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今晚的原州,一隻鳥也彆想飛出去
上午十一點零五分,距離歹徒恐嚇信上的最後通牒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鵝毛般的暴風雪在原州北部的九龍峽上空瘋狂肆虐,狂暴的山風如重炮轟鳴般在峽穀的險峻岩壁間回蕩激蕩。
原州市公安局前方重型移動指揮車內,數十塊高清晰度的液晶監控屏幕將九龍峽廢棄熱電廠的每一個角落照得亮如白晝。
齊學斌身披深藍色戰術防寒風衣,身形筆挺如鬆,目光如兩道刺破嚴冬黑夜的火炬,靜靜凝視著指揮大屏上紅藍交織的戰術熱力圖。
在他身側,紅色保密軍線電話突然發出一陣清脆刺耳的急促鈴聲。
齊學斌伸手拿起話筒,神情沉靜如嶽,沉聲道。
“陳書記,我是齊學斌。”
話筒那頭,傳來了西隴省委書記陳正國低沉而蘊含著極強威嚴的聲音。
“學斌同誌,平定縣黑風溝解救三十四名被拐受害群眾、以及黑惡餘孽張富民寄送帶雷管恐嚇信威脅全城的緊急案情,省委常委會剛才已經聽取了專題彙報!陳正國代表省委常委會,向在一線頂風冒雪、果斷解救受害百姓的全體原州乾警和學斌同誌你本人,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齊學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而鏗鏘有力地彙報道。
“感謝陳書記和省委對原州的關心與支持!目前三十四名受害礦工已經全部脫離生命危險,在省市兩級醫療專家組的看護下接受救治;平定縣基層保護傘周大勇當場落網移交紀委審查;城南樞紐變電站和全市天然氣主管道已經完成拉網式排爆排查,設立了全封閉特級警戒區,確保全城供電供氣安全無虞!現在,張富民手底下的十五名核心持槍涉黑武裝骨乾,已經被我們全殲式包圍在九龍峽廢棄熱電廠的主控樓內,我正在現場指揮車上坐鎮!”
電話那頭的陳正國沉默了兩秒鐘,隨即以一種極其堅定、不容任何動搖的語氣拍板指示道。
“學斌同誌!這是一場檢驗我們黨風政風和法治底線的生死硬仗!張富民這幫窮凶極惡之徒,膽敢在人民政權麵前持槍行凶、勒索恐嚇、企圖拿三百萬老百姓當肉盾,這是反人類的滔天大罪,絕不能有半點姑息與手軟!省委在此鄭重授權你,原州前線一切軍事、公安、武警反恐作戰力量,全權由齊學斌同誌一人統一調度指揮!省公安廳特警總隊、武警西隴總隊特勤支隊全部服從你的命令!在確保參戰人員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務必給我以泰山壓頂之勢,堅決全殲這夥暴徒,把原州地下的黑惡毒瘤徹底連根拔除!”
“學斌同誌,”陳正國在電話那頭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而語重心長,“馬宗明和張富貴在原州經營了十多年,西隴省某些退居二線的老同誌,甚至剛剛從外省交流過來的個彆領導乾部,當年跟原州的涉礦企業都有過不清不楚的交集,張富民手裡的那些黑賬本和地下錢莊,牽動著很多人的神經,你放手去查、大膽去辦!省委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齊學斌眼中閃過一抹洞悉一切的睿智鋒芒,沉聲應答道。
“請陳書記放心,我齊學斌辦案從來不論背景、不看資曆,隻要觸犯了黨紀國法,隻要殘害了無辜老百姓,查到一個就辦一個,絕不姑息任何害群之馬!”
“請陳書記和省委放心!齊學斌以黨性和頭頂上的國徽起誓,今晚的原州,一隻鳥也彆想飛出去!我們保證給全省三千萬父老鄉親交上一份乾乾淨淨的滿分答卷!”
“好!我等你們凱旋的捷報!”
掛斷軍線電話,齊學斌身上的氣勢如巨浪滔天般轟然爆發。
他轉過身,深邃淩厲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車廂內所有的作戰指揮參謀人員,聲音如洪鐘大呂,在指揮車內回蕩!
“傳我的一號突擊命令:全城特級封控網即刻啟動,各突擊分隊按預定戰位進入戰鬥狀態!”
“是!”
隨著齊學斌的一聲令下,整座原州市的戰爭機器在風雪中轟然全速運轉!
在原州市區連接周邊各縣區的二十四處高速公路收費站、六處國道卡口、九處省道岔口以及原州火車站廣場,警笛聲連綿不絕。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交警與防暴特警頂著刺骨的暴風雪,迅速在路麵上拉起重型鈦合金破胎阻車釘、反衝撞水泥防爆牆以及紅外阻攔杆。
多輛六驅重型防暴裝甲車橫在道路正中央,特警手持微型衝鋒槍和防暴散彈槍,對所有出城的箱式貨車、越野車和可疑車輛展開逢車必查、人證合一、核驗後備箱的特級嚴查。
整座原州城在一瞬間被拉上了一道固若金湯的鋼鐵鐵桶陣!
而在風雪呼嘯的九龍峽熱電廠外圍,一場驚心動魄的立體合圍戰已經悄然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氣溫已經驟降至零下十八度,狂風卷著雪沫打在防暴頭盔的目鏡上瞬間凝結成冰霜。
在距離熱電廠主控室後方僅有兩百米的一處險峻絕壁上,由市局特警大隊精銳組成的第二突擊組,正身穿雪地迷彩偽裝服,借助特製的靜音戰術滑輪繩索,從兩百米高的懸崖峭壁頂端無聲無息地垂直垂降。
兩名身背八八式高精狙擊步槍的特警狙擊手猶如兩尊雪雕,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廢棄冷卻塔頂端的鋼架橫梁上,將裝有紅外熱成像儀的狙擊瞄準鏡,死死鎖定了主控室二樓那扇破損的鋁合金窗戶。
狙擊手右手食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呼吸平穩得宛如與周遭的冰雪融為一體。
通過大倍率紅外光學鏡頭,主控室內部敵人的每一個微小動作都清晰地投射在目鏡屏幕中:風速四米每秒,偏北風,溫度負十八度,彈道下墜補償修正完畢!
而在熱電廠下方冰冷刺骨的九龍峽河道中,武警特勤支隊的第一突擊組分乘四艘黑色重型橡皮衝鋒舟,在暴風雪和水汽的掩護下,悄然突破了結著薄冰的暗渠,如幽靈般摸到了主控大樓一樓的廢棄循環水泵房入口。
在距離廠區正門三百米處的隱蔽雪坑裡,宋德勝正蹲在一輛六驅防暴裝甲車的履帶旁,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身邊圍攏過來的十多名年輕特警戰士。
宋德勝伸手拍了拍每一個隊員身上的防彈胸甲,壓低嗓音,用老刑警特有的沉穩語調沉聲動員道。
“同誌們,裡麵的暴徒是張富貴手底下最殘忍的一幫亡命死士,手裡有槍,有梯恩梯炸藥,但是大家彆忘了,我們身後是原州城三百萬老百姓,是我們剛剛從黑窯裡救出來的三十四名無辜鄉親!齊書記就在後麵的指揮車上看著我們!一會兒電磁壓製一響,突擊組不要有任何猶豫,閃光彈開路,以雷霆萬鈞之勢衝進去!把這幫欺壓百姓十幾年的畜生,全給我按在地上!”
“是!保證完成任務!”
年輕戰士們低沉地應和,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唯有保家衛國的熱血與必勝的信念。
宋德勝身穿厚重的戰術防彈服,頭戴防爆鋼盔,手握一支九五式自動突擊步槍,正帶領第三突擊組的三輛防暴裝甲車在距離廠區正門三百米處的一處轉彎山梁後嚴密隱蔽待命。
宋德勝按住喉部空氣導管麥克風,壓低聲音向指揮車內的齊學斌彙報道。
“報告齊書記!一、二、三突擊分隊已經全部到達預定攻擊戰位!省廳大功率無線電電磁壓製車已經完成天線展開,隨時可以實施全頻段強電磁壓製,徹底切斷主控室內所有的無線電遙控引爆信號與手機基站通訊!”
指揮車內,齊學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戰術手表上的秒針。
十一點五十五分!
距離歹徒叫囂引爆炸藥的最後時限,隻剩下整整五分鐘!
大屏幕上的紅外熱成像監控畫麵清晰地顯示出,九龍峽熱電廠主控室二樓的房間內,十五個散發著黃色熱輻射的人體輪廓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走動。
張富民手裡死死攥著那台紅色的無線電遙控引爆器,拇指已經按在了起爆保護蓋的邊緣,嘴裡不停地衝著窗外瘋狂咒罵,整個人已經處於瀕臨崩潰的瘋狂邊緣。
齊學斌眼神中寒光暴漲,冇有半分猶豫,對著麥克風沉聲下達最後的決勝決令!
“啟動全頻段電磁壓製!突擊隊,強攻!”
轟!
伴隨著齊學斌的一聲令下,停在廠區外圍的電磁壓製車頂端的相控陣天線瞬間爆發出無形的強大電磁風暴!
主控室內,張富民麵前原本還在閃爍紅光的對講機和手機屏幕在一瞬間徹底變成了雪花黑屏,無線電引爆器的信號指示燈驟然由紅轉灰!
還冇等張富民反應過來,主控室二樓那扇厚重的鋁合金玻璃窗在轟隆一聲巨響中被高精狙擊槍的反器材穿甲彈直接轟碎!
緊接著,四枚高強度的九連發閃光震蕩彈如流星般精準地射入了主控室內部!
砰!砰!砰!砰!
刹那間,數百噸重的刺目白光和高達一百八十分貝的劇烈音爆在狹窄的主控室內瘋狂炸響!
濃烈的白煙與刺鼻的胡椒催淚瓦斯瞬間充斥了整間房屋,十五名持槍打手隻覺得眼前白茫茫一片,雙耳劇烈轟鳴流血,手中的獵槍甚至還冇來得及抬起,整個人便痛苦地慘叫著捂著眼睛摔倒在地上!
“警察!放下武器!抱頭趴下!”
武警特戰隊員與特警突擊隊員猶如神兵天降,利用戰術破門炸藥轟開大門,手持防暴盾牌如黑色鐵流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行切入!
“老子跟你們拚了!”
在濃煙中雙眼失明的張富民狀若瘋魔,憑著最後的肌肉記憶,淒厲狂吼著揚起手中的自製引爆遙控器,瘋狂地用大拇指朝著起爆紅色電鈕狠狠按了下去!
就在張富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引爆開關的萬分之一秒之間!
潛伏在百米外冷卻塔頂端的特警狙擊手呼吸平穩,指尖在扳機上猛然一扣!
清脆的槍聲撕裂風雪!
一顆七點六二毫米的高精狙擊彈頭以三倍音速破空呼嘯而來,精準無比地打穿了張富民的右手手腕!
一團血霧在空中轟然炸開,鮮血四濺,那台沾滿罪惡的紅色遙控器脫手飛出,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麵上!
宋德勝帶領突擊隊員如猛虎撲食般飛身而上,一記勢大力沉的戰術飛踢將張富民狠狠踹翻在地,兩柄沉重的微型衝鋒槍槍口冰冷地頂在了張富民的太陽穴上!
哢嚓!哢嚓!
副手、骨乾、打手……主控室內的十五名涉黑亡命徒在短短三十秒之內被全部反剪雙手戴上了冰冷厚重的警用手銬,像一具具癱軟的死屍般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宋德勝快步衝到起爆器旁,迅速拔出匕首切斷了電池連接線,排爆隊員立刻上前對堆放在角落裡的一百二十公斤梯恩梯炸藥實施防靜電包裹與雷管分離拆除。
宋德勝抓起對講機,用儘全身的力氣,向指揮車內的齊學斌大聲嘶吼彙報道。
“報告齊書記!主控室突擊成功!十五名暴徒被全數生擒製服!現場起獲改製槍支二十一支、自製梯恩梯炸藥一百二十公斤!我方參戰人員無一人傷亡!張富民已被生擒歸案!戰鬥勝利結束!”
對講機裡傳出宋德勝豪氣乾雲的彙報聲,整輛指揮車內的所有技術人員和乾警們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熱烈的掌聲!
五分鐘後,重型指揮車停在了九龍峽熱電廠大門前。
齊學斌身披大衣,腳踩著冰冷的雪泥,邁著沉穩而威嚴的步伐,一步一步走進了彌漫著濃烈硝煙與瓦斯氣味的主控大樓。
在被砸爛的控製台前,張富民手腕上包紮著止血帶,滿臉黑灰與血汙,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昔日不可一世的狂妄與凶狠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麵如死灰的絕望與戰栗。
與九龍峽戰場的雷霆突擊同步,原州市區迎賓大道上的金海灣茶樓也迎來了徹底的毀滅。
市紀委書記王衛國親自掛帥,帶領市紀委第三審查室與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五十多名執法人員,動用特種液壓破拆機和工業乙炔氣割槍,耗時整整四十分鐘,終於強行切開了金海灣茶樓地下二層重達三噸的防爆防彈鋼門!
當刺眼的強光手電照入這座隱藏在繁華鬨市地底的隱秘金庫時,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紀檢監察乾部們全都驚得目瞪口呆!
在近百平方米的地下金庫內,數十個軍綠色防潮鐵箱整整齊齊地堆疊在貨架上,裡麵裝滿了尚未拆封的嶄新百元大鈔,經現場十台高速點鈔機初步清點,現金總額高達七千六百餘萬元!
在金庫中央的保險櫃裡,更是起獲了重達一百公斤的標準投資金條、三十多本用於潛逃境外的假護照,以及三本用牛皮紙精心包裝、密密麻麻記錄著過去五年張氏集團向原州乃至西隴省各級職能部門官員進貢行賄的原始加密賬冊!
王衛國捧著那幾本沉甸甸的黑賬冊,眼角因為激動而微微抽搐,當即抓起對講機向九龍峽前線的齊學斌大聲通報。
“學斌書記!金海灣茶樓地下黑錢莊被連根拔起!七千六百萬贓款、百公斤黃金和張富民的全部行賄底賬全部落網!原州地下的黑金血脈,被我們徹底斬斷了!”
齊學斌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張富民,眼神中冇有絲毫憐憫,聲音冷冽如寒冰。
“張富民,你不是在信裡說,張富貴倒了,你還冇死,原州輪不到我說了算嗎?”
張富民顫抖著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氣度沉雄、威嚴如山的年輕市委書記,嘴唇劇烈哆嗦著,雙眼滿是無儘的恐懼,終於發出了一聲如同死狗般的絕望嗚咽。
齊學斌從特警手裡接過那本沾著張富民血跡的加密隨身筆記本,隨手翻動了幾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諷刺。
“張富民,你真以為你在境外辦了幾張假護照,在鄰省藏了幾處安全屋,就能逃脫天網的追捕嗎?從你下令在黑風溝開槍打傷安監乾部、私扣三十四名無辜礦工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你名下的六家地下錢莊、八處隱秘窩點以及二十多個涉案賬戶,在過去兩個小時內已經被市紀委與公安機關聯合全部凍結清查!”
張富民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上,眼神中的最後一絲凶光化作了無儘的絕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泣聲。
宋德勝蹲下身,一把扯掉張富民領口上藏著的一枚微型自殺氰化物藥丸,冷聲嗬斥道。
“想死?冇那麼容易!你欠原州老百姓的一筆筆血債,要一件一件在法庭上跟三百萬原州父老算清楚!”
齊學斌冷哼一聲,轉過身,對身旁的宋德勝與市紀委工作組下達了雷霆般的收尾決令。
“第一,立刻將張富民等十五名重犯押往原州市武警支隊特勤基地實施全封閉絕密異地關押,由宋德勝同誌和王衛國同誌親自掛帥突審;第二,順著張富民名下的地下錢莊和洗錢茶樓,全麵查抄查封張氏集團所有的隱形資產與涉案賬目;第三,深挖張富民在原州市區乃至省裡所有的政法與金融保護傘,無論涉及到誰,查清一個,抓捕一個,絕不姑息!”
“是!”
風雪呼嘯的九龍峽峽穀外,警笛長鳴,押解重犯的車隊如鋼鐵洪流般浩浩蕩蕩駛向市區。
齊學斌站在飄著白雪的峽穀之巔,望著遠方重新恢複平靜與安寧的原州古城,天際那輪穿透濃雲的冬日旭日,終於將萬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灑滿了這片重獲新生的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