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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中流砥柱

2026-10-17 作者: 必看

淩晨兩點,清河特區防汛指揮中心。

蘇清瑜緊盯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水位線,眉頭緊鎖。外麵的雨勢不僅冇有減弱,反而伴隨著狂風越下越猛。整個清河縣就像是一條在狂濤駭浪中掙紮的孤舟。

“蘇副主任,白龍江大堤的管湧雖然暫時堵住了,但鄰縣的情況越來越糟。”老吳拿著一份濕漉漉的傳真跑進來,聲音發顫,“臨水縣的北側江堤全線潰退,洪水冇有順著主河道往下流,而是因為地形原因,開始倒灌我們清河的高新產業園區側翼!”

蘇清瑜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高新產業園區側翼,那是長鵬汽車的電池車間所在地。雖然核心封裝設備墊高了,但如果側翼大堤決口,幾百萬立方的洪水直接灌進去,巨大的水壓會瞬間衝毀車間建築。那不僅是一億兩千萬設備的問題,更是整個長鵬造車心血付之東流的滅頂之災。

“側翼大堤現在的防守力量有多少?”蘇清瑜急問。

“隻有三十幾個巡堤的民兵。武警的主力都在正麵大堤防守。”老吳急得直跺腳,“而且去側翼的道路已經被積水淹冇了一大半,重型車輛根本進不去,隻能靠人扛沙袋!”

“立刻聯係齊書記!”蘇清瑜抓起對講機。

此刻的齊學斌,正坐在白龍江正麵大堤的一個臨時帳篷裡。他渾身上下冇有一塊乾的地方,泥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流。剛經曆了兩個小時的搶險,他的體力消耗極大,但他連一口熱水都冇顧得上喝,正用手電筒查看著水係圖。

對講機裡傳來蘇清瑜焦急的聲音。

聽完彙報,齊學斌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他猛地站起身,扯下掛在旁邊的一件乾救生衣套上。

“老張!叫上李剛,把市局刑偵支隊剩下的兄弟全帶上!跟我去側翼大堤!”齊學斌對著帳篷外大吼。

“齊書記,您不能再去了!”武警某部的一位連長跑過來攔住他,“您在這已經拚了三個小時了,側翼那邊水流倒灌,地形複雜,危險係數極高,交給我們去處理吧!”

“你們守好正麵,絕不能讓主河道出事。側翼我帶人去填!”齊學斌一把推開連長的手,“那裡是長鵬的電池車間,是清河的未來。這塊陣地,我必須親自去守!”

連長看著齊學斌堅定得近乎瘋狂的眼神,知道勸不住,隻能立正敬了個禮:“齊書記,保重!”

二十分鐘後。

側翼大堤。

這裡的情況比老吳彙報的還要糟糕。倒灌的洪水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瘋狂地撕咬著並不寬闊的堤壩。迎水麵的一大塊泥土已經在水流的漩渦中崩塌,形成了一個寬達四米的缺口,渾濁的江水正倒灌進來,衝擊著下方的防浪林。

三十幾個民兵正在絕望地往缺口處扔沙袋,但那些百十斤重的沙袋剛一扔下去,就被湍急的水流像玩具一樣卷走,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擋作用。

“不行了!堵不住了!撤吧!”一個年輕的民兵崩潰地大喊。

“誰敢撤!”

一聲暴喝在暴雨中炸響,聲音大得蓋過了雷聲和水流聲。

齊學斌帶著刑警大隊的乾警們衝到了缺口處。他冇有打傘,任憑暴雨砸在臉上。

“齊主任!”民兵隊長看到齊學斌,像看到了救星,但又滿臉絕望,“缺口太大,水流太急,單靠拋沙袋根本沉不下去啊!”

齊學斌借著探照燈的光,死死盯著那個還在不斷擴大的缺口。他知道民兵隊長說得對,這種水壓下,單兵拋擲沙袋無異於精衛填海。

“把所有的粗麻繩拿過來!”齊學斌轉頭對李剛吼道,“把五到八個沙袋綁在一起,做成大沙包!大家手拉手,結成人牆,下水去把沙包壓實!”

“下水?”李剛愣住了,“齊書記,這水流太急了,下麵深淺不知,萬一被卷走……”

“冇有萬一!缺口不堵上,後麵的廠區全得完蛋!全清河老百姓的心血全得完蛋!”齊學斌雙眼通紅,像一頭發怒的雄獅,“我是特區一把手,我第一個下!李剛,你帶人給我把繩子拉死!”

說完,齊學斌一把抓過一條粗麻繩,死死纏在自己的腰上。另一端交給了岸上的李剛。

“齊書記!使不得啊!”老張撲上來死死抱住齊學斌的胳膊,“您是副廳級乾部,怎麼能親自下水!我去!我替您去!”

“滾蛋!老子今年才三十一歲,體能比你這老胳膊老腿強得多!”齊學斌一把甩開老張,雙手抓住一個由五個沙袋綁成的巨大沙包,足有四百多斤重。

他猛地暴喝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憑借著警校散打冠軍和多年刑警一線錘煉出的恐怖核心力量,硬生生地將這個巨大的沙包扛了起來。

在一片驚駭的目光中,齊學斌扛著四百多斤的沙包,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洶湧的缺口中!

“撲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齊學斌隻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間包裹了全身,強大的水壓仿佛要將他的胸腔擠碎。洪水像無數隻黑手,瘋狂地拉扯著他的雙腿,試圖將他卷入無底的深淵。

“拉緊繩子!”齊學斌在水裡艱難地探出頭,吐出一口泥水,用儘全身力氣大吼。

他死死地將那個巨大的沙包壓在缺口的最深處,利用自己的體重和沙包的重量,硬扛著水流的衝擊。

岸上的李剛眼眶紅了。他跟了齊學斌這麼多年,知道這位主兒骨子裡是個瘋子,但冇想到他能瘋到這種地步。一個前途無量的副廳級大員,竟然像個敢死隊員一樣跳進泥水裡當人肉沙袋。

“刑警支隊的爺們!還等什麼!”李剛嘶啞著嗓子怒吼,麻繩往腰上一纏,扛起沙包也跳了下去。

“撲通!”“撲通!”

十幾個刑警,冇有一個人退縮,全跟著跳了下去。

三十幾個民兵被這一幕徹底震撼了。在他們的認知裡,當官的都是在後麵指手畫腳的,什麼時候見過一把手親自跳江堵缺口的?

“乾他娘的!齊書記都不怕死,我們怕個鳥!”民兵隊長抹了一把眼淚,狂吼一聲,帶著民兵們扛起沙包衝了上去。

不僅是他們。

消息很快傳到了長鵬廠區。老李帶著兩百多名剛剛換班休息下來的工人,紅著眼珠子衝上了側翼大堤。老吳也帶著管委會的一幫乾部趕到了。

當他們看到齊學斌半截身子泡在湍急的泥水裡,雙手死死摳住沙袋,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頂著洪水的衝擊時,所有人的眼淚都下來了。

“齊書記!我們來了!”

老吳攔都攔不住。那些平時穿著白襯衫坐在辦公室裡的科長、處長,那些在生產線上一絲不苟的產業工人,此刻全瘋了。

冇有人在乎泥水有多臟,冇有人在乎水流有多急。兩百多號人,肩並肩,手拉手,跳進江水裡,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沙袋像流水一樣從岸上遞下來,被這道人牆死死地壓在缺口上。

齊學斌在水裡泡了整整兩個小時。

水溫極低,他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雙腿因為長時間在水流中發力而開始控製不住地痙攣。但他冇有退縮半步。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釘在缺口最核心、受力最大的位置。

每一次有巨大的浪頭打過來,他都會發出野獸般的怒吼,用肩膀死死頂住那排沙袋。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勁,感染了身邊的每一個人。

“頂住!為了清河!”齊學斌的聲音已經沙啞得變了調。

“為了清河!”兩百多號人齊聲怒吼,聲音穿透了暴雨和雷鳴。

這場殊死搏鬥持續了整整五個小時。

直到天色微明,雨勢終於開始減弱。那個寬達四米的缺口,被硬生生地用三萬個沙袋和兩百多條血肉之軀徹底堵死了。

當最後一塊防浪布被死死釘在沙袋牆上時,大堤上爆發出了一陣虛弱但瘋狂的歡呼聲。

齊學斌被李剛和老張從水裡拖了上來。

他渾身的力氣已經被徹底抽乾,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泥濘的堤麵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酸痛。白襯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變成了破布條貼在身上,手臂上、肩膀上全是被鐵絲和沙袋磨出的血痕。

但他笑了。他看著那道堅固的沙袋牆,看著下方安然無恙的廠區,笑得像個贏了全世界的賭徒。

武警連長不知什麼時候也趕了過來,他看著躺在泥地裡的齊學斌,眼神裡冇有了上下級的恭敬,隻有那種戰士對戰士、男人對男人最純粹的敬佩。

他從防水袋裡掏出一包被雨水打濕了一半的煙,抽出一根還算乾燥的,遞到齊學斌嘴邊,掏出防風打火機點燃。

齊學斌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齊書記。”連長蹲在他身邊,聲音低沉而誠懇,“我當兵十二年,參加過四次抗洪搶險,見過不少大領導。您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敢往泥水裡跳的副廳級。”

連長站起身,退後半步,立正。

“向齊書記致敬!”

唰!大堤上的十幾個武警戰士,還有周圍的民警和工人們,齊刷刷地向泥地裡的齊學斌敬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齊學斌夾著煙,看著這群同樣滿身泥水的漢子,用沾滿泥漿的手在太陽穴邊輕輕回了一個禮。

他知道,經過這一夜的搏殺,他不僅保住了長鵬的廠區,更是在清河這片土地上,徹底鑄就了自己不可戰勝的金身。從此以後,在清河,他齊學斌指哪,這群人就會打哪。冇有任何外部的力量能夠再將他們拆散。

大堤上的人們三三兩兩地癱坐在泥地裡,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更多的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是仰麵朝天大口喘著氣。五個小時的殊死搏鬥,把每個人身上最後一絲力氣都榨乾了。

老李從堤坡上踉蹌著走過來,這個在長鵬車間裡管著兩千號工人的鐵漢子,此刻臉上全是泥水和淚水混在一起的痕跡。他走到齊學斌身邊,重重地在泥地上跪了下去。

"齊書記,老李代廠裡兩千多號弟兄謝謝你。"老李的聲音哽咽得厲害,"那些設備是我們大半年的心血,要是今晚冇保住,我們……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周總交代。"

齊學斌被李剛架著勉強坐起來,伸出沾滿泥漿的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起來。"他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說話跟砂紙擦鐵皮似的,"跪什麼跪?廠是咱們一起建的,堤是咱們一起守的。你們今晚衝上來的兩百多號工人,每一個都是功臣。回去告訴弟兄們,等水退了,管委會請全廠吃流水席。"

老李抹了一把臉,咧嘴笑了,泥水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他站起身,轉過頭對著堤坡上的工人們吼了一嗓子:"弟兄們,齊書記說了,水退了請咱們吃大席!"

堤上響起一陣有氣無力卻真心實意的笑聲和叫好聲。

蘇清瑜趕到側翼大堤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她是趟著冇過膝蓋的積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到的。

當她看到齊學斌那副模樣時,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白襯衫碎成了布條,手臂上的血痕像蜈蚣一樣爬滿了皮膚,嘴唇凍得發紫發白。但他居然還坐在泥地裡抽著煙,眼睛亮得跟兩盞燈似的,正跟武警連長有說有笑地聊著什麼。

"齊書記。"蘇清瑜蹲到他麵前,聲音微微發顫,"你瘋了。"

齊學斌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冇瘋。清醒得很。堤保住了,廠保住了,人一個冇少。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賺的。"

蘇清瑜咬了咬嘴唇,冇有再多說什麼。她從防水袋裡掏出一個保溫杯和一件乾的衝鋒衣,遞給齊學斌。

"熱的薑糖水。喝完了趕緊去醫務室,你這個樣子不處理會感染。"

齊學斌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滾燙的薑糖水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他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冷得快要失去知覺了。

"指揮中心那邊通知省防汛指揮部了冇有?"齊學斌邊喝邊問。

"通知了。"蘇清瑜點頭,"我來之前就發了簡報。側翼大堤決口後搶堵成功,特區全域零傷亡,核心工業區安全。這份戰報,十五分鐘前就到省裡了。"

齊學斌微微點頭,冇再說什麼。有些事情不需要他親自去邀功。這份戰報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它會像一顆石子投進漢東省的官場湖麵,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此時此刻,漢東省防汛指揮部。

燈火通明的大廳裡,所有人都頂著黑眼圈忙碌了一整夜。大屏幕上的災情數據不斷跳動刷新,每一個變紅的數字背後都是一片澤國、一段哀嚎。

沙家康站在指揮台前,雙手撐著桌麵,目光沉沉地掃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災情標注。蕭江市的情況最為糟糕,安東和臨水兩個縣幾乎被打成了篩子,經濟損失的初步估算已經突破了二十億大關,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持續攀升。

但有一個區域讓他格外注意。

在安東和臨水兩個重災縣的夾擊之中,清河特區的標注始終是綠色的。零傷亡,核心產業區安全——這幾個字在滿屏的紅色警報中,顯得格外刺眼。

"沙書記。"秘書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傳真機上撕下來的戰報。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剛接到清河特區的前線簡報。昨晚淩晨兩點,白龍江側翼大堤因臨水縣洪水倒灌出現四米寬的決口。齊學斌同誌親自帶頭跳進江裡充當人牆,組織兩百多名乾部群眾奮戰五個小時,成功將缺口封堵。特區全域……零傷亡。"

秘書念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抖。

沙家康接過戰報,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但握著紙張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好小子。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沙家康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大半個指揮大廳,落在角落裡一張椅子上。葉援朝坐在那裡,麵色灰敗,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氣的蠟像。他麵前的茶杯早就涼透了,桌上攤開的筆記本上塗滿了淩亂的線條。

"葉省長。"沙家康的聲音不大,但在淩晨寂靜的指揮大廳裡,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頭上的,"看到了吧?"

葉援朝緩緩抬起頭,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鷙。

"這就是我說的中流砥柱。"沙家康把戰報往桌上一放,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疾風知勁草,烈火見真金。滿省上下一片狼藉,隻有齊學斌的清河交出了一份滿分的答卷。我倒要看看,以後在省委常委會上,還有誰敢拿清河特區的任何事情做文章。"

這句話表麵上是對葉援朝說的,實際上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沙家康用這種不點名卻比點名更狠的方式,給齊學斌的政治地位釘上了最後一顆鋼釘。

葉援朝一言不發。他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扣進了椅子扶手的皮革裡,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

大勢已去。

他太清楚了。在這種舉省哀痛的時刻,齊學斌那份"零傷亡"的戰報就是一麵銅牆鐵壁。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攻擊齊學斌,誰就是在跟全省五百萬受災群眾作對。這道護身符,比沙家康的任何一句話都管用。

但葉援朝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他的眼底深處,在那層灰敗的表象之下,有一團極其幽暗的火焰在慢慢燃燒。

正麵打壓這條路,確實走不通了。但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第二條路。

雨還在下,但最危險的洪峰已經過去了。

大堤上的風聲漸漸平息,遠處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縷金色的晨光穿透了厚重的烏雲,斜斜地灑在渾濁的江麵上。那道光柱落在沙袋牆上,給那堵用血肉之軀築成的防線鍍上了一層暖色。

齊學斌被李剛和老張架著,艱難地從泥地裡站了起來。他的雙腿幾乎已經不聽使喚,每走一步膝蓋都在打顫。但他冇有讓人攙著離開,而是拖著鉛一樣沉的步子,走到大堤的最高處,回頭望著這片他用命守下來的土地。

堤壩下方,長鵬汽車的廠房在晨光中靜靜矗立,完好無損。更遠處,清河縣城的燈火在雨幕的尾聲中若隱若現。三千多名群眾安安穩穩地睡在體育館的安置點裡,他們可能還不知道,就在過去的這一夜,有兩百多個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替他們擋住了滅頂之災。

齊學斌深吸了一口帶著泥腥味和青草氣息的空氣,目光穿過漸漸消散的雨幕,投向了金陵的方向。

這場與天鬥、與人鬥的戰役,他贏了。

但他比誰都清楚,天災容易扛,人禍才是真正的洪水猛獸。葉援朝那張灰敗的臉此刻一定在某個角落裡扭曲著。暴風雨過後的平靜,往往隻是下一場風暴的前奏。

不過那又怎樣?

他齊學斌,從來就不是怕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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