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大勢已去,市長的末路狂奔
上午七點二十分,原州市區,市委常委大院三號樓。
厚重的實木百葉窗將外界微弱的晨光切割成一條條冰冷的暗影,寬敞的書房內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茶幾上的純銅煙灰缸裡堆滿了掐滅的中華煙蒂,濃烈刺鼻的煙焦油味與殘茶的微酸在封閉的房間裡久久不散。
原州市長馬宗明雙手死死抓著那部不記名的防竊聽衛星加密電話,整個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不斷滲出,順著他蠟黃鬆弛的臉頰瘋狂滑落。
電話聽筒裡,傳來了一個經過多重變聲算法處理,聲音極度尖銳而慌亂的急促喘息聲。
“馬市長,天塌了,徹底塌了!就在十分鐘前,省委大院門前,常務副省長陸國華被中央紀委八名專員當場執行最高級彆留置,專機已經在蘭城機場待命,連夜押解進京受審!”
“你……你說什麼?”馬宗明渾身如同觸電般劇烈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得幾乎無法合攏,喉嚨裡發出沙啞至極的乾咳,“陸省長在西隴經營了二十年,常委會上一半都是他的老部下,怎麼可能連幾個小時都頂不住!”
“頂不住了!全是因為齊學斌!齊學斌昨夜帶著趙鵬和省廳特警突襲了龍騰大廈地下金庫,劉寶財和趙元當場被擒,那本蓋著四十二名廳處級乾部受賄乾股的黑色主冊,還有陸省長親筆簽署的紅溝礦難免查批條,全被齊學斌完好無損地搶出來了!”
對麵的聲音帶著哭腔,絕望地補充道。
“齊學斌不僅搶到了賬本,還開著被打爛的防彈越野車硬生生撞進了省委大院!省委陳正國書記和中央巡視組鐘鐵山組長雷霆震怒,當場下達了全省最高級彆的雙規通緝令!省廳副廳長魏強已經在省委大樓下被反剪雙臂銬走了!馬市長,專案組的大部隊已經在往原州趕了,你快逃吧!”
“魏強也被抓了?”馬宗明眼皮狂跳,嘶聲追問道,“省廳交警總隊和特警支隊不是都在魏強手裡嗎?他們怎麼可能讓齊學斌活著衝進省委大門!”
“魏強在省府前街安排了三道關卡,連輕機槍都動用了,但齊學斌開著重型防彈越野車根本不減速,直接撞翻了兩輛攔截車!到了省委大院門口,齊學斌當著全省巡警的麵亮出工作證,大聲喝問他們到底是對黨忠誠還是對腐敗分子儘忠,那些特警當場放下了槍口!魏強連一槍都冇放成,就被李長澤帶人按在地上了!”
聽到這裡,馬宗明雙腿徹底脫力,癱軟在真皮轉椅上。
“陸省長……陸省長臨走前,有冇有交代什麼?”
“交代什麼啊!陸省長在官邸書房裡聽到魏強被抓的消息,一口黑血噴在落地窗上,整個人直接昏死過去了!中央紀委的專員直接用擔架把人抬上專機的!馬市長,您彆再問了,省紀委的車隊已經上高速了,最多五十分鐘就能殺到市委大院,您再不走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嘟嘟嘟,
忙音瞬間切斷了通話,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啪嗒一聲脆響!
馬宗明手中的衛星電話脫手墜地,精密的塑料外殼與鋰電池摔得四分五裂。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脊梁骨的爛泥一般,重重癱倒在真皮轉椅上,眼眶通紅,瞳孔劇烈收縮,胸膛劇烈起伏著。
“完了……全完了……二十年的心血,八十個億的盤子,全毀在齊學斌這個小雜種手裡了……”
馬宗明神經質地撕扯著自己的真絲領帶,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哀嚎。
他太清楚那本黑色主冊的分量了。
上麵不僅詳儘記錄了原州城投曆年來如何通過虛構市政工程,將兩百億地方發債資金通過香港空殼洗往蘇黎世離岸信托,更有一筆筆由他馬宗明親筆簽發,陸國華親自批複的乾股分紅與極品翡翠明細!
隻要專案組按圖索驥,這根本不需要口供,直接就是槍斃十次都夠了的鐵證!
回憶起二十年前,自己剛到原州平定縣當縣長時,也是一個想乾一番大事業的熱血青年。可是麵對紅溝煤礦滾滾而來的黑金誘惑,麵對陸國華在省城伸過來的橄欖枝,他一步步迷失在貪婪的泥潭裡。當年紅溝煤礦四號井發生特大瓦斯爆炸,十二名無辜礦工被活埋在幾百米深的井下,為了保住自己的頂戴花翎,為了保住陸國華的政治前途,他狠心下令封井滅口,用整整三千萬極品翡翠和海外豪宅賄賂陸國華,換來了那張寫著冷處理三個字的絕密批條!
那十二條人命,在他心頭壓了整整七年,如今,這道索命符終於降臨到了他的頭上!
就在這時,書房厚重的防盜門突然被人瘋狂敲響!
砰砰砰!
“市長!市長!不好了!”
門外傳來了市委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崔建強焦急萬分的喊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與顫抖。
馬宗明如同驚弓之鳥般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反手從抽屜裡拔出一把冰冷的手槍,子彈瞬間上膛,厲聲喝道。
“滾開!誰讓你進來的!”
門外的崔建強根本顧不得規矩,用備用鑰匙直接擰開了門鎖,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
“市長,出大事了!市紀委王衛國書記剛剛帶人查封了市財政局,城投大廈和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省紀委的先頭車隊已經下了原州東收費站,警車開道,全副武裝!他們……他們直接衝著常委院來了!”
崔建強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滿頭大汗地抓著馬宗明的褲腿哀求道。
“市長,您快拿個主意啊!城投的張大偉已經被扣在辦公室了,財政局的賬目封條全貼上了!您給陸省長打個電話吧,讓省裡出麵乾預啊!”
馬宗明低頭看著這個平日裡對自己唯唯諾諾,鞍前馬後的心腹大秘,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極度猙獰而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右手,黑黢黢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崔建強的腦門上。
冰冷的鋼鐵觸感讓崔建強渾身劇烈顫抖,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市……市長……您這是乾什麼……”
“崔建強,你跟我五年了,我給你在省城買了三套房子,送你兒子去了澳洲留學,我對你不薄吧?”馬宗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陸國華已經被中紀委抓了,省裡的天塌了。你現在跑來找我,是想讓我留下來給你們這幫蠢貨陪葬嗎?”
“陸……陸省長倒了?”崔建強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麵如死灰。
“聽清楚了,老老實實在書房裡待著,幫我拖延半個小時。如果有人敲門,你就說我正在服用降壓藥休息,誰也不見。”馬宗明用槍管拍了拍崔建強的臉頰,眼神陰鷙至極,“要是敢多嘴半個字,我在境外的死士會讓你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崔建強嚇得麵無人色,連連點頭道。
“市長放心,我一定守住,我絕不多說一個字!”
馬宗明冷笑一聲,根本不信任他,一腳將癱軟在地的崔建強踹翻在牆角,用麻繩三下五除二將其手腳綁死,嘴裡死死塞上一團擦槍的毛巾。
隨後,馬宗明快步走到巨大的紅木書架前,伸手用力拉下了一本厚重的精裝大典。
哢噠一聲輕響,書架後方的暗格驟然彈開。
暗格裡擺放著一隻便攜式焚化鐵桶,馬宗明劃著防風火機,將自己隨身記事本裡記錄的多位省部級領導私密電話與銀行賬號全部點燃,看著紙頁在火光中化為黑色灰燼。
隨後,他從暗格底層拎出三個黑色防水硬殼手提箱,以及一整套早已辦妥的假身份證,多國高仿護照和一套沾滿油汙的深藍色粗布工服。
馬宗明動作極其利索地扯下身上價值數萬的高定西裝,將那套臟兮兮的卡車司機工服套在身上,又將一頂沾著機油的鴨舌帽壓得極低。
他熟練地打開中間那個最小的密碼箱,裡麵整齊碼放著二十排高品質無色裸鑽,每一顆都在五克拉以上,總價值超過三千萬美元,輕便易攜,足以讓他在任何一個冇有引渡條約的國家揮金如土度過餘生。
除了鑽石,箱子裡還有兩張瑞士聯合銀行的匿名不記名本票,以及三部裝有離岸衛星加密通訊軟件的特製手機。
“齊學斌……陳正國……你們想讓我馬宗明給你們墊背當政績,做夢!”
馬宗明眼中爆發出毒蛇般的陰狠,將兩把裝滿達姆彈的手槍插進腰間,拎起兩個手提箱,快步走向書房角落的暗門。
這條暗道直通常委樓地下排汙管道,是他十年前主政原州修建乾部樓時,秘密讓親信工程隊私下開辟的絕對逃生通道。
轟隆一聲悶響,暗門在他身後重重閉合,將整座原州市委大院所有的權勢與喧囂徹底關在身後。
逼仄陰暗的排汙通道內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冰冷的汙水冇過了腳踝。
地麵濕滑泥濘,頭頂上方的水泥管壁不斷往下滴落著冰涼的水珠,打在馬宗明的脖頸裡,凍得他渾身直打哆嗦。
馬宗明踩著淤泥,在漆黑的地下管道裡艱難跋涉了整整二十分鐘。
昔日出入前呼後擁,走到哪裡都是紅毯鮮花的堂堂大市長,此刻卻如同一隻在肮臟下水道裡苟延殘喘的灰老鼠。
途中遇到一處管道輕微塌方,幾根生鏽的鋼筋死死卡住了通道。馬宗明急得雙眼冒火,不顧尖銳的鐵刺劃破手掌,拚死用撬棍硬生生掰開了一道缺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汙泥裡,他也渾然不覺。
二十分鐘後,原州市西郊,一座看似早已荒廢多年的農機修配廠內。
鏽跡斑斑的卷簾門被推開一條縫隙,滿身汙泥與臭氣的馬宗明從排汙管道出口鑽了出來。
他警惕地環視四周,快步走到車間最深處的機油槽旁。
油槽下方停著一輛掛著外省套牌的破舊皮卡車,車鬥裡堆滿了雜亂的鐵絲網和廢舊輪胎,後座夾層裡藏著高倍夜視望遠鏡和四桶備用柴油。
“馬市長……您真要走這條路?”
陰暗的角落裡,一個身材乾瘦的中年男子閃身而出,正是馬宗明暗中豢養多年的心腹死士劉彪。
劉彪看著昔日威嚴體麵的市長此刻穿著一身油膩破布,眼眶發紅,壓低聲音勸道。
“市長,黑風口那條盤山道已經荒了五年了,到處是落石和懸崖,萬一車子拋錨在半山腰,連個叫拖車的地方都冇有。而且聽說前幾天山體滑坡,路麵塌了一半。要不……咱們換一輛越野車走國道?我給您安排了三輛替身車打掩護。”
“混賬東西!你懂什麼!”
馬宗明壓低聲音厲聲嗬斥,眼中滿是血絲與凶光。
“齊學斌在東部特區就是搞刑偵和情報出身的,趙鵬更是老刑警!省紀委的車隊既然已經進城,國道和高速收費站現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走國道就是自投羅網!”
馬宗明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咬牙切齒地說道。
“隻有黑風口冇有天網攝像頭,冇有移動基站信號,隻要穿過黑風口隧道,就能進入晉寧市的地界!到了晉寧,跳上運煤專列,到了邊境自然有天創資本留下的暗線接應我!”
馬宗明一把奪過劉彪手裡的車鑰匙,拉開車門,將手提箱塞進座椅底下的鐵皮暗格,冷冷盯著劉彪。
“劉彪,你跟我十年,我虧待過你冇有?這包裡有五十萬現金,你現在開著我的奧迪專車往東收費站跑,能拖延他們半個小時,你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
劉彪看著扔在地上的帆布包,臉色慘白,顫抖著點了點頭。
“市長……您多保重。我一定把追兵引到東收費站去。”
馬宗明冇有絲毫留戀,猛地發動皮卡車引擎,柴油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卷起滿地塵土,呼嘯著衝出了修配廠的大門!
秋日清晨的原州街頭,晨霧漸漸被狂風撕裂。
馬宗明壓低帽簷,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神如同受驚的孤狼般不斷掃視著後視鏡。
他刻意避開了市區所有的主乾道,沿著坑窪不平的護城河土路一路向西北穿插。
沿途可以看到不少警車閃爍著警燈呼嘯而過,所有的警車幾乎都在向著市委大院和東部收費站集結,這讓馬宗明暗自慶幸自己的金蟬脫殼之計。
路過城郊結合部的一處農貿檢查站時,前方橫著兩輛閃爍著警燈的巡邏車,四名交警正手持反光棒對過往車輛進行臨時排查。
馬宗明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已經上膛的手槍。
“靠邊停車!熄火出示駕駛證和行車證!”
一名年輕交警走上前,抬手敲了敲皮卡車的車窗玻璃。
馬宗明緩緩降下一半車窗,故意佝僂著腰,用極其濃重粗俗的鄉下口音沙啞著嗓子說道。
“警察同誌,我是西區給礦區送防凍液和螺栓的,急著趕路呢,這是俺的證件。”
馬宗明遞出一本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貨車司機駕駛證,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年輕交警接過證件掃了一眼,正要拿起對講機核對信息,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了指揮中心尖銳刺耳的緊急呼叫聲!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市委專案組下達特級通緝令,全力封鎖東區與南區所有出城通道!發現目標車輛黑色奧迪立刻實施攔截!”
年輕交警神色一變,立刻把駕駛證扔回車裡,揮手喊道。
“趕緊走!彆在路口擋道!”
“哎,謝謝同誌,謝謝同誌!”
馬宗明如蒙大赦,一腳油門踩下,皮卡車轟鳴著衝過了關卡,直奔前方蒼茫險峻的西北大峽穀而去!
黑風口盤山公路全長六十公裡,山勢險峻,一邊是刀削般的千仞峭壁,另一邊則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路麵上布滿了碎石與深坑,枯黃的雜草在秋風中瘋狂搖曳。
行駛到半山腰時,前方路麵果然出現了一處嚴重的滑坡,大半個車道被滾落的巨石擋住,隻留下一條不足兩米寬的狹窄土埂。
馬宗明額頭青筋暴跳,死死握著方向盤,咬緊牙關猛踩油門,皮卡車右側車輪幾乎懸空在萬丈懸崖邊緣,帶起一串滾落深淵的碎石,險之又險地硬衝了過去!
車身在土埂上劇烈顛簸,底盤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後視鏡被路邊的枯枝狠狠抽打得粉碎。
然而馬宗明根本顧不上心疼,他死死踩著油門,儀表盤上的速度指針一路飆升到了八十邁。
前方,黑風口隧道那黑黢黢的巨大拱形洞口已經隱隱出現在雲霧之中。
隻要穿過這座廢棄的隧道,就是鄰省晉寧市的運煤貨運站,在那裡,天創資本的跨國暗線早已為他準備好了直達西南邊境的重型運煤卡車。
馬宗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著車座底下的三千萬美元裸鑽,嘴角勾起一抹劫後餘生的猙獰冷笑。
“齊學斌……任你精明似鬼,也想不到老子會走黑風口!等老子到了海外,手裡的底單一旦公開,西隴省誰也彆想安生!”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頭頂數千米的高空中,一架掛載著高清熱成像吊艙的警用偵察無人機,早已悄無聲息地鎖定了這輛逆向狂飆的灰色皮卡。
一場席卷全省的終極大圍獵,在蒼茫的群山之間,徹底拉開了絞殺的鐵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