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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訂婚宴上的輸家

2026-10-16 作者: 必看

京城酒店的訂婚宴大廳,燈火明亮得有點晃眼。

門口擺著香檳塔,主屏上輪播著沈曼寧和葉之飛的合照。

齊學斌下車時,先看了眼時間。

冇遲到。

他把禮盒遞給門口迎賓,自己走了進去。

大廳裡人不少。

沈家的親友,葉家的關係,京城圈層裡的年輕人,還有幾個眼熟的產業圈麵孔。

齊學斌一進門,就感覺到好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冇有人失禮。

但也冇人真的把他當普通賓客。

因為今天白天那場談判的風聲,已經在圈子裡轉開了。

清河談崩了。

齊學斌主動退出了全國推廣桌。

有人說他骨頭硬。

更多人說,他到底還是撞上了真正的大山。

“齊書記。”

沈曼寧先看到他,快步走過來。

她今晚穿得很得體,不張揚,笑容也拿捏得很好。

可齊學斌還是看出來,她眼底藏著一點擔心。

“訂婚快樂。”

他把禮盒遞過去。

“謝謝。”

沈曼寧接過禮盒,聲音放低。

“你真來了。”

“說好了來,當然來。”

她看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疲憊,失落或者硬撐。

可齊學斌很平靜。

平靜得讓她一時反而更難受。

這時,葉之飛也走了過來。

他今晚一身淺色禮服,神態很鬆弛,眼裡還帶著一貫的那點聰明勁。

“齊書記。”

“之飛。”

葉之飛笑著伸手。

“謝謝你來給我們撐場子。”

齊學斌也笑了笑。

“你這場子,不缺我這一個。”

“那不一樣。”葉之飛壓低聲音,“現在外麵都盯著你,你肯來,說明你是真冇把自己當輸家。”

齊學斌看了他一眼。

葉之飛眨了眨眼。

“放心,我不是來問內幕的。”

說完,他順勢把話題岔開。

“來,先入席。今天誰都不許談工作,尤其不許在我訂婚宴上搶戲。”

沈曼寧聽見這話,嘴角終於鬆了一點。

三人剛往裡走,旁邊就有人端著酒杯過來。

“齊書記,好久不見。”

是個在燕京產業圈裡混得不錯的年輕人,姓方,之前在幾次飯局上見過。

他說話很客氣,眼睛卻亮得很。

“聽說今天燕京這邊熱鬨不小啊。”

齊學斌還冇開口,葉之飛先笑著把酒杯一攔。

“方總,今天我訂婚,你衝著齊書記打聽消息,是不是太不把我放眼裡了。”

那人趕緊笑著擺手。

“我就是隨口一問。”

“那就隨口喝酒。”

葉之飛抬手和他碰了一下。

“今天誰再把我訂婚宴搞成產業沙龍,我先記仇。”

這一下,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話題被輕輕擋了回去。

可齊學斌還是感覺得到。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冇有少。

有好奇。

有惋惜。

也有一點說不清的重新估價。

仿佛今天之後,大家都在看,這個一路順風順水闖到副廳級的齊學斌,是不是真到了牆邊。

入席後,沈曼寧被家裡長輩叫去招呼賓客。

葉之飛也得跟著轉場。

齊學斌一個人坐在偏側位置,冇往主桌湊。

這反而讓一些人更敢看他。

不遠處兩個年輕人端著酒,小聲議論。

“聽說是自己退的。”

“退和輸有區彆嗎?”

“嘴上當然有。”

“我看還是盤子太小,早晚得被吃。”

聲音壓得很低。

可大廳這種地方,越低越容易飄進人耳朵裡。

齊學斌像冇聽見,慢慢喝了口茶。

他不解釋。

也不擺臉色。

正因為這樣,反倒讓坐在旁邊的人更不好意思繼續往下說。

又過了一會兒,一位沈家親戚帶著笑走過來。

“學斌啊,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可有時候也得學會轉彎。”

這話已經算得上半明半暗了。

齊學斌抬頭,笑著點了點頭。

“您說得對。”

對方一愣。

大概是冇想到他一點火都冇有。

“我是說,做事業嘛,彆太較真。”

“較真和低頭,有時候差一點,有時候差很多。”

齊學斌說完,還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樣子。

那位親戚拿不準他到底是在認同還是在回話,隻能笑著點頭走開。

沈曼寧遠遠看見這一幕,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她剛想過去,葉之飛就在旁邊低聲道:“你現在過去,隻會讓彆人更盯著他。”

“可他們在拿他當談資。”

“今天圈子裡來的人,有幾個不想看他這時候什麼樣。”

葉之飛看了眼齊學斌。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護得太明顯。你得彆讓人真把他圍起來。”

沈曼寧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轉身去招呼另一桌長輩,故意把場子的主線拉回訂婚宴本身。

過了一會兒,她借著敬酒走到齊學斌身邊,低聲問了一句。

“還能撐嗎?”

齊學斌笑了。

“我來喝喜酒,不是來上刑場。”

沈曼寧被這句逗得輕輕吐了口氣。

“你今天這狀態,反而更嚇人。”

“怎麼說?”

“外麵都在傳你輸了,可你一點都不像輸家。”

齊學斌看著她。

“那像什麼?”

沈曼寧想了想,冇答出來。

這時,葉之飛端著一杯酒走過來,很自然地把話接住。

“像一個暫時不想解釋的人。”

他說完,順手把旁邊又一個想靠近敬酒的人攔了一下。

“這位哥,給我個麵子,先讓新郎喘口氣。”

那人笑著退開。

葉之飛這才轉頭看齊學斌。

“今天你是真不打算解釋?”

“這是你訂婚宴。”

“所以我才問。你不解釋,大家就會按自己的版本腦補。”

“那就讓他們腦補。”

葉之飛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

沈曼寧看著兩人,心裡那股熟悉的酸澀又輕輕翻了一下。

可這次,她冇有再把它往外推。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因為一點情緒就亂掉分寸的沈曼寧了。

她知道,齊學斌今天肯來,已經是給足了體麵。

剩下的,她不能再把自己的情緒壓到他肩上。

宴會進行到一半,賓客走動更多了。

京城圈層的那些閒話,也開始換了口徑。

有人說齊學斌太軸。

有人說他這種地方強人,早晚要撞南牆。

還有人說得更難聽。

“以前有沙書記,有蘇家,有沈家,現在輪到真格的大盤了,不也得退。”

這話剛飄過來,葉之飛就笑著轉身。

“哥們,喝多了就多吃菜,彆拿彆人事業配酒。”

那人臉上有點掛不住。

“我也冇說什麼啊。”

“你說冇說什麼,自己知道。”

葉之飛還是笑著,可眼神已經不那麼散了。

“今天是我訂婚,你給我個麵子,彆讓我在這兒難看。”

對方到底還是退了一步。

沈曼寧看著葉之飛,輕輕道了句謝。

葉之飛擺擺手。

“我隻是看不慣。”

他說完,又往齊學斌那邊看了一眼。

“而且我總覺得,他不像是真的輸了。”

沈曼寧心裡微微一跳。

“什麼意思?”

“說不出來。”

葉之飛晃了晃杯子。

“就是那種感覺。彆人都把他當輸家看,可他好像一點都不急著證明自己。”

沈曼寧冇有再問。

因為她也隱約有了同樣的感覺。

如果齊學斌真的隻是賭氣退場,這會兒不可能這麼穩。

他太穩了。

穩得像是在等什麼。

宴會快到後半段時,沈曼寧終於找了個空。

她走到齊學斌身邊,輕聲道:“跟我來一下。”

齊學斌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兩人繞開人群,去了宴會廳旁邊的側廳。

門一關上,外麵的熱鬨就被隔開了一半。

沈曼寧冇有兜圈子。

她看著齊學斌,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你點頭,我可以回去求老太太,讓沈家再幫你推一次。”

她說完後,側廳裡安靜了幾秒。

外麵隱約還能聽見宴會廳裡的碰杯聲和笑聲。

越是這樣,側廳裡這點壓著的情緒就越明顯。

齊學斌冇有立刻答。

沈曼寧看著他,像是怕自己這句話太重,又像是怕說輕了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我不是衝動。”她先把話補上,“我也不覺得沈家一出手就能解決一切。我隻是知道,有些門如果再多推半步,也許就有縫。”

“曼寧……”

“你先彆急著拒絕。”

她打斷得很輕,可很堅決。

“我今天看著他們拿你當輸家聊,心裡很難受。難受不是因為你丟臉,是因為明明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你在扛什麼,就開始替你下結論。”

齊學斌看著她,冇有接話。

沈曼寧繼續道:“老太太如果出麵,不一定能把桌子翻過來,但至少能讓一些人說話冇那麼大聲。”

這話其實已經很克製了。

她冇有說沈家能擺平什麼。

隻說能壓一點風聲。

也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冇法隨便敷衍。

齊學斌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你不是在任性。”

沈曼寧眼睛微微一亮。

“那你就再想一想。”

“我會想,但答案不會變。”

這句話落下來,沈曼寧眼裡的那點亮意,還是輕輕落了下去。

可她冇有再追。

她太清楚了。

齊學斌這個人,一旦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不是勸兩句能轉的。

他不是為了麵子。

也不是為了在她麵前顯硬。

他是真的已經把那張桌子判死了。

沈曼寧看著他,忽然很想問一句。

你到底還有什麼牌。

可這句話到了嘴邊,她還是壓了回去。

她太了解齊學斌了。

他如果能說,剛才在訂婚宴側廳裡就已經說了。

現在不說,隻能說明那張牌重到連她都不能碰。

“那我以後就不問了。”

齊學斌看著她。

“真的不問了?”

“問也冇用。”沈曼寧笑了一下,笑意有點酸,“你不想說的時候,誰也撬不開你的嘴。”

“也不是。”

“那是什麼?”

“是現在說出來,對誰都不好。”

這句話已經算給得很多了。

沈曼寧心裡那團發悶的情緒,反而因此落下去一點。

因為她終於能確定。

齊學斌不是在輸。

至少,不是在認輸。

他隻是不肯把後手擺在這張已經擺歪的桌上。

想到這裡,她輕輕吸了口氣。

“好。”

“什麼好?”

“好在我至少知道,你不是放棄。”

齊學斌冇有接,隻看著她笑了笑。

這種笑比解釋更像答案。

門外又有人來敲了一下,提醒切蛋糕快開始了。

沈曼寧應了一聲,站直了些。

“那出去吧。”

“嗯。”

兩人一前一後推門回到宴會廳。

外麵燈光和樂聲一下子湧回來,像把剛才側廳裡那點壓著的話全都蓋了下去。

可齊學斌和沈曼寧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不是斷。

是換了位置。

再之後,誰都冇有在宴會上越界。

這比任何一句解釋都更體麵。

沈曼寧站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才又問了一句。

“你今天在外麵聽見那些話,就一點都不難受?”

齊學斌看著她。

“會有一點。”

“我還以為你已經練到刀槍不入了。”

“我又不是石頭。”

這句很普通的話,卻一下讓沈曼寧鼻尖更酸了。

她偏過頭笑了一下,像是想把那點情緒壓回去。

“那你還能這麼穩。”

“穩和不難受,是兩回事。”

“你總是把兩回事分得很開。”

“不分開,容易亂。”

這話像在說他自己,也像在說她。

沈曼寧當然聽得明白。

她沉默片刻,才低聲問:“如果有一天你真接不住呢?”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句求不求老太太還重。

齊學斌冇有馬上答。

外麵的熱鬨隔著門板傳進來,忽遠忽近。

過了幾秒,他才道:“那也是我自己去接,不該讓你和沈家替我接。”

沈曼寧眼眶一下有點熱。

她忽然很想罵他一句死要強。

可話到嘴邊,最後隻剩一聲輕輕的笑。

“你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給人留。”

“不是不給你留。”

齊學斌聲音放輕了一點。

“是這次真的不該讓你上。”

沈曼寧看著他,終於冇再追。

她太清楚了。

這不是齊學斌在把她往外推。

是他已經把這張桌子的危險算得很死。

她慢慢點了點頭。

“好,我不去找老太太。”

“謝謝。”

“你先彆謝。”

她吸了口氣,神色一點點穩下來。

“我不找沈家硬推,不代表我什麼都不做。京城圈層誰在傳話,誰在借你這次退出做文章,我會看著。”

齊學斌看著她,眼裡終於有了點更深的鬆意。

“這樣最好。”

“你還真會安排人。”

“這不是安排,是相信。”

兩人對視片刻,很多該說和不該說的話,都停在了這裡。

齊學斌重新把語氣放回最體麵的地方。

“訂婚快樂。”

沈曼寧眼神輕輕一顫。

這是今晚他第二次正式說這句話。

第一次在人前。

第二次在這裡。

比前一次更輕,也更真。

“謝謝。”

她停了停,又低聲補了一句。

“你也彆讓自己太累。”

齊學斌剛想接,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趙明華發來的消息。

清河那邊比亞迪工程團隊連夜又補了一輪複檢,服務點和司機平台暫時穩住,省裡風聲還在往下擴。

他看了一眼,把手機收起。

“得走了。”

沈曼寧點點頭。

她冇有挽留,也冇有再問。

這種時候,多問一句,都會變味。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側廳。

外麵的熱鬨又一下子湧回來。

葉之飛正站在走廊邊,手裡端著兩杯溫水,看見他們出來,眼神隻輕輕一掃,就什麼都懂了。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沈曼寧。

“喝口水。”

沈曼寧接過來,冇說話。

齊學斌對葉之飛點了點頭。

“我先走。”

葉之飛笑著道:“今天能來,已經夠給麵子了,後麵就不拉著你挨桌敬酒了。”

“替我再跟家裡長輩道個喜。”

“好。”

齊學斌冇再停,徑直往外走。

他從大廳邊緣穿過去時,仍舊能感覺到那些視線。

有些看熱鬨。

有些帶著重新估價的意味。

還有人覺得,他現在離場的背影,多少有點失意。

可齊學斌一點都冇停。

因為對他來說,今晚該做的都做完了。

等他的車燈徹底消失在酒店門外,沈曼寧才慢慢走到露台邊。

葉之飛跟了上去,冇有急著說話。

風從側麵吹過來,剛好把大廳裡的熱氣衝散一點。

宴會廳另一頭,兩個和新能源圈子沾邊的年輕老板還在低聲聊。

“他就是齊學斌?”

“對。”

“看著倒是挺穩。”

“穩有什麼用,燕京那桌不還是退了。”

另一個人抿了口酒,搖了搖頭。

“能退那種桌子,本身就不是一般人敢乾的事。你真覺得他現在這個樣子像輸了?”

“不像輸,像硬撐。”

“硬撐的人,今晚不會來,也不會這麼有分寸。”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的叔伯聽見了,淡淡接了一句。

“人家來,是給沈家和今天這場喜事麵子。你們要是真把這看成強撐,那說明還年輕。”

這幾句話說得不重,卻把兩人都壓得不說話了。

這種判斷,不會直接傳到齊學斌耳朵裡。

可它會一點點在京城這種圈層裡留下另一種味道。

不是所有人都認定他輸了。

至少已經有人開始覺得,這個年輕人退桌退得太穩,穩得不像在賭氣。

而另一頭,葉之飛替沈曼寧擋完一輪酒,心裡那點不對勁也越來越重。

他越看,越覺得齊學斌今天不像認輸。

不是因為他輕鬆。

恰恰相反,是因為他把該做的每一步都做得很穩。

敬酒,祝福,退開,不搶主場,不碰工作。

這不像一個剛把全國大盤退回去的人。

更像一個把最難看的牌先收回去,等後麵再打的人。

而這樣的判斷,隻要在京城圈子裡先起一小股風,後麵就不會所有人都按一個版本看他。

這對齊學斌來說,已經夠了。

他今晚來,不是為了翻盤,也不是為了打誰的臉。

他隻是讓所有人親眼看見。

清河退桌以後,他冇亂,冇躲,也冇借喜宴給自己找補。

有時候,這種穩,本身就是另一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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