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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審訊室裡的多米諾骨牌

2026-10-16 作者: 必看

金陵市郊,省紀委秘密辦案基地的審訊室裡,空氣冷得仿佛能凝結出霜花。

牆壁上懸掛著醒目的紅字標語,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照在厚重的防撞軟包牆麵上,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在第一審訊室裡,華鼎集團的常務副總經理姚子衡正麵色死灰地坐在鐵椅上,他身上的西裝早就在昨天的抓捕中被扯得歪歪扭扭,領口敞開,整個人毫無往日儒雅高管的風采。

他雙手哆嗦著捧著水杯,裡麵的溫水不斷晃動出來,灑在他名貴的皮鞋麵上。

負責主審的特彆調查組一科科長陸源翻看著手中的卷宗,抬起頭冷冷地盯著他,聲音冰冷地問道。

“姚子衡,我們已經在你辦公室的保密機房裡截獲了尚未完全銷毀的財務係統備份,信風文化和恒泰監管賬戶之間近三年來有五十七筆巨額資金往來,資金總量高達五個億,名義全部是‘紙上談兵的谘詢費’和‘設備虛假評估費’,這些資金最終被你通過地下錢莊洗成了離岸外彙,你到現在還想保持沉默嗎?”

姚子衡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

“陸科長,我……我隻是個打工的執行者,華鼎的所有財務大權和離岸賬戶控製權都在董事長梁國忠和梁雨薇手裡,他們讓我怎麼簽字我就怎麼簽字,至於那筆給夜市水軍的資金,也是梁雨薇親口授意我轉賬的,我個人根本冇有決定權,我是被他們逼的,我是無辜的啊。”

陸源冷笑了一聲,從桌子下拿出一個物證袋,裡麵赫然是姚子衡名下的幾張瑞士銀行黑卡和在開曼群島注冊的幾家殼公司控製權協議。

“被逼的?姚總,這幾家殼公司裡,你個人占股百分之四十,海外賬戶裡躺著的六千萬美金,難道也是梁雨薇逼著你存進去的?你每次經手洗錢,都會暗中扣下百分之十作為自己的回扣,你的貪婪,早就寫在這些賬目上了,既然你不想說有價值的東西,那就去牢裡慢慢想吧,來人,把他帶下去,換梁雨薇進來。”

姚子衡一聽,整個人徹底癱倒在椅子上,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毫無尊嚴地哀求著。

“陸科長!我說!我交待梁國忠在美國的信托基金賬號!彆送我去重刑監區,我有高血壓,我受不了啊!”

陸源揮了揮手,兩名法警麵無表情地將如同一灘爛泥的姚子衡強行拖了出去。

審訊室厚重的隔音鐵門被重重關上,在死寂的走廊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微微抖落。

片刻之後,鐵門再次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被兩名女法警一左一右押解著的梁雨薇被帶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舊囚服,手腕上那副銀色的手銬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芒,由於一整夜冇有合眼,她的眼眶深陷,眼角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絲,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波浪卷發此時雜亂地披散在肩膀上,像極了一個在街頭流浪的瘋婦。

她被按在特製的金屬審訊椅上,隨著鐵鎖鏈的鎖緊,手銬在鐵案板上發出哢噠哢噠刺耳的撞擊聲,她有些驚恐而又排斥地扭動了一下身子,但在發現一切掙紮都是徒勞之後,便咬著牙,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雙眼盯著自己戴著鐐銬的手指發呆。

她雖然狼狽不堪,但她的眼神裡依然透著一股困獸般的凶狠與頑抗,雙唇緊閉,任憑兩名辦案人員怎麼發問,她都一言不發。

在她看來,隻要清河特區那邊傳來長鵬總裝廠被撞毀、高壓電房癱瘓的消息,整件事就會演變成極其嚴重的社會治安事件和政治醜聞。

到了那個時候,省裡為了平息各方輿論,就不得不重新考慮華鼎集團的處置方案,而她背後那位位高權重的靠山,也必然會借機出手收拾殘局,給自己找一條生路。

審訊室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省紀委副書記何建國拿著一份剛剛裝訂好的絕密卷宗,大步走了進來,坐在了陸源身邊。

何建國沉穩地坐在審訊桌的正中央,將卷宗輕輕放在桌麵上,眼神裡透著一股絲絲入扣的威嚴。

陸源敲了敲桌麵,冷笑了一聲道。

“梁雨薇,你是不是還在等著清河那邊的喜訊,等著你那個手握重金雇來的刀疤哥張建國,幫你把長鵬汽車的工廠砸成爛泥,然後好順理成章地給省裡施壓,保你一條戲言下的性命?”

梁雨薇順著聲音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梗著脖子,眼神陰鷙地抬起頭,尖聲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隻是華鼎集團的合規負責人,你們憑什麼非法扣押我,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向中央紀委申訴!”

何建國看著她那副垂死掙紮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翻開了麵前的卷宗,抽出了幾張剛剛打印出來的彩色照片,啪的一聲甩到了梁雨薇麵前的鐵桌上。

“梁雨薇,看看吧,這就是你花了整整兩百萬外彙買來的退路。”

梁雨薇本能地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刹那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

照片上,探照燈亮如白晝,三輛紅色的重型泥頭卡車歪歪扭扭地癱倒在防暴拒馬前麵,車輪被破胎器紮得粉碎。

而那個被她寄予厚望的黑惡頭目刀疤哥張建國,正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被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狠狠按在泥水裡,雙臂反剪鎖著手銬,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另一張照片上,是一把被封存在透明物證袋裡的改製雙管獵槍,以及近三十個黑漆漆的自製燃燒瓶和雷管。

陸源雙手按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冷酷地宣讀道。

“今天淩晨零點四十五分,你雇傭的張建國黑惡團夥共計十七人,駕駛載有五噸碎石和爆炸物的卡車強行衝撞清河特區長鵬汽車廠區,被清河警方和省廳特警中隊當場生擒,我方人員與工廠設備零損傷,張建國已經交代了全部罪行,並交出了你私人秘書簽署的雇凶明細賬本,你最後一絲幻想,已經徹底破滅了。”

梁雨薇看著那幾張照片,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絕望地癱靠在審訊椅上。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張建國帶了那麼多人……清河怎麼可能一點防備都冇有……齊學斌怎麼可能知道……”

陸源冷笑了一聲,敲了敲桌子,厲聲道。

“梁雨薇,齊學斌遠比你想的要精明得多,在絕對的力量和正義麵前,你那些見不得光的陰謀詭計不過是個笑話!現在,張建國涉嫌破壞國家重點工程、非法攜帶爆炸物以及黑惡勢力犯罪,數罪並罰,足夠判他死刑,而你,作為幕後指使者和資金提供者,你覺得你還能逃得掉嗎?”

梁雨薇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腦海中瘋狂地閃過這幾年自己和華鼎集團的所作所為。

從當年在臨水縣搶奪資源、打壓齊學斌,到後來非法集資、利益輸送,再到如今雇凶殺人破壞國家重點工程。

她本以為華鼎集團大到不能倒,本以為靠著葉援朝那棵大樹就能在漢東橫行無忌,可冇想到,短短幾天時間,所有的繁華與特權都在正義的鐵拳下化為了泡影。

極度的恐懼和被拋棄的怨恨在她的胸腔裡交織燃燒,終於推翻了她心中最後一絲防線。

“葉援朝……是葉援朝害了我……是他逼我的!”

梁雨薇突然尖叫起來,眼淚混合著殘妝在臉上瘋狂流淌,整個人陷入了徹底的歇斯底裡。

“如果不是他每次都在背後問華鼎要巨額的政治獻金,如果不是他指使我們去圍堵清河的項目,我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答應過我的,隻要我出事,他一定會保我出國,可他居然拉黑了我的電話,還讓秘書退回了我送去的所有房產證!”

何建國神色一凜,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而沉穩地引導道。

“梁雨薇,態度決定你的未來,如果你願意坦白交代葉援朝及其親信參與華鼎利益輸送、乾預司法、收受巨額賄賂的違法犯罪事實,並提供確鑿的證據,省紀委可以依法認定你具有重大立功表現,在量刑時給予你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的建議。”

梁雨薇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斥著一股阻斷一切的瘋狂仇恨。

“我說!我全都說!我要讓他陪我一起死!”

梁雨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沙啞而急促地喊道。

“在我辦公室的保密保險櫃裡,有一個黑色加密硬盤,解密密鑰是我的生日加上華鼎成立的日期,裡麵記錄了近七年來,華鼎集團通過遠景資本和香港離岸公司,向葉援朝的親信秘書王明遠及其在美國留學的女兒私人賬戶彙款的每一筆明細,總金額高達八千多萬外彙!還有當年臨水縣設備采購案中,葉援朝親筆簽署的違規跨區批複複印件!”

陸源立刻示意旁邊的記錄員飛快敲擊鍵盤,同時拿出保密記錄本詳細核對密鑰與保險櫃位置。

梁雨薇似乎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偽裝與驕傲,邊哭邊喊地補充道。

“不僅如此,葉援朝在金陵紫金山有一套用他遠房親戚名字登記的獨立彆墅,地下室裡藏著華鼎送給他的三十箱名貴字畫和現金,每次他要錢,都是讓王明遠開著假車牌的越野車去會所後門直接拖走,這些我全部都有錄音和視頻留痕!”

何建國看著記錄本上密密麻麻的鐵證,暗暗心驚於這個女人為了自保留下的手段之狠辣,但同時也感到了一陣由衷的振奮。

有了這些直接涉及常務副省長葉援朝親信及核心利益的鐵證,華鼎案就不再僅僅是一起企業貪腐案,而是徹底演變成了引爆漢東官場大地震的核彈。

何建國拍了拍桌子,沉聲道。

“陸源,你立刻帶兩個小組,拿著梁雨薇給的密鑰和授權,去華鼎總部調取加密硬盤,另外抽調經偵和技術骨乾,連夜趕往紫金山那套彆墅進行現場搜查與物證封存,絕不能給對方轉移資產的時間!”

陸源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地應道。

“慢著,陸科長,帶上一隊特警防爆組去,葉援朝在金陵的眼線很多,要防備有人鋌而走險去搶奪物證。”何建國心思縝密地在一旁補充命令道。

“是!請何書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而此時,在金陵市省政府大樓的七樓辦公室裡。

常務副省長葉援朝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雙眼布滿血絲,神色憔悴到了極點。

外麵的天已經亮了,但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帶不來一絲一毫的溫暖。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秘書王明遠麵色如土、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走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彙報著。

“葉……葉省長……出大事了……”

葉援朝冇有回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在棺材裡發出的一樣。

“清河那邊……張建國是不是失敗了?”

王明遠咽了一口唾沫,帶著絕望的口吻說道。

“何止是失敗了……張建國帶去的人全部被清河警方和省特警包圍生擒,現場繳獲了槍支和爆破物,最致命的是,張建國身上帶了一本與華鼎資金往來的明細賬本,已經被李大勇連夜押送到省紀委了……還有……還有……”

王明遠說到這裡,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葉援朝緩緩轉過身,眼神冰冷而死寂地看著自己的秘書,冷冷地問道。

“還有什麼,說!”

王明遠表露著恐懼,顫抖著道。

“十分鐘前,省紀委特彆調查組的人直接進了華鼎總部,拿著梁雨薇給的密鑰開取了她的加密硬盤……而且……省紀委和省檢察院的人,現在已經包圍了您在紫金山的那套彆墅,王科長他們……已經被紀委的人扣在彆墅地下室裡了……”

啪嗒!

葉援朝手中那個伴隨了他十多年的紫砂茶杯,毫無征兆地從手中滑落,重重意想不到地砸在堅硬的花崗岩地板上,碎裂開來。

猩紅的茶水在冰冷的地板上肆意蔓延,如同流淌的鮮血。

葉援朝身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雙手死死按在紅木辦公桌邊緣,才冇有讓自己倒下去。

他縱橫漢東官場三十多年,從一個基層的科員一步步爬到常務副省長的高位,經曆了無數的政治風浪與明槍暗箭。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萬無一失,本以為把梁雨薇和華鼎集團當成棄子就能切割得乾乾淨淨。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梁雨薇會在最後的關頭咬他一口,更冇有想到,那個當年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基層民警齊學斌,竟然能憑著一股鋼鐵般的韌勁與正氣,把一張網鋪得如此嚴密,最終將他這個龐然物逼到了絕路之上。

王明遠帶著哭腔癱在地上,抓著葉援朝的褲腳哀求道。

“葉省長……您救救我啊……我全都是聽您的指示去辦的啊……您找找沙書記,找找京城的老領導吧……”

葉援朝看著趴在腳下狼狽不堪的秘書,眼神裡冇有一絲同情,隻有深深的蒼涼與自嘲。

他緩緩推開王明遠的手,整了整自己整潔的西裝領帶,重新坐回了那張象征著權力的真皮辦公椅上。

“找誰?去找沙家康?沙家康布置了這麼久,就是等今天這一擊,京城的老領導?當華鼎黑惡勢力襲擊國家重點工程的鐵證擺在中央麵前時,誰敢來插手漢東的事?”

葉援朝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吩咐道。

“明遠,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乾淨吧,我們都是體製裡的人,輸了就是輸了,至少在最後一刻,不要讓自己顯得太難看。”

王明遠趴在地板上,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嗚咽聲。

半小時後,省紀委書記何建國拿著整套整理好的絕密卷宗,乘車徑直駛入了省委大院,來到了省委書記沙家康的辦公室。

沙家康站在桌前,仔細地翻看著梁雨薇的審訊筆錄、紫金山彆墅的搜查清單以及齊學斌從清河發來的快報。

看完最後頁,沙家康重重地將卷宗合上,眼中射出無比淩厲的光芒。

沙家康轉過身,對何建國擲地有聲地指示道。

“建國同誌,證據確鑿,鐵證如山,華鼎案已經不是單純的經濟犯罪,而是黑惡勢力、官商勾結破壞實體經濟的惡劣典型!通知所有省委常委,今天上午十點,召開省委緊急常委會,議題隻有一個:嚴肅查處華鼎集團違法犯罪及涉及的相關責任人!”

何建國挺胸立正,聲音洪亮地應道。

“是!省紀委隨時聽從省委召喚!”

沙家康在辦公室踱了幾步,又補充道。

“給京城中紀委的報告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由專人坐頭班飛機送過去,葉援朝是中管乾部,我們漢東省委必須嚴格遵守程序,但我們內部的清理,要在常委會上雷霆解決,絕不給他們任何串供和掩蓋罪證的機會。”

何建國低聲應道。

“明白,京城那邊的報告我親自審核,一定做到萬無一失。”

金陵城天空的烏雲漸漸散去,明媚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省委大院那棵百年老銀杏樹上。

一場徹底震撼漢東官場的終極絞殺,正式拉開了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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