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虎穴奪寶,終極死線
地下車庫裡彌漫著刺鼻的汽油味與潮濕的黴味,微弱的黃色應急燈光將幾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齊學斌和趙鵬麵色警惕,貓著腰迅速穿過一排排停放的車輛,緊緊跟在兩名手持微光手電的便衣刑警身後。林宇則帶著另外兩名乾警留在車庫入口,切斷了樓道和主控機房的監控線路,並嚴密監視著任何可能出現的保安人員。
“學斌,消防通道的門鎖著,但老宋剛才摸過來的萬能鎖具應該能用。”趙鵬拉開厚重的防火門,指著漆黑一片的樓梯道,壓低聲音說著,“負二層就在下麵。腳步輕點,裡麵很可能有龍騰公司雇傭的專業私人保鏢,千萬不要打草驚蛇。這幫保鏢可都是退伍的特種兵,警惕性極高。下手必須一招製敵,不給他們報警的機會。”
齊學斌打了個手勢表示明白,反手從腰間拔出警用強光手電,關掉光源,僅憑著微弱的應急光亮一步步向樓梯下方摸去。
樓梯道裡靜得可怕,隻有幾人沉重而刻意壓製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水泥牆壁間回響。每下一層,空氣就變得更加冷冽一分。
負二層的走廊裡,空氣顯得更加乾燥和冰冷。走廊儘頭亮著紅色的指示燈,寫著“保密數據區”的字樣。門禁係統正閃爍著藍色的幽光,顯示電控鎖依然處於閉合狀態。
“趙廳,電控鎖需要指紋和卡,林宇正在上麵嘗試遠程破解,但可能需要兩分鐘。我們要在這等嗎?”一名刑警湊到趙鵬邊上彙報,聲音極其細微,眼神裡有些急。
“等不及了。兩分鐘黃花菜都涼了。”齊學斌盯著那閃爍的藍光,搖了口氣,低聲說著,“蘇清瑜剛才發過警告,服務器的數據擦除已經進行到了百分之八十。一旦係統完成格式化,地下金庫的電磁自毀裝置就會瞬間被激活。老趙,馬宗明的機械密碼和鑰匙我們帶了,劉寶財和趙元應該就在裡麵,直接用備用機械鎖孔強攻!如果驚動了保鏢,我們直接控製現場,顧不得那麼多規矩了!”
趙鵬眼神一厲,伸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枚精致的古銅色機械鑰匙。這正是從馬宗明隨身包裡搜出來的原件,上麵刻著隱秘的防偽編碼。他反手將鑰匙插進電控門下方的隱蔽機械鎖孔,用力一擰,哢噠一聲悶響,防火門禁隨之鬆動。
就在大門打開的刹那,走廊拐角黑影一閃,兩名身穿黑色戰術背心、手持伸縮警棍的強壯保鏢猛地撲了過來,動作敏捷無比。
“什麼人!站住!這裡是私人禁區!”一名保鏢怒喝一聲,警棍呼嘯著朝趙鵬的頭部砸了過來,帶起刺耳的破風聲。
趙鵬冷哼一聲,不退反進,身形一側避開警棍,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個過肩摔,將那百十來斤的壯漢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另一名保鏢見狀剛想拔槍,齊學斌已經鬼魅般貼到了他的身後,右臂卡住其頸部,膝蓋狠狠頂在其腰際,隻聽悶哼一聲,那名保鏢便眼冒金星地癱倒在地上。
“拷上!把嘴堵住!拖到旁邊雜物間!”趙鵬低聲命令著,身後的刑警立刻上前將兩名保鏢拷在暖氣管上,動作極其利索。
“動手!”趙鵬暴喝一聲,猛地推開大門,端著手槍率先衝了進去!
齊學斌和兩名刑警如影隨形,迅速呈扇形展開防擊姿態,將槍口死死鎖定了大廳內部。
大廳裡麵是一片龐大的服務器機房,數十台大型機櫃正在發出嗡嗡的轟鳴聲,紅綠交織的信號燈瘋狂閃爍。在機房最深處,一扇厚重得如同坦克裝甲板的金屬防爆門半開著,裡麵隱隱傳來一陣煙霧焦糊的味道,夾雜著紙張燃燒的沙沙聲。
“劉寶財!趙元!省公安廳辦案,立刻抱頭蹲下!反抗從嚴處分!”趙鵬的聲音洪亮如雷,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轟然炸響,震得機櫃上的防塵網微微抖動。
金庫鐵門內,兩個正在瘋狂往碎紙機和鐵桶裡塞文件的男子渾身劇震。
其中一個穿著灰色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轉過頭來,手裡還抓著一疊蓋著紅色印章的資金流向表。正是馬宗明的小舅子劉寶財!而站在他身旁的,則是戴著眼鏡、臉色慘白的公司總經理趙元。
“趙鵬?齊學斌?你們怎麼可能進得來!”劉寶財看清來人,嚇得手裡的文件掉了一地,臉色瞬間由紅轉白,聲音顫抖地大喊著,“保安呢?外麵的保鏢都死絕了嗎!趙元,快按按鈕!把東西全燒了!快啊!”
“劉寶財,彆喊了。大樓的保安係統已經被我們完全接管,魏東和馬宗明也已經進去了,你覺得你今天還能走得掉嗎?”齊學斌冷冷地跨前半步,將手中的手電光束直直打在劉寶財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趙元表現得稍微冷靜一些,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冷汗,咬著牙辯道:“齊書記,趙廳長,我們龍騰海外是省委特批的招商項目,掛名老領導有三位是退下來的副省部級!你們冇有任何省紀委或者省廳的搜查手續,擅自異地調兵強攻私人公司,這是嚴重越權違紀!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如果現在退出去,大家還能在省領導麵前說得過去,否則省裡怪罪下來,你們誰也擔不起這個政治責任!我勸你們識相點,免得自誤前程!”
“少拿老領導來壓我!”趙鵬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將鋥亮的手銬抖得嘩啦啦作響,厲聲道,“省紀委常務副書記李長澤同誌親自授權此次抓捕!陸國華昨晚在省委常委會上被中紀委當場雙規帶走,你以為你們的保護傘還在嗎?趙元,你身為總經理,協助陸國華親屬洗錢八十億,證據確鑿,立刻抱頭蹲下!反抗隻有死路一條!”
陸國華被雙規的消息,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劉寶財和趙元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趙元整個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了滿是紙屑的地上,眼鏡滑落在一旁,再也冇有了先前的傲慢與狂妄。他知道,陸國華一倒,他們這一係的人全完了。
然而,劉寶財的眼神中卻閃過一抹困獸猶鬥的凶光。他看著旁邊正不斷發出紅光警報的電磁自毀控製台,又看了看桌上那本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賬本,眼中閃過極度的心虛與掙紮。他傳統地往旁邊縮了縮,忽然轉過臉,盯著趙鵬和齊學斌,壓低聲音拋出了誘餌。
“趙廳長,齊書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劉寶財咽了一口唾沫,急促地小聲說著,“陸國華雖然倒了,但他在海外給馬市長和我們留了一大筆錢!整整五千萬美元!現在這筆錢的轉出密碼就在我的腦子裡。隻要你們讓我按下這個自毀按鈕,把這些賬本燒個乾淨,我保證,五分鐘之內,兩千萬美元會立刻打入你們指定的任何海外賬戶!這輩子你們在國外吃香的吃辣的,幾輩子也花不完!趙鵬,西隴省公安廳長的位置馬上空出來了,隻要陸係在省裡的人幫的說句話,這位置就是你的!你何必為了這點死工資玩命呢?齊書記,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有了這筆錢,你去哪裡不能飛黃騰達?”
“放屁!”趙鵬大怒,指著劉寶財的口鼻罵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們這些蛀蟲一樣,可以用錢收買?你用無數礦工的鮮血和人命換來的贓款,也配拿到桌麵上來談條件?我趙鵬當了一輩子警察,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寄生蟲!你給我閉嘴!”
劉寶財見收買不成,眼神中閃過一抹狠毒。他趁著趙鵬物證對峙的空隙,右手猛地朝控製台上的紅色緊急按鈕拍了過去!
“既然陸省長倒了,那大家就一起死!誰也彆想拿到賬本!我不好過,你們也彆想立功!”劉寶財狂笑著,神色近乎癲狂,甚至麵容都扭曲得不成人樣。
“你敢!”
齊學斌眼疾手快,雙腿猛地發力,如同一隻獵豹般躍過地上的辦公椅,在劉寶財手掌距離紅色按鈕僅剩三厘米的瞬間,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向後一掰!
金屬碰撞與骨骼錯位的聲音同時響起,劉寶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齊學斌死死按在辦公桌上,動彈不得,手腕呈詭異的姿態折在背後,疼得他直翻白眼。
“老趙,斷掉自毀電源!快!拔掉那根藍色的通信光纖!”齊學斌一邊用力壓製住掙紮的劉寶財,一邊大聲吼道。
趙鵬箭步上前,一槍托砸碎了控製台旁的保護玻璃,猛地拔掉了最底部的紅色主電源線,順手扯斷了所有的控製線。滴滴滴的警報聲戛終止,閃爍著紅光的電磁自毀係統瞬間黑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效用。
看到這一幕,被齊學斌按在桌上的劉寶財終於麵如死灰,徹底放棄了掙紮,像一攤泥般癱軟下來,嘴裡還在流著冷汗,不敢再吱聲。
“林宇,把這兩個人拷上,帶走!仔細搜身,看看身上還有冇有彆的鑰匙和儲存介質!”趙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指著地上的兩人冷冷吩咐道。
“是!趙廳!”林宇帶著兩名乾警快步走入金庫,麻利地將劉寶財和趙元拷在一起,將他們粗暴地架出了負二層。
金庫內部的空間並不大,四周立著兩排高大的保險櫃,正中央的桌子上正擺著一個古銅色的保險箱。箱子的口已經被打開了一半,露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牛皮賬本,封麵用中楷寫著“原州城投投資主冊”的字樣。
在賬本的夾縫裡,還露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優盤。
齊學斌伸手將那本重逾千斤的賬本以及優盤拿在手裡。他輕輕翻開第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資金的彙入時間、洗錢路徑,以及陸國華親筆簽字的開曼受益人信托協議,甚至還附帶著幾張省廳高官接受巨額分紅的原始銀行對賬單。這裡麵涉及到的副廳級以上乾部,就多達八人!
這就是張富貴口中,能夠置陸國華派係於死地的最核心鐵證!
“學斌,我們拿到了。”趙鵬走到齊學斌身邊,看著賬本上的內容,眼中滿是激動與如釋重負的欣慰,“這回馬宗明和陸國華,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彆想翻案了。這本賬本裡記錄的人,足夠在西隴掀起一場超級海嘯。我們的冒險是值得的。”
齊學斌緊緊合上賬本,將它塞進自己的大衣內側口袋,眼神中透著一股傲然的冷冽:“老趙,原州的天徹底亮了。但由原州引發的西隴官場大地震,才剛剛開始。我們現在去省紀委,親自把證據遞給李書記和陳書記!讓他們看看這些口蜜腹劍之人的醜惡嘴臉!”
“走!我們回省委大院!直接去向陳書記當麵彙報!看看誰還敢在常委會上替陸國華叫屈!”趙鵬大聲說著,拔出腰間的手槍插回槍套,腳步從未像今天這般輕鬆。
幾人迅速撤離了龍騰大廈負二層。當齊學斌再次走出大樓門廳時,東方的一抹魚肚白已經撕裂了蘭城地平線上的重重迷霧。
清晨的微風吹散了雨意,露出了湛藍如洗的天空。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齊學斌年輕而堅毅的臉龐上,溫暖而明亮。
兩輛越野車平穩地駛入省委大院。李長澤副書記帶著幾名紀檢乾部等在大樓門前,臉色雖然嚴肅,但看到車子平安歸來,眼中的石頭也落了地。
齊學斌推開車門走下車,伸手從大衣內側掏出那本厚厚的黑色牛皮賬本和優盤,遞到了李長澤手中,淡淡說著:“李書記,幸不辱命。龍騰海外公司的地下金庫已經被我們徹底拿下,所有的賬本和洗錢原始協議都在這裡。劉寶財和趙元也已落網,正押在後麵的車裡。”
李長澤接過賬本,翻看了幾頁,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拍了拍齊學斌的肩膀道:“學斌,好樣的!這一次,你和趙鵬立了天功!走,我們直接去陳書記的辦公室,他在上麵等了一整夜,就為了這本東西!”
幾人乘專用電梯直達省委大樓頂層。省委書記陳正國的辦公室內同樣燈火通明,陳正國正麵色凝重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晨光。
看到齊學斌和趙鵬進來,陳正國轉過身,威嚴的目光落在李長澤手裡的賬本上,語氣沉重地問道:“長澤,拿到了?”
“書記,拿到了。龍騰海外地下金庫完好無損,所有賬目和原始單據全部被齊學斌同誌當場截獲。”李長澤雙手將賬本呈遞過去。
陳正國接過賬本,翻開幾頁,又拿起那枚黑色金屬優盤插進辦公電腦中。喇叭裡隨即傳出了馬宗明與幾位退休省領導關於利益分割的密談對話。聽著裡麵談及的數字和狂妄的笑聲,陳正國臉色漸漸變得一片鐵青,怒聲叱道:“觸目驚心!簡直是觸目驚心!一個常務副省長,一個原州市長,竟然在西隴省的眼皮子底下織了這麼大一張腐敗網!八十億資金,還有十二條人命!他們眼裡還有黨紀國法嗎!這本東西,夠他們槍斃十回了!”
陳正國重重地將賬本拍在桌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有些疲憊但目光如鋼的齊學斌,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沉聲說著:“學斌同誌,趙鵬同誌,這次你們頂著巨大的政治阻力和危險,把這個西隴省最大的毒瘤徹底挖了出來,保住了正義的底線,省委不會忘記你們的功績。至於後續的清算,李書記,不管涉及到了哪些卸任的老同誌,哪怕是副省級甚至更高的位置,隻要證據確鑿,我們都要一查到底,絕不能讓黨紀國法成為某些人的免死鐵券!省委會做你們最堅實的後盾,全力支持省紀委的工作!”
李長澤神色莊重地表態道:“陳書記放心,我們省紀委專案組已經全部就位,有了這本主冊和錄音優盤,今天上午我們就能完成對所有涉案乾部的雙規手續!絕對不漏一人!我們一定給省委和西隴百姓一個交代!”
齊學斌迎著陳正國讚許的目光,挺直了胸膛,雖然經曆了一整夜的生死搏殺,精神和肉體都極度疲憊,但內心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滿足。
齊學斌抬起頭,看著晨光下宏偉的省委辦公大樓,胸中湧動著一腔正氣。西隴省的官場格局,在這一刻,注定要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雷霆洗牌。而齊學斌的名字,也將在接下來的風暴中,徹底響徹全省高層。正義的歌聲,已然吹響。至於下一步全省的大洗牌,他齊學斌已經準備好了長劍,隨時可以斬向更深處的毒瘤。成敗,隻在今朝。西隴的天,終究是亮了。溫暖的晨曦穿透玻璃,灑在齊學斌年輕的肩膀上,折射出璀璨的金芒。在這漫長黑夜過後的拂曉,新一輪的壯闊征程,在正義的輝光中,拉開了最宏大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