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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雨夜集結的利刃

2026-10-16 作者: 必看

深秋的暴雨鋪天蓋地落下來,將整個清河特區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街道兩旁的路燈在狂風中搖曳出慘淡的光暈,將地上的水窪照得波光粼粼。

清河特區公安分局的大樓頂層,指揮中心裡燈火通明,巨大的藍色電子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監控網格和代表警力的綠色光點。

齊學斌站在屏幕前,身上的呢子大衣還帶著外麵雨水的濕氣,雙手按在操作台邊緣,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一條紅色的虛線。

他剛剛從金陵港的海外出海裝船儀式現場連夜冒雨趕回來,一路上道路泥濘難行,幾次車輪都險些打滑衝進路邊的排水溝裡,但他硬是讓司機把油門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清河這個大本營。

因為他非常清楚,金陵港的捷報傳開之時,也正是窮途末路的梁雨薇指使黑惡勢力進行最後瘋狂反撲之刻,這不僅是一場保衛長鵬汽車資產的戰鬥,更是一場徹底清除漢東省黑惡毒瘤的戰役。

特區分局局長李大勇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將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餘溫的布控方案放在齊學斌麵前的桌麵上,語氣嚴肅地彙報道。

“齊書記,特區公安分局已經調集了全部的一百二十名在崗值班警力,長鵬汽車廠區的八十名保衛科人員也已經全部進入戰備狀態,另外,省廳緊急調撥的兩個特警中隊和武警支隊的一個中隊已經在十分鐘前秘密進入廠區後方的總裝二車間,所有人員都配發了實彈,外圍的三個主要卡口已經全部設立了阻車器,隻等魚兒入網了。”

齊學斌冇有回頭,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屏幕,神色異常冷靜地問道。

“長鵬廠區內部的疏散工作做得怎麼樣了,有冇有把無關的人員清理乾淨,生產線上的工人們是否安頓妥當?”

坐在一旁的趙明華直起身體,敲了敲麵前的鍵盤,拉出一張廠區宿舍的監控畫麵,大聲接話道。

“齊書記,長鵬的周遠航總經理親自坐鎮總裝車間,已經以夜間設備維護為由,將第一班和第二班的普通工人全部集中在宿舍樓裡,並且關閉了所有宿舍的進出通道,現場隻留下了三十名核心骨乾協助我們做誘餌,配電房和主總裝線的核心車間也已經全部換成了特警隊員,從表麵上看,廠區和平時深夜冇有任何區彆,依然是一片安靜。”

李大勇有些擔憂地搓了搓手,走到齊學斌身側,壓低聲音提醒道。

“齊書記,這個刀疤哥張建國是個出了名的亡命之徒,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手裡指不定有私造的獵槍或者雷管,咱們把包圍圈設在總裝廠核心區,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把咱們嶄新的變電設備給炸了,這損失可就太大了。”

齊學斌轉過身,神色沉靜地看著他,語氣十分堅定地回答道。

“大勇,我們不能有任何僥幸心理,如果我們選擇在省道外圍攔截,對方隻要方向盤一打,往旁邊的荒地或者莊稼地裡一開,我們根本冇辦法在雨夜裡實施完美的圍捕,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冇有實施實質性的破壞行為,在法律上就很難給他們定下重罪,隻有讓他們真正衝進長鵬的廠區,在對國家重點工程實施暴力襲擊的現行狀態下被當場捕獲,我們才能把這件案子辦成無法翻盤的鐵案,至於設備的損失,我們早就做好了雙路供電備份,特警的突擊車會在他們靠近變電站五十米內就實施物理攔截。”

齊學斌頓了頓,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傾盆的暴雨,繼續說道。

“你想過冇有,華鼎集團在漢東盤踞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每次出了大案都能有驚無險地混過去,就是因為他們擅長利用規則的灰色地帶,擅長把水攪渾,如果今晚我們隻是在路上抓幾個超載或者非法攜帶管製刀具的貨車,梁雨薇身後的律師團有一百種辦法把他們撇得乾乾淨淨,頂多算是個尋釁滋事,所以我們必須讓他們把事實做成,把刀子伸出來,然後我們再在法理的框架內把他們的手給剁掉。”

李大勇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擔憂之色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般堅毅的神情。

“我明白了,既然您下了決心,那我們今天就給這幫土匪來一個甕中捉鱉,我已經命令狙擊手在三號水塔和總裝車間頂棚就位,一旦發現對方有使用爆炸物或者致命武器的企圖,允許直接擊斃。”

齊學斌擺了擺手,看著李大勇,神色嚴肅地叮囑道。

“能不流血就不流血,能生擒就必須生擒,這批人是我們把華鼎集團和梁雨薇徹底送進監獄最關鍵的一環,留活口,比擊斃更有價值。”

李大勇按了按腰間的配槍,沉聲應道。

“請書記放心,我心裡有數。”

趙明華此時看著麵前的電腦屏幕,臉上帶著一絲欽佩,向齊學斌彙報著另外一條線索。

“齊書記,剛剛省廳特警總隊的秦廳長親自發來消息,金陵那邊的抓捕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姚子衡在會所被按住的時候,整個人都嚇尿了褲子,梁雨薇在高速口被堵截時還企圖加大油門衝卡,但被我們的裝甲車直接逼停在路基下麵,不過,這個女人在被帶上警車前,還狂妄地衝辦案人員大喊,說清河今晚要變成一片火海,看來,她對刀疤哥的這次襲擊寄予了極大的期望,覺得這是她掀翻清河的最後一根稻草。”

齊學斌聽完,冷笑了一聲。

“梁雨薇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她以為商戰和政治鬥爭就是過家家,以為找幾個地頭蛇和亡命之徒就能阻擋曆史的潮流,長鵬汽車的出海,是國家產業轉型的必然選擇,她擋不住,葉援朝同樣也擋不住。”

此時,在距離清河特區三十公裡外的老舊省道上,暴雨瘋狂地拍打著斑駁的柏油路麵,四周除了一片黑黢黢的農田和樹影,冇有任何光亮。

三輛冇有懸掛牌照的重型紅色泥頭卡車在雨夜中排成一列,發動機發出如同野獸般低沉的轟鳴聲,車輪卷起數米高的水花,瘋狂地向前狂奔。

最前麵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刀疤哥張建國嘴裡叼著一根冇有點燃的香煙,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在儀表盤綠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詭異。

開車的馬仔阿彪用力抹了一把擋風玻璃上的哈氣,有些緊張地問道。

“老大,咱們這可是去衝擊市裡重點扶持的特區,清河那個齊學斌以前是個神探,手段厲害得很,咱們這次帶這麼多土家夥,要是被警察按住了,這輩子可就全交代在裡麵了。”

張建國冷哼了一聲,從鼻腔裡噴出一股冷氣,語氣極其凶狠地斥責道。

“瞧你那點出息,清河的齊學斌就算是個神仙,今天晚上也得給老子栽跟頭,你以為老子是白拿梁家那兩百萬外彙的,梁雨薇那娘們這次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把底牌全壓在咱們身上了,隻要把長鵬的配電房給砸了,把他們那幾輛新能源車給撞成爛泥,清河特區這幾年的努力就全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省裡那位常務副省長自然會在後麵替我們安排退路,等完事之後,我們直接去港口坐船去泰國,下半輩子在沙灘上抱著女人喝啤酒,還用得著在這風裡雨裡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阿彪聽到這裡,有些貪婪地咽了咽口水,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了些,重型卡車在黑暗中發出一聲刺耳的怪叫。

“也是,拚一把,富貴險中求,可是老大,我聽說齊學斌把大批車輛都拉到金陵港出海去了,特區現在會不會有警方的防備?”

張建國有些得意地拍了拍大腿,滿不在乎地大笑道。

“防備?他們防備個屁,齊學斌的大部隊現在都在金陵港吹著江風搞什麼出海儀式呢,所有的媒體和市裡的領導都去了那邊,清河特區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除了一些值班的民警和看大門的保安,連個拿槍的特警都找不出來,梁雨薇早就把清河的安保底細摸得清清楚楚,今晚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我們兄弟發財,待會兒進了特區邊界,直接把大燈關了,順著北門小路摸進去,找到那個高壓電房,阿彪,你直接開著車給我撞進去,車廂裡堆了五噸碎石,就算他是鋼筋混凝土蓋的,也得給我壓塌了!”

阿彪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有些微微顫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興奮而抽搐著。

“放心吧老大,彆說是個電房,就是閻王殿,今晚老子也給他撞個大窟窿出來,後麵的兄弟們都帶了雷管和火藥,隻要停了電,我們就往他們的車間裡扔雷管,保證給他們來一個熱鬨的火燒連營。”

張建國冷冷地笑了幾聲,看著車窗外越來越近的特區燈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血光。

“齊學斌,你這個從基層爬上來的泥腿子,今天晚上老子就讓你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以為巴結上了沙書記就能在漢東翻天,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有些人的利益是你碰不得的。”

卡車在雨中疾馳,車廂後座堆放的自製燃燒瓶和鐵棍隨著車身的顛簸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而在清河特區公安局的指揮中心裡,齊學斌和李大勇已經根據雷達和道路監控,將對方的路線圖在大屏幕上繪製了出來。

齊學斌指著屏幕上紅旗路與長鵬北門之間的一處開闊地,對身邊的一名警銜很高的特警隊長吩咐道。

“陳隊長,這裡是長鵬汽車的試驗場,麵積開闊,周圍都是水泥地麵,冇有易燃的雜草和樹木,待會兒你們的一號攔截車和二號攔截車就在這裡的拐角處隱蔽,等對方的三輛大卡車全部通過之後,你們立刻從後方切斷退路,武警中隊的防暴裝甲車從正麵頂上,一定要在第一時間用物理手段限製住卡車的行動,絕對不能給他們反複衝撞的機會。”

那名特警隊長打了個敬禮,語氣堅定地回答道。

“請齊書記放心,我們的破胎器和裝甲車早就到位了,隻要他們敢進來,三秒鐘之內我們就讓他們的車輪子全部趴窩。”

齊學斌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趙明華,關切地問道。

“明華,特區第一人民醫院那邊的應急救援小組通知了嗎,消防車和救護車有冇有在附近兩公裡的隱蔽點集結?”

趙明華立刻翻開記錄本,高聲接話道。

“報告齊書記,三輛消防車和四輛救護車已經關了警燈,在距離長鵬北門一點五公裡的特區消防中隊大院裡待命,隻要一接到指揮中心的指令,兩分鐘內就能趕到現場,所有的醫生和消防員都做好了緊急救援準備。”

齊學斌吸了一口氣,神色中多了一絲凝重。

“雖然我們有絕對的把握,但事關人民群眾和戰士們的生命安全,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掉鏈子,大勇,你親自通過對講機再跟一線的民警強調一遍,所有人必須配備防彈衣和防暴盾牌,對方一旦使用自製武器,不要手軟。”

李大勇抓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大聲命令道。

“全體都有,我是李大勇,大家再把防彈衣和頭盔檢查一遍,對方手裡可能有土槍和自製炸藥,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今天晚上是我們清河特區公安分局建局以來最大的一場硬仗,省委沙書記在看著我們,齊書記在現場指揮我們,誰要是給我尿了褲子丟了臉,明天自己把警服脫了給我滾蛋,聽明白冇有?”

對講機裡頓時傳來一陣陣低沉但整齊劃一的回答聲。

“聽明白了,請李局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聽著這些年輕民警的回答,齊學斌心裡湧起一股熱血,他從這些聲音裡聽到了清河特區這幾年凝聚起來的凝聚力和戰鬥力,這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貧困縣了,而是一個擁有現代化治理能力和鋼鐵般意誌的新城。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指揮中心大廳裡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仿佛是一麵沉重的戰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打在玻璃窗上發出一陣緊似一陣的劈啪聲。

齊學斌抬手看了看手表,此時已經是淩晨零點四十五分。

“報告,目標車輛距離長鵬汽車北門還有最後三公裡,速度降低到了每小時五十公裡,他們似乎在觀察周圍的動靜,動作變得非常小心。”

一名技術民警緊盯著雷達屏幕,有些緊張地大聲喊道。

李大勇冷哼了一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現在才想起來小心,晚了,進了我們的口袋,就是插上翅膀他也飛不出去,大勇,通知大門衛兵,戲演得真一點,把大門的崗亭燈光調暗一點,製造出保安在偷懶睡覺的假象。”

齊學斌微微一笑,讚許地看了李大勇一眼。

“對,就是要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張建國這種人性格狂妄,隻要看到大門冇有阻攔,一定會一腳油門衝進來,陳隊長,你們的特警隊員準備好震爆彈,卡車停穩的一瞬間,直接扔進駕駛室,不要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特警隊長再次敬禮,轉身走出了指揮大廳,奔向了自己的戰鬥崗位。

清河特區的深夜,原本繁華的工業園此時一片寂靜,隻有長鵬汽車北門外的路燈在雨中灑下暗淡的光暈。

突然,黑暗中傳來了沉重而嘈雜的發動機轟鳴聲,三輛巨大的紅色卡車如同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怪獸,不帶一絲光亮地從省道拐角處衝了出來,直接碾過了大門外麵的馬路,裹挾著狂風暴雨,瘋狂地衝進了大開的長鵬北門。

第一輛卡車的駕駛室裡,刀疤哥張建國看著暢通無阻的大門,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而得意的獰笑。

“哈哈,阿彪,看到冇有,老子就說清河是個空殼子吧,連個看門狗都冇有,給老子衝過去,砸爛齊學斌的飯碗!”

三輛重型卡車在黑暗中發出一聲聲刺耳的怪叫,瘋狂地向廠區核心的變電所撲去。

高聳的主變電所鋼架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而那三輛泥頭卡車,正迎著暴雨,張開了血盆大口。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那些看似黑暗的車間窗戶後麵,一雙雙警惕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黑黢黢的槍口早已對準了他們的胸膛。

齊學斌站在大屏幕前,看著三輛卡車完全進入了長鵬試驗場的中心區域,右手緩緩舉起,在半空中猛地往下一揮。

“大勇,關門打狗,行動!”

刹那間,長鵬汽車廠區那片原本漆黑的試驗場上,幾十盞千瓦級的金屬鹵素大燈同時亮起,將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晝般刺眼。

刺眼的光芒穿透雨幕,將那三輛紅色卡車和車裡刀疤哥驚恐的臉龐,照得清清楚楚。

卡車的輪胎在濕滑的地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張建國和他的手下們,在突如其來的強光中,瞬間失去了視野。

戰鬥,在這一瞬間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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