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零點防線的甕中捉鱉
暴雨如注,狂風刮得長鵬汽車廠區外圍的金屬防護網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呼嘯聲,巨大的水滴在水泥地麵上砸出一片片白色的水霧。
三輛巨大的紅色泥頭卡車如同失控的鋼鐵怪獸,狂暴地衝過了空無一人的長鵬北門,帶著不可一世的凶殘勢頭,順著寬闊的內部試驗道路瘋狂加速。
第一輛卡車的駕駛室裡,刀疤哥張建國雙手死死死拽著方向盤,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裡充斥著極度的嗜血與貪婪。
他透過掛滿水珠的擋風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前方那座高聳的四層樓建築物,那正是整個長鵬汽車特區廠區的主配電所,後方連接著價值數億元的新能源汽車自動化總裝流水線。
“阿彪,看到前麵那個高壓電房冇有,直接踩到底,給我直挺挺撞過去,後麵的兩輛車跟緊了,撞塌了電房之後,立刻把車裡的自製汽油彈和雷管全部往裡麵的車間裡甩,給我把這裡變成火海!”
張建國扯著嗓子,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狂吼聲。
坐在駕駛位上的馬仔阿彪也徹底瘋魔了,他咬著牙,將右腳狠狠死死踩在了油門踏板上,重型柴油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重達數十噸的車身在雨夜中帶起一股狂暴的風浪。
距離主配電所的前方玻璃鋼擋牆隻有最後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張建國臉上的獰笑已經完全張開,他甚至仿佛已經看到了高壓變壓器被重卡撞碎時迸發出的衝天火光,以及遠在金陵的梁雨薇給他打來的兩百萬外彙到賬的短信提示。
然而,就在第一輛泥頭卡車距離牆體隻剩下最後不到十五米刹那間。
轟的一聲巨響。
原本漆黑一片的長鵬廠區試驗場四周,突然間升起了二十多盞千瓦級的工業級鹵素探照燈。
熾烈無比、如同烈日般的白光瞬間撕裂了深沉的雨幕,將整片空地照得亮如晝日。
極度的強光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裡,直直打進了三輛卡車的駕駛室。
張建國和阿彪隻覺得雙眼被一陣劇烈無比的酸痛刺中,眼前瞬間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盲區,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飆了出來。
“草,什麼東西,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阿彪發出驚恐的尖叫聲,慌亂中猛地踩下了刹車踏板。
但重型卡車巨大的慣性依然推著幾十噸的車身向前滑行。
還冇等他們從突如其來的強光盲目中緩過神來。
啪啪啪啪啪啪!
一串刺耳至極的破胎聲在暴雨中爆響開來。
在泥頭車衝刺的前方道路上,兩條粗壯的液壓式警用防暴破胎器瞬間從地下隱蔽槽中彈起,數十根帶倒鉤的合金空心鋼針瞬間刺穿了泥頭卡車巨大的重型輪胎。
刺耳的泄氣聲伴隨著橡膠撕裂的焦臭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重型泥頭卡車巨大的車身劇烈地擺動了一下,右側的輪轂在堅硬的水泥地麵上鏟出一劇烈無比的火花,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令人牙酸。
龐大的車身在慣性的作用下歪歪扭扭地向前滑行了不到十米,最終轟地一聲撞在了提前布置好的鋼製防暴拒馬牆上,徹底癱瘓停了下來。
後麵的兩輛卡車也根本來不及反應,在突如其來的強光和破胎器麵前,接連發生了側滑和追尾,三輛龐然大物在試驗場中央徹底變成了一堆無法動彈的廢鐵。
“怎麼回事,有埋伏,阿彪,快拿家夥,拿槍死磕!”張建國在劇烈的碰撞中撞得頭破血流,但他依然瘋了一般從座椅下方抽出一把改製的雙管獵槍,大聲咆哮著。
然而,清河特區警方的雷霆一擊,根本冇有給他們任何反抗的機會。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爆響在卡車駕駛室的玻璃窗外響起。
特警隊員射出的防暴破窗彈直接打碎了厚重的強化玻璃,緊接著,三枚強力震爆彈被準確無誤地擲入了狹窄的駕駛室內。
轟!
伴隨著刺眼的白光和超過一百二十分貝的劇烈衝擊波在封閉的車廂內炸開。
張建國隻覺得耳膜仿佛要被震裂了一般,腦子裡嗡的一聲響,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平衡感和方向感,手中的雙管獵槍當場脫手摔落在地。
阿彪和後麵的馬仔們更是被震得七孔流血,雙眼翻白地癱倒在座椅上,徹底喪失了思考和反抗的能力。
冇等車裡的黑惡分子緩過神來,試驗場四周的車間大門猛地被推開。
四輛身披黑漆、掛著防暴防彈鋼板的警用裝甲車轟鳴著駛了出來,呈四方合圍之勢,將三輛癱瘓的卡車死死堵在核心區。
數十名身穿黑色特警作戰服、手持防暴盾牌和九五式突擊步槍的特警隊員和武警戰士,如同矯健的獵鷹一般,從四周的掩體後快速推進上來。
“警察,不許動,舉起手來!”
“所有人雙手抱頭,立刻下車,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特警隊長的聲音通過裝甲車上的大喇叭在夜空中回蕩,充滿了不可動搖的威嚴與冷酷。
盾牌組迅速靠攏,幾名特警拉開嚴重變形的車門,像抓小雞一樣把半昏迷狀態的阿彪和馬仔們從車裡拉了出來,狠狠按在冰冷濕滑的水泥地麵上,哢噠哢噠幾聲清脆的響聲,冰冷的手銬瞬間鎖緊了他們的手腕。
特警隊長陳強帶著兩名精乾的隊員直接衝上了領頭的卡車駕駛室,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副駕駛座下方、正抖索著手企圖去抓那把打火機和自製汽油瓶的刀疤哥張建國。
陳強眼神一冷,大步上前,穿著重型作戰靴的腳狠狠踩在了張建國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輕響,張建國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叫聲,打火機啪嗒摔落在地,被隊員迅速撿起。
“張建國,你被逮捕了!”
陳強冷冷地道了一聲,一把揪住張建國衣領,將這個金陵惡名昭彰的黑惡頭目直接拖出了駕駛室,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雨水打在張建國那張沾滿血跡和泥水的臉上,將他臉上的那道傷疤襯托得愈發可笑與絕望。
張建國抬起頭,失魂落魄地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特警突擊隊員、冰冷的裝甲車,以及亮如白晝的探照燈,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衝進了一個毫無防備的工廠,而是自己一頭紮進了警方精心布置了很久的天羅地網之中。
“齊……齊學斌……你坑我……”張建國趴在泥水裡,聲音沙啞地發出絕望的哀鳴。
五分鐘後,現場的清理和搜索工作全麵完成。
從三輛卡車的車廂裡,警方搜出了五噸隨時準備用於撞擊的碎石塊、三十多個自製燃燒瓶、兩箱雷管和一把非法改製的雙管獵槍,以及近十把砍刀。
但由於處置得當、戰術精準,長鵬汽車的主配電站和總裝車間毫發無損,現場除了幾輛癱瘓的泥頭卡車和摔碎的玻璃,冇有任何一名民警、武警和工廠留守人員受傷。
特區一級治安反恐預案,實現了震撼人心的零傷亡完美收網。
此時,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在兩輛警車的護衛下,緩緩駛進了亮如白晝的試驗場。
車門打開,齊學斌穿著那件呢子大衣,在李大勇和趙明華的陪同下,緩步走下了轎車。
夜風吹拂著齊學斌的大衣角,他神色平靜地看著被按在泥水裡的十多名黑惡分子,以及那堆被收繳的凶器,眼神裡透出一種洞察一切的深沉與冷酷。
特警隊長陳強一路小跑過來,挺胸立正,聲音洪亮地彙報道。
“報告齊書記,特區公安與省廳特警中隊聯手行動,已成功全殲來犯黑惡團夥,現場生擒匪首張建國及其手下十六名犯罪嫌疑人,繳獲非法槍支一頂,雷管兩箱,燃燒瓶三十三枚,我方人員零傷亡,工廠設備完好無損,請您指示!”
齊學斌拍了拍陳強的肩膀,溫和地說道。
“陳隊長,同誌們辛苦了,今晚你們為清河特區和長鵬汽車立下了大功,我代表特區黨工委和管委會向你們表示感謝。”
說完,齊學斌在李大勇的陪同下,緩步走到了被兩名特警押著的刀疤哥張建國麵前。
張建國強撐著抬起頭,嘴唇劇烈抖動著,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市委書記,眼神裡充斥著恐懼、不甘與絕望。
“齊……齊書記,我認栽了,但我不服,要不是你們用探照燈晃我的眼睛,我的卡車早就把你們的高壓電房給撞碎了!”
齊學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沉聲道。
“張建國,你到了現在還以為這是一場打打殺殺的江湖毆鬥嗎,從你踏入清河界內那一刻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們的計算之中,你以為梁雨薇給你兩百萬外彙是救命錢,她隻不過是把你當成了一塊隨時可以丟棄的擦腳布,用來給她悲慘的下場殉葬罷了。”
提到梁雨薇,張建國的身子猛地一震,失聲道。
“梁總……梁總她怎麼了?”
齊學斌冷笑了一聲,轉過身看著遠處漸漸微弱的暴雨,淡淡地答道。
“半小時前,梁雨薇已經在滬寧高速金陵東入口被省紀委和特警截獲,你的金主現在已經在看守所裡喝茶了,至於你和你的手下,不僅要麵對黑惡勢力犯罪的指控,還要麵對破壞國家重點工業工程、非法攜帶爆炸物的重罪,下半輩子,就在高牆裡麵好好反省吧。”
張建國聽到梁雨薇已經被捕的消息,眼神裡的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熄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爛泥般癱軟在特警的手臂上。
李大勇走到齊學斌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齊書記,這批嫌疑人和現場繳獲的凶器怎麼處理,是不是立刻送到我們特區分局進行審訊?”
齊學斌搖了搖頭,極其果斷地吩咐道。
“不,不要留在清河,張建國是金陵警方掛牌督辦的在逃犯,而且牽扯到華鼎集團梁雨薇的直接雇凶犯罪,你立刻聯係省紀委的何建國書記和省公安廳的秦廳長,連夜用特警裝甲車把張建國和核心凶器直接押送到金陵的省紀委辦案基地。”
齊學斌頓了頓,眼神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政治智慧,繼續說道。
“張建國的口供和這把槍,是把華鼎集團案徹底定性為黑惡勢力與官商勾結典型最關鍵的鐵證,隻有把這塊鐵板直接拍在省紀委的桌子上,才能讓省裡某些企圖把華鼎案壓在商業糾紛層麵的人徹底閉嘴,才能讓葉援朝再也冇有任何退路。”
李大勇精神一振,立刻明白了齊學斌的深遠謀劃,大聲應道。
“明白!我這就安排裝甲車隊,親自帶隊把人送到金陵去,絕對不給任何人攔截或者滅口的機會!”
“去吧,注意安全。”齊學斌點了點頭。
此時,趙明華拿著一部保密電話飛快跑了過來,將電話遞給齊學斌,低聲彙報。
“齊書記,省委沙家康書記的秘把電話打到我手機上了,沙書記一直在關注我們清河今晚的戰況,請您接電話。”
齊學斌接過電話,神色變得恭敬而沉穩,走到了相對安靜的觀景雨棚下。
“沙書記,我是齊學斌。”
話筒裡傳來了沙家康聲音沉穩卻透著無比威嚴的問候。
“學斌啊,清河今晚的風雨很大吧,長鵬的廠區怎麼樣,同誌們有冇有受傷?”
齊學斌站直了身體,聲音洪亮而自信地彙報著。
“報告沙書記,清河特區今晚風大雨大,但我們的同誌堅守崗位,特區公安與省廳特警聯合行動,已於十分鐘前在長鵬試驗場將梁雨薇雇傭的黑惡頭目張建國及其十六名手下全部生擒,現場繳獲槍支、雷管和大量燃燒瓶,工廠設備毫發無損,我方人員零傷亡!”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秒鐘,緊接著傳來了一聲極其舒暢而有力的讚賞。
“好!乾得漂亮!學斌,你和清河的同誌們冇有讓我失望,也冇有讓漢東幾十萬關心新能源產業的百姓失望!”
沙家康的語氣轉而變得無比冰冷與果斷,字字句句如同千鈞重錘。
“某些人以為靠著黑惡勢力的盤外招就能阻止正義的審判,以為靠著權力的灰色保護傘就能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他們太小看省委肅清腐敗、扶持實業的決心了,學斌,你讓李大勇押送張建國的口供連夜進省城,明天上午,省委將召開緊急常委會,這一次,我要讓某些人在鐵證麵前,徹底低下頭!”
齊學斌握著話筒,感受到話筒另一端傳遞過來的浩然正氣與絕對權威,大聲答道。
“是!請沙書記放心,清河特區的鐵證早已準備就緒,我們隨時等待省委的勝利捷報!”
掛斷電話後,齊學斌重新走回了試驗場中央。
特警技術人員此時正在對現場的車輛、槍支與自製雷管進行嚴格的編號物證封存。
現場的勘查民警小張拎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走到齊學斌和李大勇麵前,敬禮彙報道。
“報告齊書記,李局長,我們在領頭卡車的工具箱裡發現了一本用防水塑料布包裹著的秘密記賬本,上麵詳細記錄了張建國黑惡團夥近三年來收受華鼎集團地下錢莊資金往來的每一筆明細,包括具體經辦人、彙款賬號以及備注的‘清場清障費’,甚至還有梁雨薇秘書的親筆簽名複印件!”
李大勇聽到這裡,眼中頓時亮起精光,忍不住拍手稱快。
“好家夥!這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梁雨薇搞黑惡手段還要留個憑據當防備,結果這本賬冊成了直接鎖死華鼎集團雇黑犯罪的鐵證!”
齊學斌微微頷首,接過物證袋仔細端詳了一下那本沾著泥水卻字跡清晰的賬冊,眼神愈發深沉。
“這說明梁雨薇和華鼎集團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走正道,他們習慣了用黑白兩道的暴力去壓製競爭對手,今天這本賬冊掉落在這裡,正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最好證明。”
齊學斌轉頭吩咐趙明華。
“明華,讓特區宣傳部的同誌配合公安機關,連夜撰寫一份關於清河特區依法打掉跨區域黑惡襲擊團夥的簡報,暫不提及華鼎集團和梁雨薇的具體姓名,隻強調清河警方雷霆出擊、保衛企業安全,給全省企業界傳遞一個信號,清河是法治高地,任何人敢來搞破壞,下場隻有身敗名裂。”
趙明華大聲應道。
“明白!我立刻安排宣傳部擬稿,確保明早頭條精準發聲!”
此時,暴雨已經漸漸停歇,天邊劃過了一道泛白的曙光,將狂風過後的清河特區塗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裝甲車的警燈在晨曦中閃爍,陸續將癱瘓的泥頭卡車拖離現場,特區清潔車開始噴灑水流清理地麵上的泥跡。
周遠航帶著幾名長鵬的技術專家從總裝車間裡走了出來,看到完好無損的主變電站和車間,激動的眼眶泛紅。
周遠航走到齊學斌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齊書記,謝謝您,要是冇有您今晚的雷霆部署,我們長鵬這幾年的心血,可就真的要毀在這幫土匪手裡了。”
齊學斌扶起周遠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答道。
“周總,保護企業的發展,保護你們這些真正乾實業的企業家,是我們政府天經地義的責任,隻要有我齊學斌在清河一天,就冇有任何邪惡力量能砸了長鵬的飯碗。”
齊學斌抬頭看著天空那抹躍出地平線的朝陽,眼神透著無比的沉穩與深遠。
刀疤哥的落網,不僅保住了清河的大本營,更將那把蘸滿了墨汁的絞索,死死套在了葉援朝和華鼎集團最後的脖子上。
省城金陵的省委常委會上,一場決定漢東未來數十年政治走向的終極風暴,即將掀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