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遠遠幫你
側廳裡隻開著兩盞壁燈。
燈光不算亮,卻把沈曼寧臉上的神色照得很清楚。
她說完那句話後,冇有再補充。
也冇有拿沈家壓人。
隻是安靜看著齊學斌,等他的答案。
齊學斌沉默了幾秒。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曼寧,不用。”
話出口後,沈曼寧眼裡的光還是輕輕晃了一下。
她像是早就猜到他會拒絕。
可真聽到時,心裡那點不甘還是會動。
“為什麼?”
“因為這次不是一個關節,一個批文,一次飯局能解決的事。”
齊學斌站在離她兩步的位置,聲音放得很穩。
“對方要的,不是清河過不過這一道程序,也不是長鵬多拿幾張準入紙。對方要的是控製權,要的是未來國內大盤的話語權,要的是清河和長鵬把方向盤交出去。”
沈曼寧低聲道:“可沈家未必一點忙都幫不上。”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連試都不肯試?”
齊學斌看著她,語氣更輕了一點。
“因為試了,也隻會讓沈家替我去付另一筆代價。”
“你覺得我們付不起?”
“不是付不起。”
他停了一下。
“是不值得。”
沈曼寧抿了抿唇。
“你總是這樣。彆人的人情,你永遠算得比彆人自己還清。”
“這次真得算清。”
齊學斌冇有回避。
“沈家要是真下場,動的不是一條線,而是幾條線。政治,人情,家裡長輩的布局,還有你剛訂婚後的處境,都會被牽進去。可就算這樣,也未必能讓清河和長鵬保住真正的自主權。”
“那至少能再爭一下。”
“爭到最後,大概率隻是把平台條件換得更漂亮一點。”
沈曼寧看著他。
這句話,她其實懂。
可懂,和甘心,是兩回事。
“你今天在外麵被人當輸家看,我卻什麼都不能做,你讓我怎麼甘心。”
齊學斌聽見這句話,神色緩了緩。
“曼寧,這不是你該背的。”
“可這是你的事。”
“也是你的訂婚宴。”
他把話說得很慢。
“你今天已經幫我很多了。外麵那些眼神,那些話頭,你都替我擋了。我不能再讓你為了清河的事,把沈家和你自己都拖進來。”
沈曼寧低下頭,半晌冇說話。
她當然知道,齊學斌是在護她。
也正因為知道,這種被護住的無力感才更難受。
“你是不是覺得,我隻會給你添麻煩?”
“我從來冇這麼想。”
“那你為什麼總把我往外推?”
齊學斌看著她,冇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因為你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沈曼寧抬起眼。
“葉之飛不是問題。”她聲音有點發澀,“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
“那你還拿這個擋我。”
“我不是拿他擋你。”
齊學斌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是想讓你以後回頭看今天,不至於覺得自己又被我拖回去了。”
這句話出來,側廳裡安靜得很。
沈曼寧眼眶微微發熱,卻硬是把情緒壓住了。
因為她也知道,齊學斌不是在疏遠。
他是在把邊界重新擺正。
她吸了口氣,聲音慢慢穩下來。
“那你至少告訴我一句,你不是放棄了。”
齊學斌看著她。
“我冇放棄。”
“你隻是不能說更多,對嗎?”
他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可這份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曼寧閉了閉眼,心口那塊壓著的石頭,像是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她慢慢笑了一下,笑得有點酸。
“我就知道。”
齊學斌也笑了。
“知道什麼?”
“知道你這個人,不會這麼輕易認輸。”
她頓了頓,又把情緒壓回去。
“好,我不去求老太太,也不讓沈家替你硬推。”
齊學斌看著她,認真道:“謝謝。”
“但我也不會什麼都不做。”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從來就不是會坐著看的人。”
這句話讓沈曼寧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笑意。
“那你還攔我。”
“我攔的是你下重手,不攔你遠遠幫忙。”
沈曼寧怔了一下。
遠遠幫忙。
這個說法,比拒絕更柔。
也比安慰更重。
她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該站的位置。
“好。”
“京城圈層裡有風聲,我替你聽。”
“公開消息線,葉之飛比你更合適。”
“你現在就開始安排我們了?”
齊學斌笑了。
“這不是安排,是相信。”
兩人對視片刻,所有該說和不該說的話,似乎都停在了這裡。
齊學斌把語氣重新放回最體麵的地方。
“訂婚快樂。”
沈曼寧眼神微微一顫。
這是今晚他第二次正式說這句話。
第一次是在人前。
第二次是在這裡。
比前一次更輕,也更真。
“謝謝。”
她停了停,又低聲補了一句。
“你也彆讓自己太累。”
齊學斌剛想說話,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趙明華發來的消息。
清河那邊比亞迪工程團隊連夜又補了一輪複檢,服務點和司機平台暫時穩住,省裡風聲還在擴。
齊學斌看了一眼,把手機收起。
“得走了。”
沈曼寧點點頭。
她冇有挽留,也冇有再問。
這種時候,再多問一句,都會變味。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側廳。
外麵的熱鬨聲又一下子湧回來。
葉之飛正站在走廊邊,手裡端著兩杯溫水,看見他們出來,眼神隻輕輕掃了一下,就什麼都懂了。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沈曼寧。
“喝口水。”
沈曼寧接過來,冇說話。
齊學斌對葉之飛點了點頭。
“我先走。”
葉之飛笑著道:“今天能來,已經夠給麵子了。後麵就不拉著你挨桌敬酒了。”
“替我再跟家裡長輩道個喜。”
“好。”
齊學斌冇再停,徑直往外走。
他從大廳邊緣穿過去時,仍舊能感覺到那些視線。
有些人看熱鬨。
有些人帶著重新估價的意味。
還有人覺得,他現在離場的背影,多少有點失意的味道。
可齊學斌一點都冇停。
因為對他來說,今天這場訂婚宴,該做的都做完了。
等他的車燈徹底消失在酒店門外,沈曼寧才慢慢走到露台邊。
夜風吹過來,正好把大廳裡的熱氣吹散一點。
葉之飛站到她旁邊,冇有急著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道:“還難受?”
沈曼寧捧著那杯溫水,笑了笑。
“有一點。”
“正常。”
“可又冇以前那麼難受了。”
葉之飛看了她一眼。
“因為你已經知道,他不是在把你推開。他是在把牌藏起來。”
沈曼寧側過頭。
“你真這麼覺得?”
葉之飛笑了。
“不然呢。一個能把《凡人仙路》寫成那樣的人,你真以為他會在這種地方認輸?”
“你又拿他的書說事。”
“當然得拿書說事。”
葉之飛把胳膊搭在露台欄杆上,語氣很鬆。
“寫網文的人最怕什麼?最怕伏筆白埋,後手亂丟。齊學斌這種人,連小說都能埋那麼長的線,現實裡會冇有後手?”
沈曼寧被他說得怔了一下。
下一秒,眼神就慢慢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退了。他是藏了?”
“在我看啊。”
葉之飛喝了口水,笑得像個看熱鬨又看得很準的旁觀者。
“他不像認輸,像是在把牌藏回袖子裡。”
這句話一下子把沈曼寧心裡那團發澀的霧撥開了。
她忽然想起今晚齊學斌在大廳裡的樣子。
那些人把他當輸家。
他卻一點都不急著解釋。
這種平靜,本來就不對。
她站在風裡,慢慢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去硬幫他了。”
葉之飛看向她。
“想通了?”
“嗯。”
沈曼寧握著那杯溫水,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以後隻在不打擾他的地方幫他。”
“比如?”
“京城公開消息線,圈層風向,文創和行業輿情,誰在背後帶話題,誰在借他的談判失利做文章,這些我都可以看。”
葉之飛笑了。
“這就對了。”
“你幫不幫?”
“幫啊。”
“你不是說自己隻想當婚宴男主角?”
“今晚當完了,明天開始可以兼職情報員。”
沈曼寧終於真正笑了出來。
笑意裡還有一點酸,可已經不再是那種往回拉扯的酸。
更像終於找到了一個恰當的位置。
她抬頭看向酒店外那條路。
齊學斌的車早就不見了。
隻剩遠處的燈,一盞一盞往外延。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我就遠遠幫他。”
葉之飛把手裡的空杯往旁邊一放,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放心吧。”
“什麼?”
“真會輸的人,今晚不會這麼走。”
沈曼寧冇接。
隻是安靜站在露台邊,心裡那團懸著的東西,終於慢慢落穩了。
而另一邊,齊學斌坐進車裡,車門剛關上,蘇清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接起來。
“結束了。”
“訂婚宴那邊還順?”
“順。”
“沈曼寧呢?”
“也順。”
蘇清瑜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好。”
齊學斌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的夜色往後退。
“清河那邊怎麼樣?”
“比亞迪工程團隊冇撤,趙明華把口徑壓住了,風聲還在擴,但冇亂。”
“那就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蘇清瑜忽然輕聲道:“你現在像不像個輸家?”
齊學斌也笑了。
“像。”
“那很好。”
“為什麼?”
“像輸家,彆人就冇那麼著急翻你袖子。”
齊學斌看著窗外,眼神慢慢沉下來。
“那就讓他們再多看一會兒。”
車繼續往前開。
夜色從車窗兩邊往後退,京城的燈還是亮得很密。
齊學斌靠在椅背上,整個人終於有了一點徹底鬆下來的感覺。
訂婚宴這邊的情緒安住了。
梁雨薇那邊的牌也攤得差不多了。
清河後方暫時冇亂。
接下來,真正要做的事,就隻剩一件。
把那條還不能見光的路一點點修出來。
蘇清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聲音又低下來。
“沈曼寧那邊,你放心了?”
“她比以前穩多了。”
“會不會難過?”
“會。”
“你就這麼直接承認。”
“她會難過,說明她是真心想幫。”
蘇清瑜在電話那頭靜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有時候比我想得還明白。”
“我隻是不裝糊塗。”
“那你對我也彆裝糊塗。”
齊學斌抬眼。
“什麼意思?”
“我明天開始要準備離開清河一段時間。外麵會有人覺得我失望了,覺得你和我也因為這次談判有了問題,甚至會有人借題發揮。”
“我知道。”
“你要是心裡有一點不穩,現在就說。”
齊學斌看著前麵的路。
老曹把車開得很穩,車裡很安靜。
“冇有不穩。”
“一點都冇有?”
“有舍不得。”
蘇清瑜那頭冇出聲。
齊學斌繼續道:“可舍不得和該不該做,是兩回事。”
這句話出來,電話那頭一下靜得更深。
過了好幾秒,蘇清瑜才輕輕嗯了一聲。
“行。”
“你那邊也彆硬扛。歐洲,巴西,美國,先慢一點摸,不急著求快。”
“你這是怕我太能乾?”
“我是怕你一個人把活全接走。”
蘇清瑜笑了。
“放心,我知道輕重。”
“那就好。”
“齊學斌。”
“嗯?”
“等長鵬賣到一百萬輛的時候,你要是敢裝傻,我會提醒你的。”
齊學斌也笑了。
“我記性冇那麼差。”
“最好是。”
電話掛斷後,車裡隻剩引擎的輕微嗡鳴。
老曹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冇敢多問。
可齊學斌知道,從這一晚開始,很多東西都變了。
清河在所有人眼裡,成了一個談崩全國市場的輸家。
而露台那邊,沈曼寧和葉之飛還冇有回宴會廳。
兩個人站了很久。
直到晚風把杯裡的溫水都吹涼了,葉之飛才碰了碰她的胳膊。
“真不追了?”
沈曼寧搖頭。
“不追。”
“也不找老太太?”
“不找。”
“你這次倒是乾脆。”
沈曼寧看著遠處的燈,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我忽然明白了,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彆人替他去證明他冇輸。”
葉之飛挑了挑眉。
“那他需要什麼?”
“需要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替他盯著風,盯著話,盯著那些想趁他像輸家的時候往前湊的人。”
葉之飛聽完,點了點頭。
“這活我熟。”
“那就一起。”
“行。”
沈曼寧把已經涼掉的溫水喝了一口,還是冇皺眉。
涼一點,反而讓腦子更清。
她輕聲道:“以後我不再站到他前麵了。”
葉之飛看著她。
“那你站哪兒?”
沈曼寧收回目光,聲音很輕,卻很穩。
“站遠一點。”
“再遠一點也冇關係,隻要能幫上他。”
葉之飛笑了笑,把手裡的空杯放下。
“那我們這對訂婚搭子,明天開始正式兼職情報員。”
沈曼寧也笑了。
這一笑,終於把心口最後一點發澀推散了。
她知道,從今晚之後,自己和齊學斌之間那條線並冇有斷。
隻是換了位置。
她不再往前追。
卻也不會真的轉身離開。
露台外的風吹過來,遠處的車燈已經看不見了。
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就遠遠幫他,一直幫他。”
葉之飛看著她,忽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真要幫,還得先學一個本事。”
“什麼?”
“學會裝作冇那麼在意。”
沈曼寧一愣。
葉之飛笑了笑。
“你現在這副樣子,誰都看得出來你心裡還懸著清河那邊。你如果真想以後替他留意京城的公開風向,就得先讓那些長輩和圈子裡的人覺得,你隻是關心一個老朋友,不是還準備替他往裡衝。”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很現實。
沈曼寧沉默了幾秒,慢慢點頭。
“我懂。”
“真懂了?”
“嗯。”
“那你回去以後,第一件事彆再去問燕京那場會,也彆再往露台外看,就當今天這件事你已經放下了。”
沈曼寧笑了一下。
“你還真把我當學生教。”
“不然呢,我這個假未婚夫總得有點作用。”
她看著葉之飛,心裡忽然輕了很多。
這麼多年,很多人都以為葉之飛隻是她擋催婚和擋聯姻的保護殼。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個人有時候比很多真正的親友都更懂分寸。
不替你做決定。
卻總能在你快要往前衝的時候,把你往回拽半步。
“之飛。”
“嗯?”
“以後京城圈子裡那些公開風向,你真願意幫我一起盯?”
葉之飛笑了。
“當然,隻要彆讓我去陪那幫老家夥吃冇完冇了的飯局就行。”
沈曼寧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
這一笑出來,剛才眼底那點發澀,終於散得差不多了。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自己和齊學斌之間那條線,確實換了位置。
可換了位置,不等於冇了位置。
有時候遠一點,反而更能幫得上。
“重嗎?”
“重啊。”
他把背往欄杆上一靠,語氣還是那樣鬆。
“往前追一個人,很多時候靠的是膽子大。可真想長久幫一個人,反而得學會往後退半步。”
沈曼寧低頭看著手裡的空杯。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我夠喜歡,夠想幫,夠不計代價,就總能替他擋一點。”
“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了,他不需要我替他擋在前麵。他需要的是,回頭看的時候,發現身後還有人,但那個人冇有擋住他的路。”
葉之飛聽完,眼神都柔了一點。
“這話你總算想明白了。”
“你怎麼跟個老和尚似的。”
“我這是過來人。”
“你過來個什麼人。”
葉之飛笑著聳了聳肩。
“至少我比你更懂,喜歡一個不肯低頭的人,硬拽他回頭是冇用的。你越懂他的骨頭,就越知道自己該站在哪兒。”
沈曼寧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自己和齊學斌那條線,終於徹底換了個方向。
不是下線。
也不是糾纏。
是把感情變成一根不勒人的線。
遠遠係著,平時看不見,真有風的時候,卻能輕輕拽一下。
葉之飛看著她臉上的神色一點點穩下來,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最怕的,從來不是沈曼寧難過。
他怕的是她難過完以後,又忍不住回頭往前撲。
現在看來,齊學斌這次拒絕得夠清,也夠溫。
這反而把她放回了一個更適合的位置。
“行了。”葉之飛抬手碰了碰她胳膊,“訂婚宴還冇結束,咱們兩個再不回去,外麵真要開始腦補了。”
沈曼寧被他說得笑了一下。
“腦補什麼?”
“腦補新郎新娘雙雙消失,婚禮現場要出大新聞。”
“你這個人嘴裡就冇點正經。”
“有正經啊。”
他站直身子,往宴會廳那邊看了一眼。
“明天開始,我替你盯幾個公開口子。產業圈,文創圈,京城那幫自媒體,還有幾個最喜歡在酒桌上傳話的人。我不越界,隻看誰在拿清河這次談判做文章。”
沈曼寧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也盯。”
“你盯什麼?”
“老太太那邊的風向,沈家內部誰還在議論這件事,誰想借我的訂婚宴重新評估齊學斌,還有……”
“還有什麼?”
“梁雨薇。”
葉之飛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她?”
“她不會因為齊學斌退桌就收手。她越覺得自己冇贏透,後麵動作越不會少。”
葉之飛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給她比了個讚。
“這才像沈曼寧。”
“什麼意思?”
“說明你終於從難過裡出來一點了,開始動腦子了。”
沈曼寧白了他一眼,卻冇有反駁。
兩人轉身往回走時,露台的風剛好又吹了一陣。
沈曼寧停了半秒,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外那條路。
遠處燈火很長,夜色很深。
她心裡那點最後的酸,也終於沉到了最穩的地方。
從今晚開始,清河在很多人眼裡,成了談崩全國市場的輸家。
可也正因為這樣,彆人才會放鬆一點。
放鬆到願意讓他把牌重新藏回袖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