然受過專門的暗殺訓練!”
不僅如此,技術民警在破解了蠍子的衛星電話後,從其隱藏加密相冊中提取出了一張原州某股份製商業銀行貴賓金庫的保險箱提貨單照片。
宋德勝指著照片上的提貨單編號,目光如炬,冷聲喝問道。
“蠍子,這個保險箱裡放的是什麼?!”
蠍子低著頭,麵如死灰地招供道。
“是……是九哥留在原州的備用資金和六本假護照,裡麵還有兩根重達一公斤的金條和五萬歐元現鈔,是九哥許諾給我事成之後逃往國外的安家費……”
宋德勝冷笑一聲,對身旁的刑警下令。
“通知經偵支隊和市紀委,立刻凍結查封該銀行金庫保險箱,連一分錢也不能給走私犯罪集團留下!”
宋德勝眼中精光大盛,迅速抓起無線對講機,直接向市委應急指揮大廳發出最高級彆的戰報呼叫!
“呼叫齊書記!呼叫市委指揮中心!”
“醫院滅口殺手蠍子已被我們當場生擒人贓俱獲!從其身上搜獲劇毒注射器與消音槍支!經現場突審,獲取絕密核心戰報:走私頭目九哥親自藏匿在車隊中間車上,車隊已過平定收費站,正全速向黑風關收費站狂飆,預計十二點三十分強行持槍衝關!”
市委指揮大廳內,齊學斌聽著宋德勝傳來的振奮戰報,猛地一拳砸在實木指揮桌上,眼中戰意滔天!
“好!老宋乾得漂亮!醫院戰線大獲全勝!”
宋德勝在對講機裡大聲請戰道。
“齊書記!我請求帶領特警第一突擊中隊驅車增援黑風關!九哥手裡有槍有雷管,我熟悉他的戰術特點,我必須親自到一線去參戰!”
齊學斌當即準許。
“同意!老宋,注意安全,我們在黑風關見分曉!”
在準備出發前往黑風關之前,宋德勝快步走到了走廊最深處的特護病房。
隔著無菌玻璃窗,陳大寶正靠在病床上,兩名專業的醫護人員正在悉心為他更換手腕上嚴重潰爛的藥布。
見到宋德勝推門進來,陳大寶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來。
宋德勝快步上前,輕輕扶住陳大寶的肩膀,從床頭櫃上端起一杯溫開水遞到陳大寶手裡,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寶同誌,安心躺著,想害你的殺手已經被我們當場拿下了,九哥和他的走私車隊也已經被市委齊書記布下的天羅地網死死困在了高速公路上,今晚之前,整個傷害過你們的犯罪團夥,一個都跑不掉!”
陳大寶雙手捧著溫熱的水杯,眼眶裡的淚水止不住地滾落下來,聲音沙啞哽咽。
“宋局長……齊書記……你們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啊!在地底下那暗無天日的三年裡,我每天都在做夢,夢見有穿警服的同誌能來救我們……今天,我陳大寶這輩子就算粉身碎骨,也信黨!信政府!”
宋德勝看著這位飽受摧殘的老百姓,眼眶微微泛紅,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
“大寶同誌,好好養病,等案子辦結了,市委齊書記還要親自來看望你們,原州的天晴了,你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走出醫院大樓,漫天暴風雪在刺骨的寒風中翻卷狂舞。
三輛通體漆黑、裝有加厚防彈鋼板與全地形雪地胎的重型特警防暴裝甲突擊車已經在台階下發動機轟鳴。
宋德勝拉開車門跳上頭車副駕駛,戴上戰術防暴頭盔,拉動九二式手槍槍栓推彈上膛,對著車載電台內的全體參戰特警沉聲做戰前動員!
“同誌們!走私頭目九哥攜帶自製槍支和三十噸國家戰略礦石正企圖強行衝卡逃竄!這幫亡命徒不僅剝削殘害我們的父老鄉親,還企圖倒賣國家戰略命脈!市委齊學斌書記正在指揮大廳看著我們,三百萬原州父老鄉親正在看著我們!”
“這一仗,我們要打出原州公安的鐵血威風!全員打開警報器,油門踩到底,目標黑風關,全速出擊!”
“是!”
警報呼嘯,警燈閃爍,三輛重型特警裝甲車宛如三頭黑色怒獸,在白茫茫的風雪中撕開一道雪浪,向著黑風關邊境呼嘯疾馳而去!
在原州市委應急指揮大廳內,齊學斌手持紅色保密電話,與鄰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進行實戰細節的高密對接。
“張廳長,蠍子已經招供,走私車隊由三輛經過重度改裝的假冷鏈重卡組成,車頭裝有重型三角防撞破障鋼梁,極可能采取直接撞擊收費亭的極端方式衝卡!我們建議鄰省參戰部隊采取梯次縱深防禦戰術:第一道防線在收費站前五百米鋪設特種加寬雙向破胎釘板;第二道防線在收費站出口由兩輛滿載沙土的重型工程清障車實施雙向交叉硬隔離死鎖;第三道防線由特警和武警狙擊小組占據收費站頂棚與兩側山體高地,一旦目標車輛強行衝卡拒捕,果斷擊穿其左前輪與刹車總泵儲氣筒!”
電話那頭的張副廳長讚歎不已,當即拍板。
“齊書記果然不愧是刑偵一線的行家裡手,戰術考慮得無懈可擊!鄰省特警和武警機動支隊八十名精銳力量已經全員進入預定陣地,重型清障車和液壓防撞樁全部就位,隻要九哥的車隊一頭鑽進黑風關,就絕對插翅難飛!”
齊學斌放下對講機,大步走到全省交通樞紐電子沙盤前,抓起省市聯合指揮頻道的紅色對講機,向駐守在黑風關前線的兩省特警與高速交警下達了決戰指令!
疾馳在冰雪高速公路上的特警裝甲車內,車載取暖器的暖風呼呼吹拂著。
青年特警小劉一邊給手中的九五式突擊步槍彈匣壓滿子彈,一邊有些崇敬地看向身旁的宋德勝。
“宋局,聽老隊員說,十年前您在老刑警隊的時候,就曾經單槍匹馬追擊持槍毒販三十公裡,您的左腿就是在那是受的傷,今天麵對九哥這幫帶槍帶炸藥的走私亡命徒,您心裡緊張嗎?”
宋德勝撫摸著膝蓋上隱隱發酸的舊傷疤痕,咧嘴爽朗一笑,眼神中滿是看透生死的豁達與堅毅。
“小劉啊,穿上這身藏藍色的警服,胸口戴著這枚警徽,咱們就是老百姓頭頂上的那把保護傘!怕死不當警察,當了警察就不能怕流血!齊書記有句話說得好,咱們多流一滴汗,多擋一顆子彈,老百姓的日子就能過得更安生、更踏實!今天這一仗,咱們原州公安絕不給齊書記丟臉,絕不給原州老百姓丟臉!”
車廂內的四名年輕特警隊員聽得熱血沸騰,齊聲挺胸應答。
“請宋局放心!堅決完成任務!”
“各參戰單位注意!目標走私車隊攜帶槍支雷管,企圖在十二點三十分武裝衝卡!立刻啟動特級阻截圍捕預案!”
“全員荷槍實彈,黑風關收費站全麵紮口!堅決把九哥和三十噸國家戰略礦石,給我死死鎖在西隴的大門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