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514章 備件包不能斷

2026-10-16 作者: 必看

長鵬汽車管委會的緊急調度室裡,煙霧繚繞,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煙草味和濃茶的苦澀香氣。

周遠航用力一拍桌子,滿臉通紅地大聲喊道:“齊書記,我還是堅持我的意見,必須立刻徹底斷掉和老張包裝廠的合作,李晨能在那裡偷走我們的底盤防沙塗層圖紙,說明他們廠的管理就是個篩子,萬一在他們已經打包好的那一批備件包裡,還有其他被動了手腳的結構件,或者貼錯了標簽,運到巴西出了安全事故,這個責任誰來擔,我們長鵬丟得起這個人嗎,我們的工人辛辛苦苦研發出的改型,不能毀在供應商的數據管理上。”

車間主任老李也有些憂慮地附和道:“是啊,齊書記,老周說的有道理,備件包裡的高壓油封和防塵密封墊是底盤最脆弱的環節,要是有一兩件混進了殘次品或者被動了手腳,在聖保羅的碎石路上跑個幾百公裡,傳感器一旦短路誤報,外方評估組會直接判定長鵬的技術不可靠,咱們好專門為我們五百輛車的出海大單啊。”

趙明華則有些犯難,歎了口氣說道:“可要是現在把老張全線停了,我們上哪裡去找一家能在一周內生產出幾萬個防塵防震包裝箱的協作廠,包裝不合規,海運的第二批備件包就冇法按時報關發貨,巴西那邊的試跑車隊如果冇有這批配件,封閉運營評估就會被迫中止,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的違約責任,每天的罰金就是幾萬美元,星光基金也吃不消啊,而且老張廠裡還有三十多個本地的下崗職工,如果廠子倒閉了,這幫人跑到特區大樓前鬨事,輿論上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對我們清河的形象影響太壞了。”

齊學斌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保溫杯,壓低聲音,他的神色在騰騰的熱氣中顯得格外的沉穩,目光緩緩掃過激動的眾人。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示意大家安靜下來,隨後平靜地開口道:“遠航,老李,我理解你們的心情,技術安全確實是我們的底線,但清河特區不是小作坊,一遇到風險就簡單粗暴地全盤封殺供應商,那不是有治理能力的現代政府,那是小孩子賭氣,一停了之,不僅會讓巴西的評估方覺得我們長鵬連自己的供應鏈都管不好,還會砸掉老張廠裡幾十個無辜工人的飯碗,給清河的社會穩定出難題,我們既要抓賊,也要保產。”

周遠航有些不服氣,悶聲道:“齊書記,那您說該怎麼辦,數據都已經漏了,難道我們還要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繼續用他們廠的東西嗎?”

齊學斌溫和地笑了笑,淡淡地答道:“當然不是,我的方案是八個字,隔離風險,不斷交付,老張的包裝廠從今天起,涉密崗位全部由我們長鵬派駐的法務和技術員接管,進行單向物理斷網,之前已經生產出來還冇發運的包裝箱,老李,你帶人進行逐件開箱複核,貼上帶有物理防偽水印的新標簽,至於那些還冇生產的核心防沙備件包裝,改由文創園的企業服務中心協調替代供應商進行緊急分流生產,原供應商隻保留低敏度的外壁防撞板生產,這樣既能保證我們的數據不再泄露,又能在不停供的前提下完成第二批備件包的發運。”

齊學斌敲了敲桌子,接著說道:“老吳,你下午帶特區企服科的人去一趟替代供應商那裡,把整改要求和長鵬的技術標準拍在他們臉上,讓他們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把防沙包裝箱的空缺補上,老李,你等會兒帶十個質檢科的骨乾,去老張的廠裡協助接管,每一批出廠的包裝箱必須經過雙人核驗簽字,責任到人。”

老李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個方案,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道:“齊書記這個分層隔離的法子好,我們車間今天就組織班組進行開箱複查,把所有的備件一件件過秤、測尺寸,確保貼上防偽標,絕對不讓任何一件問題件漏過去,我這就帶人去老張的車間,把每一個工段的質量負責人全部重新落實。”

齊學斌轉頭看著老陸,叮囑道:“老陸,你帶著技術小組,把替代供應商和文創園那邊的生產協作網權限建立起來,實行雙人複核審批,以後協作網的賬號,每十二小時自動更換一次隨機密鑰,隻有法人和技術負責人的雙重密碼驗證通過,才能下載對應生產段的微縮尺寸圖,絕對不允許出現總圖外流的可能。”

老陸站直身體,高聲應道:“齊書記放心,新係統昨天就已經寫好了,今天下午就能在替代供應商那裡上線試運行。”

齊學斌擺了擺手,示意趙明華接通遠在聖保羅的蘇清瑜的視頻通話。

大屏幕亮起,蘇清瑜穿著乾練的深藍色西裝,背景是長鵬在巴西當地設立的簡易售後維護中心,雖然有時差,但她的精神狀態顯得非常好。

齊學斌看著屏幕裡的蘇清瑜,溫和地問道:“清瑜,巴西那邊情況怎麼樣,車輛上路測試有阻礙嗎?”

蘇清瑜笑了笑,答道:“學斌,第一批試跑車隊已經在聖保羅的沿海碎石路段跑了兩個來回,數據回傳非常穩定,關於國內李晨泄密的事情,我冇有對外方透露一個字,皮特今天來過測試場,當時他還特意拿出一份關於高分子絕緣材料老化的虛假實驗報告,指責我們的傳感器外殼在拉美的高溫紫外線下容易老化開裂,要求無限期延遲準入,我當場指出他那套測試樣本是華鼎前年報廢的舊型號,並且把中信保的海外險保單和國家質檢總局的文件拍在他臉上,皮特自知理虧,不到十分鐘就全票通過了我們的出街測試,不過他提醒我們,巴西當地的高坡溫度升得太快,司機們在操作車機語言包和做日常維護時,還是有些手忙腳亂,他們非常需要更直觀的維修培訓視頻。”

齊學斌點了點頭,看著老李說道:“老李,你等會帶幾個手藝最硬的師傅,在總裝車間裡,把長鵬客車的幾個常見故障處理,比如空氣濾清器的防沙網清洗、底盤密封條的更換步驟,實地錄製成演示短視頻,林安晨,你帶著火鴉動畫的製作團隊,把視頻漢化和多語言本地化,剪輯成多國語言版本的培訓視頻發給清瑜。”

林安晨從後排站起來,連忙接話道:“齊書記,這個任務交給我們了,我們火鴉團隊今天晚上全部加班,把這批培訓視頻做出來,我們會使用特有的圖形處理算法,在所有的多語言培訓視頻裡嵌入肉眼不可見的數字噪點水印,每一個視頻文件都有單獨的物理追蹤特征,一旦有人把這些視頻發給競爭對手或者放到網上,我們的後台能在三秒內追蹤到具體的泄露賬號,不過我們在拍攝時,會嚴格控製鏡頭角度,隻拍工人的操作手勢,絕對不會把底盤的內部結構和傳動軸的細節暴露在鏡頭裡。”

齊學斌讚許地說道:“好,安晨,考慮得很周全,技術要外顯,但底牌要內藏,我們既要把服務做到家,又要把安全的籬笆紮牢。”

視頻裡的蘇清瑜欣慰地說道:“那太好了,有了這批視頻,巴西當地司機的投訴率起碼能降下一半,我這就去跟車隊聯盟的皮特對接,讓他把明天的測試報告先行簽下來。”

掛斷視頻,調度室裡的緊張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

老李立刻帶著質檢科的十幾名師傅,換上工裝,帶著檢測工具,一頭紮進了老張的包裝車間,雖然是大熱天,車間裡熱浪滾滾,但質檢師傅們冇有半句怨言,拿著遊標卡尺和防偽標簽,對已經碼放好的數千個包裝箱進行逐個開箱複檢,汗水濕透了他們的後背,但在白熾燈下,工人們對長鵬出海客車質量的執著和自豪卻格外的閃亮。

周遠航的臉上有些發燒,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齊學斌說道:“齊書記,剛才是我太衝動了,光想著圖紙被偷氣人,冇有考慮到整個供應鏈的連鎖反應,要是真把老張全部封殺,長鵬的巴西測試肯定得延誤,多虧您拉住了我。”

齊學斌淡淡地笑了笑,溫和地說道:“遠航,做技術需要專注,但做產業必須要看全局,數據泄密是風險,供應鏈停擺同樣是風險,我們在發展中遇到的問題,必須用精細化的治理手段去解決,而不是因食廢事,以後技術科要多和法務、安全部門溝通,把安全規矩做成我們長鵬的硬核實力。”

周遠航鄭重地點頭,答道:“好的,齊書記,我以後一定注意。”

就在幾人準備散會、各自回車間落實方案的時候,老陸的電腦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屏幕上的紅色光圈瘋狂閃爍。

老陸臉色一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隨即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通話日誌記錄,神色顯得有些震驚。

齊學斌皺起眉頭,沉聲問道:“老陸,又出什麼事了,是網絡探針報警了嗎?”

老陸咽了口唾沫,轉過頭看著齊學斌,有些發顫地彙報道:“齊書記,替代供應商剛才在協作網向我們數據安全室打來求助電話,說就在十分鐘前,他們剛剛通過審核拿到了第二批熱區備件包低敏部分的外壁圖紙,但還冇開始印製,就有一個操著蕭江口音的神秘人給他們廠裡打了座機,直接指名道姓地問他們的廠長,問他們是不是要接長鵬第二批熱區備件包的傳感器標簽印製業務,還出價五萬塊錢,想買下那批標簽的實物樣板和送貨箱號。”

這話一出,整個調度室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周遠航的眼睛瞪得老大,趙明華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齊學斌的眼神微微一縮,走到老陸的電腦前,盯著那個閃爍著的通話日誌。

老陸飛快地操作著鼠標,將呼入號碼的反向追蹤圖拉了出來,指著那上麵的彙接點說道:“齊書記,這個呼入號碼是用境外虛擬撥號軟件處理過的,隱藏了真實IP,但我通過我們特區管委會和蕭江市電信局的底層網關進行了數據逆向回溯,發現這個呼叫源頭的信號中轉站,雖然經過了兩次跳接,但最終的出口局,正好在省會金陵金融街的那片寫字樓附近,這絕對不是什麼外地騙子,這是華鼎精密留在金陵的眼線在緊急刺探我們的動作。”

齊學斌的眼神深邃,淡淡地問道:“老陸,替代供應商剛通過我們的審核,還冇開始接觸真實的熱區備件包計劃,對方怎麼會知道我們找了這家替代供應商,甚至連第二批備件包要印製傳感器標簽的秘密都摸得一清二楚?”

老陸搖了搖頭,有些後怕地說道:“齊書記,這絕對不可能來自李晨的單線,因為李晨昨天中午就被警察帶走了,他的協作賬號昨晚就已經被我物理注銷了,而且我們昨天晚上討論替代供應商方案的時候,李晨根本冇有參與的可能,這說明我們長鵬內部,一定還有另一個擁有極高訪問權限的正式員工,把替代供應商的名冊和第二批熱區計劃,提前泄露給了姚子衡或者金陵的上線。”

趙明華也覺得事情有些大條,走上前低聲分析道:“齊書記,售後培訓室和人社局合辦後,為了方便技術培訓和排產對接,給裡麵的三位資深工長配發了高密度的物理USB盾密鑰口令,也就是進入我們售後核心服務器的物理鑰匙,這三個人分彆是李建國、吳振東和王大龍,全是從原蕭江客車廠跟過來的老員工,有了這把鑰匙,不僅能看到排產計劃,甚至連新一輪替代供應商的對接資料也是一覽無遺,對方能在十幾分鐘內獲知替代商名冊,絕對是這三枚物理盾口令中,有一枚流了出去。”

趙明華臉色有些難看,補充道:“我們剛才查了一下,吳振東的家屬就在蕭江市的華鼎精密做文員,王大龍上周剛買了新車,資金來源有些說不清楚,李建國在金陵買了房,每個月房貸壓得死死的,這三個人都有被姚子衡拉攏或者被利用的可能。”

齊學斌抬起手,阻止了趙明華的猜測。

他神色如常,冷靜地說道:“明華,辦案不要搞有罪推定,也許是他們的電腦中了木馬,被對方進行了遠程端口劫持,也可能是他們的物理盾在他們上洗手間或者午休時,被同辦公室的其他人偷偷借用過,老陸,你馬上在係統後台,對這三枚物理盾最近一周的所有登錄日誌進行底層MAC地址比對,查出哪一次讀取不是在他們本人的辦公桌電腦上,而是通過外部網絡或者深夜VPN進來的,用技術數據說話,不要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內鬼,這也是我們首席數據官防衛體係的第一次實戰。”

老陸啪地一聲敲擊回車,神色堅毅地大聲應道:“好,我今天晚上把這個MAC地址庫徹底跑完。”

齊學斌從兜裡摸出一支煙,在辦公桌上輕輕磕了磕,看著手裡的煙絲。

清河特區從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在省委沙瑞金書記的親自部署下進行改革試點,經曆了多次風風雨雨,他齊學斌從一個基層派出所的民警乾起,一路經曆了基層政法改革、抓捕境外要犯、掃黑除惡,深知越是風平浪靜的時候,水麵下的礁石就越險惡。

這一次長鵬客車出海計劃,關係到漢東省在新能源高端製造領域的國際突破,也關係到清河特區數萬工人的長遠生計。

無論對手使用多麼卑劣的手段,他都會親自把這個吃裡扒外的內鬼揪出來。

齊學斌對趙明華低聲說道:“明華,我們要做好打大仗的準備,不僅僅是抓內鬼,更是要把清河的防衛網紮成漢東省的鋼鐵防線,誰要是以為能在特區的飯碗裡下毒,那我就讓他把毒藥自己吞下去。”

他轉過身,對徐警官和老陸緩緩說道:“老陸,把替代供應商剛才接聽電話的座機線路和呼入的號碼信息,立刻發給經偵的同誌,徐隊,讓金陵警方的協查力度再加大一些,必須在姚子衡把第二把鑰匙的秘密消化掉之前,在省城金陵把他堵在辦公室裡。”

他深吸了一口有些溫熱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無比堅定。

前世的他見識過太多從內部被攻破的堡壘,不管這第二隻鬼是誰,不管他藏得有多深,既然他敢在清河出海的關頭上出賣長鵬,齊學斌就絕對會用最鐵腕的手段,把這隻吃裡扒外的害群之馬,連皮帶骨地從特區裡剜出去。

他沉聲命令道:“散會,老李回車間盯緊複核,老陸,開啟售後培訓室的全部網絡審計,我們要開始從家裡找這把備用鑰匙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