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出海的序曲
金陵港,十五號集裝箱裝港專用碼頭。
深秋的傍晚,落日將海麵和江口染成了一片極其壯麗的胭脂紅。江風裹挾著鹹濕的潮氣鋪麵而來,吹得岸邊的幾麵紅旗獵獵作響。幾隻白色海鷗在巨型龍門吊的鋼架間低空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碼頭寬闊的混凝土堆場上,此時正無聲地停放著整整五千輛嶄新的長鵬新能源轎車。
這批轎車采用了流線型的車身設計,充滿科技感的矩陣式前大燈在夕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五千輛銀灰色的車身排列得如同整齊的軍陣,宛如一片無邊無際的金屬海洋,散發著奪目而冷峻的科技工業質感。在巨大的龍門吊和深藍色江水的背景襯托下,這一震撼的場景,讓碼頭上的每一個工作人員都感到由衷的自豪與激動。
碼頭的觀景平台上,拉美著名的汽車經銷商集團負責人羅德裡格斯正神色極其興奮地看著眼前的鋼鐵車海。
他轉過頭,對身旁的長鵬汽車核心投資人、星光基金董事長蘇清宇讚歎不已。
“蘇總,這簡直是工業史上的奇跡!兩年前我第一次去清河考察時,那裡還是一片荒涼的紅土地和幾棟剛剛搭起鋼架的廠房。當時華鼎精密和遠景資本的人曾不止一次地警告我,說你們清河的技術團隊底子太薄,根本不可能通過歐盟和拉美的安全與排放標定。而今天,長鵬用這五千輛品質無可挑剔的整車,狠狠地回擊了那些質疑!剛才我親自試駕了首輛下線的整車,無論是雙電機永磁同步係統的動力輸出,還是新一代磷酸鐵鋰電池的超長續航表現,都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這批車的裝配工藝和三電集成度,完全達到了國際一流標準!”
蘇清宇笑了笑,十分自信地向羅德裡格斯介紹道。
“羅德裡格斯先生,您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這批整車搭載了我們與國內頂尖科研院所聯手開發的第二代高集成度電驅係統,電機控製器的功率密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而整體體積反而縮小了三分之一。在電池包的散熱和防碰撞設計上,我們采用了獨特的蜂窩狀液冷鋁合金結構,經曆了一千多個小時的極限振動與高溫濫用測試。在最嚴格的碰撞測試中,我們的電池包做到了零變形、零起火,拿到了五星級的最高安全評價。華鼎精密的電池包設計理念還停留在兩年前,他們一味地追求低成本,甚至在電控軟件上留有重大的安全隱患,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在拉美市場的競標中能以絕對優勢勝出的根本原因。”
羅德裡格斯聽後連聲讚同,指著堆場說道。
“冇錯!市場和技術永遠不會說謊。華鼎當年在聖地亞哥的推銷會上甚至揚言,長鵬汽車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虛假項目,根本不具備量產能力。而今天,當這五千輛整車裝船發運時,華鼎在海外的所有謊言都將不攻自破!”
蘇清宇站在風中,原本柔順的長發被江風吹有些淩亂。
看著這一輛輛即將被裝進滾裝船艙底的新能源汽車,她的美眸微微有些濕潤。那是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裡,長鵬團隊通宵攻堅、硬生生用血汗澆灌出來的成果。
“羅德裡格斯先生,非常感謝您的信任。這兩年裡,我們長鵬經曆了太多的風雨。從最初的惡意抽貸、核心電控骨乾被高薪挖走,到後來連我們的物流原材料運輸通道都被地方保護主義給惡意截斷。但正是在特區管委會和齊學斌書記的全力扶持下,我們一萬多名產業工人硬是憋著一口氣,通宵達旦地在產線上拚命,才把長鵬從死人堆裡給生生拉了回來。長鵬的成功出海,不僅是長鵬汽車的勝利,更是中國新能源實體工業的一座重要裡程碑!”
齊學斌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夾克衫,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了觀景平台。
他看著遠處那艘巨型滾裝船正通過液壓坡道,將一輛輛新能源車有序地吸納進巨大的肚量裡,臉上露出了欣慰而沉穩的笑容。
“齊書記!”蘇清宇迎上前去,主動打招呼。
“學斌同誌,這次長鵬能順利按期交付五千台車,多虧了你之前在省裡積極協調海關和商檢的綠色通道。”蘇清宇拉了拉防風衣的領子,由衷地感激道。
齊學斌擺了擺手,溫和地笑了笑,回應道。
“清宇,實業興國,新能源整車出海是國家的大勢所趨。清河特區能為長鵬保駕護航,是我們管委會的本分。看著長鵬的車子走出國門,我們當乾部的,心裡比什麼都高興。任何擋在這條實業路上的牛鬼蛇神,終究隻會被曆史的曆史洪流碾得粉碎。”
蘇清宇感歎道。
“是啊,學斌。為了這批車能按時運到金陵港,咱們管委會的明華同誌協調了省鐵路局,專門為我們開通了‘清河-金陵港’的新能源海鐵聯運專列。以前我們走公路運輸,不僅運費貴,而且遇到大霧大雨天氣,物流時間根本無法保證,一輛車的運輸成本就要高出一千多塊。現在走鐵路專列,直接點對點拉到碼頭,運輸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三十,時間縮短了整整一半!”
齊學斌點了點頭,語氣深邃道。
“這正是特區集聚效應和公共基建的力量。這五千輛車出海隻是第一步。我們的年產二十萬輛整車生產線已經進入了滿負荷調試階段。我聽遠航說,目前國內市場的盲訂訂單已經突破了八萬輛,八號下線儀式之後,國內銷售渠道就會正式鋪開。到時候,長鵬就要進入雙班倒的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生產模式了。”
蘇清宇眼中閃爍著異彩,興奮地接話道。
“對!而且隨著長鵬訂單的爆發,清河特區本地的新能源零部件配套產業園也徹底活了。現在已經有四十七家上下遊供應商在清河落戶設廠,帶動了本地超過一萬五千名搬遷群眾和本地村民在園區就業。人均月收入提升了兩千多元,這可比我們單純給他們發扶貧款有意義得多了!”
齊學斌看著海麵,神色肅然。
“這就是我們搞特區、搞實體經濟的初衷。讓老百姓有活乾、有尊嚴地拿工資,地方財政有了源頭活水,社會治安才能從根本上好轉。”
就在這極具曆史意義的時刻,齊學斌上衣口袋裡的私人加密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齊學斌神色微微一動,他向蘇清宇和羅德裡格斯示意了一下,隨後退後幾步,走到觀景台一處安靜的角落,按下了接通鍵。
“我是齊學斌。”
“學斌,收網了!”
話筒裡,傳來了省紀委副書記何建國極其振奮但壓抑著嚴肅的低聲話音。
“今天上午十點,省紀委專班聯合省公安廳,在金陵紫金山會所正式對姚子衡采取了雙規審查措施。”
當時,姚子衡正和金陵商業銀行的信貸部副主任坐在會所的貴賓包廂裡喝著紅酒。他們麵前擺著精美的點心,正得意洋洋地商量著如何應付紀委的外圍調查。
就在姚子衡舉起酒杯,準備慶祝的時候,包房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用防暴錘暴力破開。
轟的一聲悶響,木屑飛濺。
省紀委特彆調查組一科科長陸源帶著四名荷槍實彈的法警和辦案人員,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姚子衡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紅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猩紅的酒液在雪白的地毯上蔓延開來。
“你……你們是什麼人?想乾什麼?這裡是華鼎集團的產業,你們憑什麼闖進來?”姚子衡臉色慘白,卻強撐著底氣大聲嗬斥。
陸源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刷的一聲亮出了加蓋了省紀委和省監委紅公章的‘留置決定書’,冷冷地宣讀道。
“姚子衡,你因涉嫌非法挪用資金、巨額利益輸送以及行賄受賄,現在省紀委和省監委依法對你實施留置審查。請你配合,跟我們走一趟吧。”
姚子衡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他有些抓狂地站起身,叫囂道。
“我是華鼎集團的常務副總經理!我背後有省政府的葉省長!你們敢動我,葉省長不會放過你們的!”
“葉省長?”
陸源嘴角泛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淡淡道。
“你說的葉省長,現在正在省委大樓裡,配合中央紀委和省委紀檢組的調查談話呢。姚總,你那把保護傘,現在自保都來不及了,你覺得他還有閒心來管你?帶走!”
兩名法警大步上前,手銬哢噠一聲死死扣在了姚子衡的手腕上。姚子衡的雙腿瞬間一軟,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法警拖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金陵商業銀行總部的保密機房內。
華鼎的財務總監陳華清正在滿頭大汗地往一個移動硬盤裡拷貝核心數據,並瘋狂地用軟件進行硬盤物理銷毀。
然而,正當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九成時,機房的電源被瞬間切斷,警鈴大作。
幾名身穿便衣的辦案人員和經偵總隊的同誌直接衝破了機房的鐵門,將陳華清一把按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被取走的移動硬盤,陳華清麵色灰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硬盤裡冇有銷毀的數據,足夠讓他下半輩子在牢裡度過了。
而在滬寧高速金陵東入口的收費站。
狂風呼嘯,梁雨薇正開著一輛黑色的奔馳越野車,在高速通道上拚命往前開。
她的臉色極其難看,右腳狠狠地將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她通過倒車鏡,有些驚恐地看到身後有三輛警車正拉著淒厲的警鳴包抄上來。
前方收費站通道的欄杆全部落了下來。
幾輛橫拉著的警用裝甲車和拒馬在收費口前築起了一道堅固的鋼鐵防線。十多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神色冷峻地舉槍對準了她的車頭。
梁雨薇看著前方冰冷的槍口,絕望地踩下了刹車。
越野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距離防線不到十米的地方。
車剛停穩,三輛警車便呼嘯著擋住了她的退路。
“梁總經理,華鼎集團的董事長梁國忠在醫院已經全部交代了。你的外逃之路,到此為止。跟我們回去吧。”
梁雨薇失神地看著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銬,整個人軟倒在駕駛座上,發出了絕望的哭泣聲。
華鼎集團這座在漢東盤踞多年的龐然大物,在正義的重拳之下,瞬間土崩瓦解!
“何書記,專案組辛苦了。這對我們清河特區和漢東的實體企業來說,是最公正的結果。”
“先彆忙著高興,學斌。”
何建國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嚴肅,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我們剛才在梁雨薇隨身攜帶的保密手提電腦裡,發現了一筆極其危險的資金往來記錄。在一小時前,梁雨薇通過離岸賬戶,向香港一個秘密賬號彙出了一百五十萬外彙。並且,我們核對了她的私人通話記錄,發現在她被捕前十分鐘,曾與金陵本地惡名昭彰的黑社會頭目‘刀疤哥’張建國通過電話。”
“刀疤哥?”齊學斌的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結。
“對。這個張建國身上背著好幾起故意傷害和強占土石方工程的案子,一直是省公安廳掛牌督辦的在逃犯。”何建國沉聲分析道。
“梁雨薇已經徹底瘋了。她知道自己這次必定麵臨法律的嚴懲,所以在最後的關頭,她給刀疤哥彙去了巨額安家費,要刀疤哥帶人去清河,砸了你們的長鵬汽車總裝廠和馬上開園的文創園!刀疤哥帶了十幾個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拉了幾輛重型泥頭卡車,已經連夜往清河方向潛逃了。他們的目的,是要趁著你們主力在金陵港送車,用卡車直接衝擊你們的長鵬大本營,把那裡變成一處流血的廢墟!”
“何書記,謝謝您的提醒。在清河特區,在長鵬汽車的一萬多名工人麵前,冇有任何黑惡勢力能掀起風浪!我不管他是刀疤哥還是什麼亡命之徒,隻要他們敢踏入清河一步,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學斌,千萬不能大意。我已經協調了省公安廳特警總隊和武警漢東支隊的兩個中隊,由秦廳長親自帶隊往清河暗中布控。你一定要確保文創園和長鵬廠區的絕對安全,安保預案必須提升到最高的一級反恐級彆!”何建國叮囑道。
“明白!何書記,我們清河特區隨時準備戰鬥!”齊學斌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看著落日下那片壯麗的長鵬汽車海,臉上原本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泰山壓頂而不彎腰的鋼鐵果決。
“明華,你現在立刻通知特區公安分局的李大勇局長。要求他五分鐘內帶人來我辦公室,不準開警笛,不準對外聲張。”
趙明華神色一凜,看出了齊學斌眼中的殺氣,低聲問道。
“齊書記,出什麼事了?”
“有金陵在逃的黑惡勢力帶了重型卡車和工具,想趁著我們在金陵港送車出海、大本營空虛,直接衝擊我們的長鵬廠區。”
齊學斌捏了捏拳頭,冷冷地看著遠方的江麵。
“通知李大勇,立刻啟動特區一級治安反恐預案。把配電房、總裝車間與文創園核心區方圓三公裡劃為臨時戒嚴管製區。讓特區保衛科和公安分局的同誌們外鬆內緊,每一輛進出卡車和可疑車輛必須經過雙重人臉識彆和防爆安檢。告訴大家,長鵬汽車的整車下線,事關我們清河特區幾十萬百姓的飯碗。誰要是敢砸我們的飯碗,我們就砸碎他們的骨頭!”
“是!請齊書記放心,我這就去辦!”趙明華咬著牙,眼中閃爍著熱血的鬥誌,轉身飛快地朝大樓跑去。
他仿佛已經看到,在下個月八號的那天,長鵬新能源車將在聚光燈下緩緩開出總裝車間,向世界展示中國智造的力量。而那些試圖在暗地裡搞破壞的跳梁小醜,注定會落得個自取滅亡的下場。
江風呼嘯,巨型貨輪長鳴了一聲汽笛,仿佛是一曲雄壯的戰歌,在港口上空久久回蕩。
齊學斌站在暮色之中,看著漸漸駛離港口的長鵬貨輪,神色堅毅如鐵。
“梁雨薇,葉援朝……你們的底牌已經漏光了。”
大洋彼岸的巨輪已經鳴響汽笛,這不僅是長鵬出海的序曲,更是漢東實業起飛、正義彰顯的衝鋒號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