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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第二把鑰匙

2026-10-16 作者: 必看

清河特區黨工委的辦公室裡,深夜的涼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拂動著辦公桌上的文件邊緣,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齊學斌把紅公章端端正正地蓋在剛剛整理完畢的《清河特區關於長鵬客車商業秘密受侵害的合規自衛及風險隔離呈報書》上,紅色的印泥在白紙黑字上顯得格外醒目。

他抬起頭,對站在對麵的趙明華說道:“明華,這份呈報書你親自帶人去一趟省城,直接遞交到省委辦公廳沙書記的秘書手裡,順便給省發改委和省財政廳的聯合核驗組抄送一份,我們要把特區在保護核心知識產權、依法進行風險供應商隔離整改的程序做紮實,把這件泄密案做成特區依法治企的正麵典型,不能給葉援朝任何在省常委會上發難的口子,而且這次我們冇有一刀切地封殺供應商,老張那邊的生產線保住了,沙書記最看重地方發展的穩定性,他肯定會支持我們。”

趙明華接過文件,小心翼翼地放進公文包裡,神色嚴肅地答道:“齊書記放心,我這就坐特區交通科的車去金陵,保證今天夜裡把文件送到,隻要沙書記看到這份程序嚴密的自衛報告,葉援朝就是想要用行政命令來插手,也找不到任何由頭了,而且這次我們冇有一刀切地封殺供應商,老張那邊的生產線保住了,沙書記最看重地方發展的穩定性,他肯定會支持我們。”

齊學斌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金陵給我發個短信。”

送走了趙明華,齊學斌重新回到辦公桌前,點燃了一根煙,緩緩地吐出一口青霧,他的眼神在煙霧後麵顯得有些悠遠。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有些涼了的茶水,靜靜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文創園的夜色,心裡反複梳理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清河特區從成立第一天起就處在風口浪尖上,省委沙書記力排眾議進行了這個省級直管特區試點,而華鼎精密背後的葉係勢力,卻始終把這裡當成肉中刺,這一次出海計劃,關係到特區新能源客車產業能不能在拉美站穩腳跟,也關係到清河數萬工人的長遠飯碗,無論對方手段多麼卑劣,他都會親自把內鬼拔出來。

齊學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他在辦公桌前緩緩踱步,腦海裡回想起前世在漢東省公安係統乾刑警的那些歲月。

前世的他親眼目睹過太多因為技術泄密而導致地方骨乾企業在一夜之間破產倒閉的悲劇。

那時候,有一家擁有三千多名工人的蕭江客車廠,正是因為核心總裝圖紙被競爭對手用幾萬塊錢買通了技術科的一名助理,導致圖紙外泄,競爭對手提前在海外市場搶注了專利並惡意降價阻擊,不到一年的時間,那家老牌廠子就因為訂單歸零、銀行斷貸而徹底崩塌。

三千多個家庭一夜之間失去了生計,工人們在寒風中拉著橫幅上訪,而那些在幕後指使和收買內鬼的買辦資本,卻在國外的豪宅裡喝著紅酒、數著鈔票。

重活一世,既然他齊學斌站在了清河特區黨工委書記的位置上,清河特區的數據防線和產業命脈,就必須由他這一身警魂和特區書記的鐵腕,來守護得死死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看著窗外的黑暗,輕聲對自己說道:“遠航和老陸他們看到的是一兩張圖紙,但我齊學斌看到的是特區數萬工人的飯碗,誰要是敢在這裡挖特區的牆角,我就是拚了這身前程,也得把他砸出水來。”

就在這時,老陸有些興奮且氣喘籲籲地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網絡審計MAC地址分析圖表。

老陸有些激動地說道:“齊書記,分析結果出來了,經過我們數據安全室跟蕭江電信局的連夜排查,李建國、吳振東和王大龍這三個物理USB盾的登錄日誌,我們已經進行了底層磁道網卡分析,其中吳振東和王大龍的盾登錄IP全部都在我們總裝廠的售後培訓機房裡,物理MAC地址也和他們本人的辦公電腦完全匹配,冇有任何越權或者外部登錄的痕跡。”

齊學斌吸了一口煙,淡定地看著他,問道:“李建國的盾呢?”

老陸把圖紙在齊學斌麵前鋪開,指著上麵用紅筆畫出來的兩條登錄線,有些急促地答道:“李建國的物理盾出大問題了,我們查到在昨天夜裡十一點二十分,也就是李晨剛剛被警方帶走兩個多小時後,李建國的這枚物理USB盾,在我們總裝廠售後培訓二樓的服務器機房裡,發生過一次物理插拔登錄,而且這一次登錄的權限極高,不僅調取了我們替代供應商的緊急聯絡名冊,還順帶讀取了第二批熱區備件包傳感器發運的箱號和防偽標簽圖樣說明,對方在係統裡隻停留了不到三分鐘,下載完數據後就立刻物理斷開了。”

齊學斌的眼神微微一凝,掐滅了手中的煙頭。

他看著老陸,語氣平靜卻又極其深沉地問道:“李建國昨天夜裡十一點在廠裡值班嗎,我記得他好像請假了。”

老陸點了點頭,有些後怕地說道:“齊書記您記的冇錯,李建國的妻子上周五在金陵市人民醫院做膽結石手術,他周一一大早就跟廠裡請了三天事假,人一直在金陵的醫院裡陪床,我們剛才跟鐵路局協查了他身份證的購票記錄,他這三天根本冇有回清河特區的任何購票和乘車記錄,醫院那邊的同房病友也可以證實他昨天夜裡一直在病房裡睡覺,也就是說,李建國本人昨天夜裡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長鵬的售後培訓機房裡,他的物理盾被人盜用了。”

老陸接著從文件夾裡調出一份監控截圖和一份步態分析對比數據,遞給齊學斌說道:“齊書記,我們調取了售後機房走廊昨天夜裡十一點一刻的監控,監控顯示有一個戴著長鵬藍色鴨舌帽、戴著口罩的男子刷卡進入了機房,我們利用特區文創園的高精細步態比對係統,把他的行走步長、跨度跟我們園區打卡係統的視頻進行了特征值提取,發現他的步態特征與張宏誌在廠裡的步態特征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六,而且他進去的那一秒,張宏誌值班使用的副卡正好有在二樓走廊打卡的記錄,張宏誌早年在蕭江客車廠的衝壓車間工作過,右腳背被模具砸傷過,落下了外八字的毛病,平時穿皮鞋不明顯,但在二樓機房的軟橡膠地麵上,他的右腳受力傾角和扭轉速度跟他的步態數據完美重合,張宏誌想賴也賴不掉了。”

老陸指著圖表繼續解釋道:“李建國走得急,因為有些售後多媒體課件印製和日常排課表的業務不能斷,所以他把辦公桌的抽屜鑰匙臨時交給了同辦公室的售後培訓課長張宏誌,這鑰匙圈裡有一把掛著寫有售後字樣的小鑰匙,張宏誌就是用這把鑰匙偷偷打開了李建國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麵的鐵盒子裡拿到了這枚物理盾。”

老陸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物理USB盾除了插入電腦,在登錄高敏數據庫時,還需要在物理盾的液晶小屏幕上輸入一次動態生成的六位數PIN碼,這個PIN碼是每六十秒自動更新一次的,隻有綁定了李建國手機令牌才能顯示,張宏誌非常狡猾,他知道李建國平時工作有一部備用的安卓測試手機放在抽屜的鐵盒裡,手機裡就登錄著令牌,他打開抽屜後,把李建國的備用手機也拿了出來,利用李建國平時習慣用六個零作為簡易鎖屏密碼的習慣,解開了手機,拿到了動態PIN碼,這才順利侵入了我們的排產服務器,拿走了替代商對接表,他下線之後,又把手機和物理盾放回了鐵盒,把抽屜鎖好,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齊學斌的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冰冷的笑意。

他緩緩地開口道:“第二把鑰匙,原來藏在張宏誌的身上,他用李建國的物理盾做掩護,在深更半夜李晨被抓、姚子衡逃跑的節骨眼上,緊急登錄服務器調取替代供應商名冊,並把這個名冊透露給了金陵華通的姚子衡,這就是為什麼姚子衡的眼線能搶在替代商動工前打神秘電話過去的原因,明華,去查一下張宏誌的財務狀況。”

一旁留守的管委會乾部低聲彙報道:“齊書記,我們已經查過了,張宏誌是從蕭江客車廠隨遷過來的老員工,上個月剛剛在蕭江市的商業區全款買了一套商品房給兒子結婚,而且他大兒子在英國讀碩士,一年的開銷就是三十多萬,以他一個月七千塊的工資,如果不是從外麵拿了華鼎的大筆外快,他根本維持不了這種高額的開銷,姚子衡每次都是通過蕭江的一個茶葉鋪賬戶給他轉賬,名義是茶葉貨款,這種手段騙得了彆人,騙不了經偵。”

齊學斌擺了擺手,示意老陸冷靜下來。

他淡淡地答道:“不急,老陸,張宏誌既然能藏得這麼深,說明他跟姚子衡之間的交易方式非常隱蔽,如果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地在廠裡抓他,不僅會打草驚蛇,讓姚子衡在省城金陵把所有的電子數據全部徹底銷毀,還會讓外界覺得我們長鵬內部人心惶惶,影響我們和替代供應商之間的生產對接,我們要用程序和技術,給他設一個完美的口袋。”

老陸愣了愣,有些疑惑地問道:“齊書記,那您的意思是,我們還要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讓他留在售後培訓室裡嗎?”

齊學斌坐回椅子上,端起溫熱的茶水喝了一口,神色沉靜。

他吩咐道:“你等會回安全室,利用我們的協作防火牆,把李建國的那個盾在後台的實際下載路徑做一個微調,給張宏誌的終端定向推送一份偽造的數據文件,名字就叫《長鵬客車第三批巴西極熱底盤改進測試大綱》,在這份大綱裡,把周遠航設計的那個假數據,包括那個三十二度密封卡扣的優化數值,故意改寫成三十六度,並且標注為緊急保密件,張宏誌既然想立功,他看到這份文件,就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把它下載下來發給金陵的姚子衡。”

老陸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他有些興奮地說道:“齊書記,您這一招‘請君入甕’太妙了,隻要張宏誌下載了這份帶有三十六度卡扣數值的偽造大綱,並且通過他的個人通道發了出去,一旦姚子衡或者華鼎在巴西的測試車上用上了這個錯誤數據,我們就拿到了最鐵的直接侵權證據,而且我們經偵的同誌就可以在金陵金融街的華通公司裡,拿著這個精準的技術印記,把姚子衡人贓並獲。”

齊學斌笑了笑,溫和地說道:“這就是我們特區的技術防線,對手能偷走我們的文件,但我們能決定給他們看什麼,你去辦吧,注意動作要隱蔽,不要讓張宏誌產生懷疑。”

老陸站直身體,行了個軍禮,大聲答道:“是,齊書記,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老陸快步走出門,齊學斌看了看表,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

他拿起外套,走出管委會大樓,坐上了吉普車,對司機說道:“去清河文創夜市。”

半個小時後,吉普車停在清河新城文創夜市的入口處,這裡雖然是深夜,但依然人聲鼎沸,明亮的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宛如白晝。

清河燒烤的攤位前冒著騰騰的熱氣,孜然和羊肉的香味在夜空中彌漫,長椅上坐滿了在特區廠裡剛下夜班的年輕工人和來自周邊蕭江市的遊客,大排檔的喧囂聲中透著一股濃鬱而真實的煙火氣。

齊學斌走進一家相熟的燒烤攤,在角落裡坐下,要了幾串燒烤和一瓶汽水。

攤主老王看到齊學斌,連忙熱情地迎了上來,手裡端著一盤送的鹽水毛豆和幾串烤麵筋。

老王有些感激地說道:“齊書記,您可來了,我大舅哥就是在老張那個配件包裝廠裡上班的,今天聽說長鵬要對廠裡整改,本來急得不行,以為要下崗了,結果下午老李主任帶人進駐後,說包裝活照樣乾,大家工資照發,我大舅哥這才鬆了口氣,齊書記,您真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救星啊,這盤毛豆我請了,您彆客氣。”

齊學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溫和地笑了笑,從兜裡掏出一張零錢硬塞進老王手裡。

他溫和地說道:“老王,心意我領了,但這錢必須得收下,我們特區管委會的乾部吃燒烤也得自個付錢,不能壞了規矩,隻要你大舅哥在廠裡本分乾活、把質量管好,長鵬的訂單少不了你們的。”

老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錢,連連點頭道:“齊書記放心,我回去一定叮囑他,把每個包裝箱都釘得牢牢的,絕對不給長鵬丟臉。”

齊學斌吃著燒烤,看著滿街的繁華,他心中的警魂在這一瞬間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趙明華這時打來電話,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低沉且輕鬆。

趙明華在電話裡低聲說道:“齊書記,文件我已經親手交給了省委沙書記的秘書,沙書記半夜看了報告後,非常高興,說清河的這套合規自衛動作做得非常漂亮,體現了特區高超的現代化社會治理水平,比某些人遇到問題就粗暴乾預的懶政做法要高明得多,沙書記在批示上隻寫了四個字,依法辦案,省裡已經徹底給我們撐腰了,葉援朝彆想在常委會上掀起任何風浪。”

齊學斌握著電話,微微笑了笑,溫和地說道:“好,明華,辛苦了,在省城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跟金陵的經偵同誌對接,我們的口袋已經紮緊了,就等著姚子衡和這第二隻鬼自己鑽進來了。”

趙明華有些興奮地說道:“齊書記,這次我們兩手都抓到了實處,張宏誌和姚子衡跑不掉了,等明天金陵的收網行動一結束,我們清河燒烤第二季的文創公交專線也能正式掛牌開通,到時候讓長鵬的星火E01接著把省城的遊客拉過來吃燒烤,把這做成我們特區的一張亮麗名片。”

齊學斌溫和地說道:“這主意不錯,文旅的名片是煙火氣,技術的防線是鋼筋鐵骨,隻要我們的骨頭夠硬,清河的底牌就誰也拿不走。”

掛斷電話,齊學斌看著夜市街口緩緩駛過的那輛帶有長鵬星火E01標誌的夜間接駁公交車,車身的藍色塗裝在霓虹燈下折射出流線型的美感。

這片由他一手從瓦礫和農田裡建設起來的特區土地,不僅有著充滿煙火氣的文創夜市,更有著堅不可摧的法防與產業盾牌,無論華鼎和背後的買辦集團使用多麼卑劣的手段滲透,清河特區這塊鐵板,誰碰了都得頭破血流。

他喝了一口有些涼意的汽水,眼神裡閃爍著特區書記特有的沉穩與堅毅。

這天底下的公理,從來都不是寫在紙上的,誰想要在清河砸了工人們的飯碗,那就得做好被特區的鐵腕打碎手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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