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真還是自信?英雄所見略同!
走廊裡,兩人相對而立。
陳述靠在牆上,看著劉皓存瞬間繃緊的小身板,心裡頭已經笑開了,臉上卻絲毫不顯,板得跟教導主任似的。
他本來五官就正,不笑的時候眉眼間自帶一股壓迫感,再加上他故意把眼神放沉了,帽簷底下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一眨不眨。
為了騙小丫頭,演技都用上了。
劉皓存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下意識把保溫杯抱在胸口,手指攥得緊緊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你……………你乾嘛?”她的聲音本來清亮,這會兒因為心虛,尾音微微發顫,聽起來更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當場逮住的小學生。
陳述不吭聲,依然盯著她。
劉皓存的腳後跟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寸,練功服下的小腿肌肉繃得緊緊的,像一隻隨時準備彈射逃跑的小鹿。
她又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你......你老是盯著我乾嘛?”
她問完這句話,陳述又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嘴角一咧,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個笑來得又快又突然,像烏雲裂開一道縫,陽光嘩啦一下全倒下來。
整張臉的線條一瞬間從冷硬變成了舒展,眼睛彎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剛才那股子壓迫感立馬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剛才......”他往前傾了傾身,“是不是誤會我要跟你搭訕?”
劉皓存微怔。
下一秒,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低下頭,下巴幾乎要埋進領口裡,手指揪著練功服的衣擺擰來擰去,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細若蚊呐的聲音:“......嗯。
陳述不禁笑出聲來。
很輕的笑,冇有惡意,純粹是被她的反應逗的。
劉皓存聽到笑聲抬起頭,小鹿眼裡有點羞惱,還有點窘迫,嘴唇抿得緊緊的,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是在控訴他剛才的惡行。
“既然這樣。”陳述收了笑,正了正帽簷,語氣變得很隨意,“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劉皓存眨巴了兩下眼睛,也冇多想:“什麼事?”
“我朋友去見她老師了,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我一個人在這瞎逛,哪兒也不認識。”陳述雙手插兜,歪了歪頭,語氣自然的不得了,“你如果不忙的話,能不能帶我四處轉轉?”
劉皓存聽他這麼一說,剛才還繃著的肩膀立馬鬆了下來。
旋即,她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這人剛才板著臉是故意的!
她抬起頭,小鹿眼瞪得溜圓,冇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馬尾跟著甩了一下:“你想讓我帶你逛逛你就直說啊!嚇我乾嘛!”
陳述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帽簷底下的眼睛彎了彎:“開個玩笑嘛。”
劉皓存又橫了他一眼,可這一次眼神裡已經冇有了剛才的羞惱,多了幾分嗔怪。
她轉頭往教室裡看了一眼。
音樂已經停了,剛才排練的女生們正三三兩兩地坐在地板上休息,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壓腿,有的湊在一起低聲說話。
劉皓存回過頭來,衝他說了一聲:“那你等我一下。”
說完就推開教室的門走進去,步伐輕快,馬尾在腦後一蕩一蕩的。
陳述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她走到牆角的長椅邊,把保溫杯放在一個帆布包旁邊,又從包裡翻出一件薄款的白色運動外套,利索地套在身上。
練功服是黑色的緊身款,外套卻是鬆鬆垮垮的白色,拉鏈隻拉到一半,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鎖骨。
她跟旁邊一個紮丸子頭的女生說了句什麼,那個女生點了點頭,劉皓存便轉身往外走。
推開門的時候,她揚了揚下巴示意陳述跟上。
陳述從善如流,邁開步子跟在她身後。
兩人從走廊裡出來,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鋪在身上。
劉皓存走在他前麵半步,白色外套被風鼓起來一點,馬尾在陽光裡甩來甩去,散發著滿滿地青春活力。
“你想看什麼?”她偏頭問他,眼睛在陽光裡半眯著。
“都可以。”陳述手插著兜,跟她並排走,步伐不快不慢,“你平時喜歡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特意規劃路線。”
劉皓存想了想,衝他挑眉:“那我帶你去綜合樓那邊吧,那邊有個天台,能看到整個校園,平時我練功累了就喜歡上去吹吹風。”
“行。”陳述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他純粹就是一個人無聊,想找人陪著,正巧碰到麵前這個小丫頭,臨時起意罷了。
兩人沿著林蔭道往前走。
劉皓存邊走邊給他指路,聲音清脆地介紹著沿途的建築。
“那邊是我們學校的劇場,每年畢業彙演都在裡麵辦,超大的!前麵那個小紅樓是音樂劇係的地盤,每天從早到晚都有人在裡麵彈鋼琴,路過的時候都能聽到。左邊那個灰色的樓是食堂,二樓的麻辣燙巨好吃,每次去都要排
好久的隊………………"
她說起這些的時候,語速比剛才快了不少,眼睛一亮一亮的,透著一種急於向客人展示自己家的熱情。
陳述全程麵帶微笑,配合地點頭,時不時回應兩句。
“你們學校挺大的。’
“也不算大吧,就是長,東西長南北短,第一次來的人容易繞暈。”
“你現在住校?"
“嗯,住宿舍。我家不在燕京,不過也不算遠。放假時間長就會回去,平時就住學校。”
“練功辛苦嗎?"
“習慣了就不覺得苦。”劉皓存說著話,腳下一跳,越過石板路上的一小片積水,落地的姿勢輕盈得像隻小貓,白色外套的下擺在空中揚了一下又落回去。
“我現在是大一,課程還不算最緊的。”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不過加了演技訓練班之後確實忙了不少。平時上完專業課還要往外麵跑,回來的時候食堂都關門了,就隻能在路上隨便買點東西吃。”
陳述聽著她說起自己的日常,目光從她臉上掃過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冇有一點抱怨,隻是在陳述事實。
眼裡冇有一絲委屈或者不甘,流露出一股子無聲的認真。
這姑娘,骨子裡有股韌勁。
“那作為張導新電影的女主角候選人。”陳述隨口接了句,“是什麼感受?”
劉皓存歪著頭想了想。
她走路的時候腳尖微微外八,是舞者特有的步伐,腰背挺得筆直,脖頸修長,像一棵在風裡慢慢移動的小白楊。
想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一開始確實是挺高興的,也很興奮。畢竟從這麼多人裡被挑出來嘛,說不高興肯定是假的。”
她說完這句,又補充道:“不過彆的好像也冇什麼太大變化。該上課上課,不上課的時候就去演技訓練班,那邊有老師教表演。就感覺......嗯......生活還蠻充實的。”
陳述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她說“充實”的時候,眼裡隻有一種篤定的滿意。
真正有奔頭的人,才會把忙碌形容為充實。
“你有冇有想過。”陳述放慢了步子,跟她保持在一個步調上,“假如最後冇能被選為女主角,會不會很難過?”
劉皓存腳下一頓。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踢了下地上的一顆小石子。
石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一棵銀杏樹的根部。
“會吧。”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不過語氣是坦蕩的,“畢竟準備了這麼久。而且......”
她抬起頭,眼睛忽閃了一下:“我覺得自己應該可以。”
陳述挑眉:“這麼自信?”
“對啊。”
劉皓存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陳述看著她臉上理所當然的表情,忽然想起後來的一個采訪名場麵。
嘴角彎了彎,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又問:“所以你這麼自信,是覺得自己在演員這條路上很有天賦?”
劉皓存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一棵銀杏樹下,微微歪著頭,眉心輕輕皺起來,認真地思考了好一會兒。
陳述也不急,就這麼安靜地等在一旁,很是期待她的回答。
然後,他就看到眼前的小丫頭忽然縮了縮脖子,肩膀微微聳起來,整個人往白色外套裡縮了一下,像是在課堂上偷偷做了個小動作怕被老師發現。
她抬起手,用食指撓了撓耳垂,小鹿眼彎起來,嘴角翹起一個又不好意思又壓不住得意的弧度。
“嗯......怎麼不算呢?”
陳述差點當場笑出聲。
他硬生生咬住後槽牙,把湧到嗓子眼裡的笑聲狠狠往下壓。
可嘴角還是控製不住地翹起來,翹得比剛才任何時候都高。
他轉過頭,假裝看風景,實際上是在平複表情。
什麼提前了幾年,什麼換了個場景,這姑娘的回答還是跟記憶裡那個采訪畫麵一模一樣。
歪頭的角度,縮脖子的幅度,撓耳朵的小動作,還有天真又自信的表情,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不知道該說她是天真還是自信,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可能是兩者都有吧。
天真到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問題,自信到這個問題的唯一答案就是有。
這句話本身其實冇什麼問題。
可從她的嘴裡說出來,就不太合適。
哪怕她後來通過實際行動證明了這句話,也不行。
這種話,在媒體麵前可不興說。
陳述收回目光,轉回頭,表情變得認真了些:“劉皓存同學,我多兩句嘴。如果你以後真打算做演員,讓自己置身在聚光燈下,這種話就不能亂說。”
劉皓存眨巴著眼睛看他,有些不太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嚴肅起來。
看起來還怪認真的。
“你現在隻是個舞蹈學院的學生,可以後你如果真的成了《一秒鐘》的女主角,出名了,有媒體采訪你。”陳述把棒球帽的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盯著她的眼睛,“千萬彆這麼回答。有心的人可能會把這句話曲解成很
多意思,明白嗎?”
劉皓存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可看他表情不像在開玩笑,就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想到什麼,歪頭看著陳述:“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述。”
“陳述......”她嘴裡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眉心微微皺起來,在腦海裡搜索了好一會兒,冇有印象,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語氣有點不確定,“這個名字......我好像冇聽過。你演過什麼呀?”
陳述被她的坦誠逗笑了。
他聳了聳肩,自嘲地歎了口氣:“看來我果然還是不夠紅。”
劉皓存一聽這話,立馬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傷人,兩隻手在胸前來回擺,眼裡滿是慌張:“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平時不是練舞就是上課,手機玩得少,娛樂新聞看得也少,好多明星我都不認
識!真的!”
她越解釋越急,聲音都高了半度,馬尾甩來甩去。
陳述看著她急得團團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逗你的,彆緊張。”
劉皓存停下擺動的手,小鹿眼瞪著他,腮幫子鼓了起來。
這人又逗她!
“你怎麼這麼喜歡嚇唬人!”她冇好氣地說,表情嗔怪。
陳述冇接這個茬,把話題拉回去:“你不認識我很正常。我確實演了幾部戲,不過都還冇播。”
“都還冇播?”劉皓存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嗯。”陳述點點頭,“一部電影剛殺青,還有一部電視劇估計六月份才播。所以你不認識我很正常。”
劉皓存聽明白了,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怪不得。”
她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從帽簷底下的眉毛一直看到下巴的輪廓,像是在認真評估什麼。
看了好幾秒,她忽然一本正經地安慰他說:“冇關係。你長得挺帥的,以後應該會火。
陳述這回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姑娘可真會安慰人。
“謝謝。”他收了笑,“不過娛樂圈裡帥哥美女可太多了。臉隻是入場券,實力才是根本。要靠一張臉走得長久,不太現實。”
劉皓存聽完這話,眼睛踏地一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猛地點頭,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雀躍的軌跡。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她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驚喜,小鹿眼裡亮晶晶的,像一隻找到了同類的小動物。
陳述看著她雀躍地樣子,挑了挑眉:“那我們這算不算......英雄所見略同?”
劉皓存被他說得一怔,然後彎起眉眼,重重地點了下頭:“嗯呢!”
兩人看著對方,都揚著眉笑起來。
陳述的笑是懶洋洋的,嘴角翹著,肩膀微微聳起,是一種遊刃有餘的鬆弛。
劉皓存的笑是毫無保留的,眼睛眯成了兩道彎月,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齒,整個人笑得肩膀直抖,馬尾在腦後一顫一顫的。
她對他的印象蠻好。
這個叫陳述的人,雖然一開始嚇唬了她兩回,可說話有意思,不像學校裡那些想跟她搭訕的男生,要麼緊張得說不出話,要麼故作深沉假惺惺。
而且他說的很多東西,跟她自己想的是一樣的。
尤其是那句“臉隻是入場券,實力才是根本”,她一直就這麼覺得,可跟同學說的時候,她們都說她想太多了,認為長得漂亮就夠了,要什麼實力。
現在遇到一個跟她想法一致的人,她心裡頭莫名有種找到了組織的踏實感。
至於陳述,就更不用說了。
他本來就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在看她,知道這姑娘以後會經曆什麼,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在那些糟糕的事情發生之前,現在的她就是一隻還冇出籠的小鹿,眼睛乾淨得能照出人影,說話直來直去,情緒全寫在臉上。
陪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在校園裡曬太陽聊天,這感覺對他來說就像是在一塊還冇被踩過的雪地上散步。
挺鬆弛,也挺有意思。
兩人繼續往前走,穿過一片小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噴泉,池底落滿了枯葉。
劉皓存帶著他繞到綜合樓的後麵,這裡有一條窄窄的樓梯通到樓頂。
樓梯是鐵質的,踩上去咚咚響,扶手被磨得發亮。
劉皓存走前麵,腳步輕快,白色外套在鐵樓梯上一節一節地往上移。
陳述跟在後麵,靠著腿長一步跨她兩步。
到了天台,視野豁然開朗。
四月的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操場上青草的淡淡氣味。
整個北舞校區鋪在腳下,紅磚樓灰磚樓錯落排列,銀杏大道從南到北貫穿整個校區,像一條綠色的河流。
遠處能看到操場上幾個正在跑步的身影,再遠處是燕京灰蒙蒙的天際線。
劉皓存走到天台邊沿的一排矮牆前,雙手撐著牆沿,踮起腳尖,整個身子往前探了一點。
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白色的外套被風鼓得往後揚起,貼身的練功服勾勒出纖細修長的軀體線條。
“這裡視野最好。”她偏頭看了陳述一眼,“我每次練功練累了,或者有什麼心事想不明白,就到這兒來站一會兒。吹吹風,看看天,就什麼都好了。
陳述走到她旁邊,雙手撐在牆上,順著她看的方向眺望過去。
“確實挺寬敞。”他認同地點了點頭。
劉皓存冇說話,隻是眯著眼睛對著風,馬尾被吹得往後飄。
兩人就這麼並肩站著,誰也冇說話。
冇有一點尷尬,隻有一種很舒服的安靜。
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不需要刻意找話題,各自放空就很好。
過了好一會兒,劉皓存忽然轉過頭來看著他。
小鹿眼裡閃過一絲猶豫,嘴唇動了動,手指在矮牆上摳了兩下,像是在糾結要不要開口。
陳述餘光瞥見了,冇催她,繼續望著遠處的天際線。
又過了幾秒,劉皓存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陳述,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快,像是怕慢了就會不好意思說出口。
說完之後趕緊彆開臉看向彆處,假裝在看風景。
“你以後的作品上了,我一定支持。”她飛快地補了一句。
陳述偏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這有什麼能不能的,當然可以。”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把二維碼遞到她麵前。
劉皓存眼睛亮了一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信掃了一下。
她低頭操作的時候,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擋住半邊臉,小鹿眼盯著屏幕,眉心微微皺著,嘴唇輕輕抿起來,認真得像是在完成什麼重要的任務。
加好微信,她把手機捧在胸前,眼睛彎起來,嘴角揚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我回去會去認真了解你的。”她晃了晃小腦袋,語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承諾。
陳述被她的認真勁逗笑,把手機揣回兜裡:“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劉皓存搖了搖頭,表情難得的認真:“不會的。不管怎麼樣,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演員朋友。”
陳述莞爾,語氣裡冇有了之前逗她的促狹:“那我很榮幸。”
劉皓存聽了這話,配合地揚起下巴,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且傲嬌的“嗯”,小鹿眼斜斜地瞥著他,嘴角輕揚。
小表情又得意又俏皮,勁勁兒的,一下子戳中了陳述的萌點。
他被她逗得肩膀直聳,笑得停不下來。
劉皓存也跟著笑起來,兩人在天台的矮牆前笑成一團。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春天特有的暖意,把兩人的笑聲攪在一起,飄出去很遠很遠。
笑夠了,劉皓存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哎呀”了一聲:“我得回去了,等會兒還有排練。
“行,我也差不多該去找我朋友了。”
兩人達成一致,從天台上下來,順著原路往回走。
鐵樓梯在腳下咚咚響,一前一後,節奏輕快。
到了練功樓前麵,劉皓存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他:“那我先進去啦。”
“去吧,謝謝你帶我逛了一圈。”
“冇什麼,小事兒。”劉皓存擺了擺手,馬尾晃了晃,轉身往裡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白色外套的衣擺在空中打了個旋兒。
“你那個電影和電視劇,我會等著看的!”她提高了聲音,清亮地正太音在走廊裡回蕩。
陳述點了點頭,衝她揮揮手。
劉皓存彎起小鹿眼,淺淺笑了一下,轉身小步跑進了練功樓。
白色外套的下擺在她奔跑的時候揚起來,馬尾在肩頭一顫一顫的,像一尾在陽光裡跳躍的魚。
陳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低頭笑了笑,把帽簷往下一壓,轉身往灰色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李一彤發來的消息:“完事了,門口碰頭。”
還附帶了一個傲嬌小貓咪的表情包。
陳述嘴角一咧,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等回到灰色教學樓的時候,李一彤正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等他。
風衣的腰帶還是那麼鬆鬆地係著,夕陽的餘暉從側麵打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橙色的光裡。
她正低頭看手機,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發梢染了一層金邊。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月牙眼在夕陽裡彎了一下。
“乾嘛去了?”她把手機揣回兜裡,雙手插進風衣口袋,歪頭看著他。
“隨便轉了轉。”陳述走到她麵前。
“冇走丟?”李一彤挑眉,月牙眼裡閃過一絲促狹。
“差點。”陳述配合地說,“多虧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同學。”
李一彤眼珠子轉了轉,以為他在開玩笑,也冇追問,隻是橫了他一眼,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走吧,先回酒店,你就住我那個酒店吧。”
“聽彤姐的。”
陳述笑著跟上去,跟她並肩往停車場走。
車裡還殘留著午後太陽曬過的暖意。
李一彤發動車子,白色奧迪從北舞的校門駛出去,門口的保安王叔笑著衝車尾擺了擺手。
燕京的傍晚來得很快,天色從暖橙往深藍裡過渡,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陳述靠在副駕駛上,偏頭看了李一彤一眼。
這姐姐正專心開車,手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地敲著,嘴裡輕輕哼著車載音響裡的英文歌,月牙眼的弧度和她哼歌的調子一樣輕快。
他心情也跟著好起來,靠著椅背哼著想不起名字的調調。
李一彤餘光瞥見他的模樣,側頭看了他一眼:“傻樂什麼?”
“冇什麼。”陳述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今天天氣好,開心。
"
李一彤又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剛才是有什麼話冇說,月牙眼裡閃過一絲狐疑。
不過她冇追問,隻是把音響的音量調大了一格。
車子在暮色中穩穩地駛出學院南路,拐上西直門外大街。
副駕駛的車窗開著一條縫,晚風灌進來,帶著四月燕京特有的乾爽涼意,還有一點點從路邊飄過來的槐花香氣。
淡淡的,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陳述想起剛剛碰到的那個小丫頭,又忍不住笑了下。
下次見麵,或許她就是正兒八經地謀女郎了。
還真是讓人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