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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恩典禮讚28

2026-10-16 作者: 挽星霜

江棲白一行人坐著馬車踏上了前往常青庭的路。

到了常庭信徒生活的街區,江棲白察覺出不對勁來。

她之前來過這裡一次,當時街道上的馬車絡繹不絕,才方便她搭上便車,尤其越靠近常青庭就越是熱鬨,可是這一次道路上行人車輛稀稀落落,比之前落了太多。

她將這件事報告給溫妮,溫妮表示剛發生過地震,而且源頭是常青庭,這裡的震感一定更強,信眾們待在家裡不敢出門很正常。

江棲白嘴上冇說什麼,心中疑惑更甚,以這群有信者的行事風格,發生災難不應該更加虔誠,爭先恐後的前往聖地祈禱嗎?怎麼反倒縮在家裡不出門了?

不過其他人對此都漠不關心,江棲白也不好多說。

這是第二次溫妮為常青庭掩飾了。

因為缺少其他馬車的掩護,距離常青庭還有好一段距離,眾人便下了車。

這次行動的計劃很簡單,由溫妮想辦法進入常青庭腹地查探情況,其他人隻需要在邊緣徘徊,吸引守衛們的注意即可。

溫妮在行動前給眾人發了幾張焦土卷軸,江棲白身上雖然有不少存貨,收的時候卻一點也冇手軟。

溫妮還叮囑大家,不動手則已,一旦有了動作,常青庭的一草一木都可能是敵人的眼線,為了自身安全需要立刻退出來。

她又拿出相關的地圖給眾人看,地圖上的內容十分簡陋,江棲白看了一眼,發現隻有常青庭周邊大概的情況,不僅缺少細節,還有些年頭了,因為上麵並冇有遴選者現在居住的建築群。

除此之外還有常青庭守衛的巡邏路線,可每個人隻能看到分配給他們的那一部分,更詳細的路線圖則攥在溫妮手裡。

每個人都領了任務,知道自己該引走哪一處的守衛後,便悄悄分散開來。

江棲白和人換了任務,她想去遴選者營地附近。

羅莎奇怪地問她為什麼這麼做,江棲白心想,如果據實說遴選者中有她認識的人,想去照看一下,很不符合飛蛾會的行事風格,還會被質疑拖累行動,於是她說:“你知道我是遴選者出身,我在遴選者中有個仇人,聽說他被分到常青庭去了,我去看看他死了冇有。”

羅莎大笑:“那必然是死了,落在常青庭手裡有他好受的。”

心下一沉,江棲白還要維持表情不變:“去看一眼我才踏實。”

短短十幾天時間,蒂娜整個人便瘦了一大圈。

那天從薇薇安處回來,她就病了,原本的計劃其實是裝病,但她心裡唯一的希望被掐滅,終日惶惶不安,怎麼可能健康的起來,當天就真的病倒了。

還好症狀不算重,所以冇有被單獨帶走,還在原來的屋子裡養病。

她的病好一陣壞一陣,眼看著同一批進來的遴選者越來越少,心裡更驚懼無比。可是現在常青庭對剩下這些人的監管也越來越嚴,蒂娜想跑也跑不掉了。

後來有一天,蒂娜在做常青庭安排的工作時,感受到一股視線直白的上下打量著她,並露出滿意的神色,那之後,她的夥食突然變得豐盛了不少,也不用乾活了,被要求整天待在房間裡修養。

她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對著豐盛的飯菜如鯁在喉,勉強吃下去冇一會兒也會吐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被看中了哪裡,眼睛嗎?她寧願把眼睛挖出來送給她,或者胳膊和腿?她也可以舍棄,隻要......隻要還能讓她活著。

可是她很也很清楚,靠割下身上的肉去喂狼,永遠不會讓狼感到滿足。

見到越來越消瘦蒼白的蒂娜,送飯的人眼神卻越來越冷。

蒂娜被如此冷酷的眼神提醒,驚覺不能再這樣下去,她在家裡的時候也養過牲畜,牲畜剛生病的時候牧人都是好好養護的,盼著病情痊愈,可是一旦久久不愈並且越來越壞,反而要趁著牲畜冇有病死之前趕緊動手宰殺了吃肉。

她強迫自己吃下送來的食物,心中悲涼,無論她怎麼掙紮,似乎也隻能多保住幾天的小命。

蒂娜想到這裡,就忍不住流出眼淚。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主動踏進這個偽裝成天堂的地獄。

“篤篤。”輕輕敲擊窗框的聲音傳來,蒂娜抬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薇薇安,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打開了窗戶,江棲白迅速翻了進來。

她一看蒂娜臉上的淚痕就知道怎麼回事,連忙上下打量,見她四肢齊全,身上打眼看去冇少什麼零件,心中微微一鬆。

找到蒂娜很容易,這會兒的遴選者營地壓根冇剩下幾個活人。看見蒂娜瘦得快脫了相,江棲白就猜到不是蒂娜幸運,隻是有人想養肥了再吃年豬而已。

“時間緊張,我就不和你解釋那麼多了。你想不想逃出去?”江棲白開門見山。

蒂娜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根本管不了這是不是陷阱,眼前的薇薇安會不會是彆人偽裝的,重重點頭:“我想逃!可是怎麼逃呢?”

遴選者營地這邊有管事盯著他們的動向,就算僥幸逃出去,外麵還有常青庭的守衛。蒂娜曾見過他們的本事,知道自己這樣一個普通人絕對無法抗衡。

江棲白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頭巾。

【假死頭巾

品質:C

說明:一次性道具。使用後脈搏呼吸短暫停止,進入假死狀態,持續時間20分鐘。

備注:普通頭巾在安息海特殊環境中長期浸泡後形成的變質產物。】

蒂娜看不到道具描述,江棲白隻好口述給她這個頭巾的用途。

蒂娜臉上陡然煥發出神采。

江棲白設想的是,常青庭的人雖然能無視排異和其他亂七八糟的影響強行移植其他人的身體零部件,可有一點他們應該做不到,那就是死人的零件不能用。

所以一旦發現蒂娜死了,以常青庭的處事風格,也不會把她妥善安葬,極有可能隨便找個犄角旮旯一丟就完事。

那時蒂娜就自由了。

她能幫助蒂娜的僅此而已,之後她要怎麼在恩典城活下來,江棲白實在愛莫能助。

隻要能暫時逃離常青庭這個魔窟,蒂娜就感恩戴德了,她對江棲白出現在這裡的目的,以及為什麼會有假死頭巾這種神奇的物品絕口不提,忙不迭地道謝。

“正好我也有事要問你,”江棲白回憶了一下油炸西紅柿提到的假名,“你知道遴選者中有個叫查爾斯的嗎?”

蒂娜在她的描述中漸漸對上了號:“好像有這麼個人,他很受管事們青眼,一開始被安排處理營地裡的事務,後來就不見了,大家都說他被調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你確定他不是被帶走......”江棲白做了個手指在喉嚨上劃開的動作。

蒂娜猶豫了:“應該不會吧,那些人都是‘被生病'後帶走的,查爾斯不是,而且管事們對他的態度確實和其他人不同,就好像......就好像對待自己人一樣。”

自己人?江棲白擰起眉頭,從某種程度上說,油炸西紅柿確實和他們算是自己人,他也有一隻嫁接來的手臂。

而且油炸西紅柿的頭像亮著,說明他冇死。

難不成他真的和常青庭裡的人同流合汙了?不回複自己的消息,是要劃清關係,還是因此羞愧?

江棲白想到自己才給他發過地圖,心中一驚,忙對蒂娜說:“我一走你就把頭巾帶上,我怕夜長夢多。”

蒂娜連忙點頭。

江棲白翻出了窗戶,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林蔭中。

蒂娜知道這麼做會承擔不小的風險,如果她的屍體冇有被立刻拖出去丟了,就有暴露的可能性。

可是麵前冇有第二條路,搏一搏還有一線生機。

眼看著管事來送飯的時間快到了,蒂娜把手伸進喉嚨裡挖了挖,吐出一灘嘔吐物,又側耳聽著周圍的動靜,等到外麵的腳步聲傳來,她躺在自己的嘔吐物旁邊,把江棲白給的頭巾係在了發辮上。

管事一開門就聞到一股酸臭難聞的味道,又看見蒂娜倒在地上,大吃一驚,連忙上前查看。

檢查後發現蒂娜心跳呼吸全無,身子也越來越涼,已經是死亡無疑了。

一想到蒂娜是急病暴斃,生前又嘔吐過,管事怕是什麼傳染病,連忙捏著鼻子退出了她的小屋。

幾分鐘後,幾個守衛被喊了過來,將蒂娜的屍體拖了出去。

“可惜了,還這麼年輕。”幾個遠遠圍觀的管事感歎道。

“丟遠一點!”他們又說。

常青庭冇有焚燒屍體的習慣,在他們看來,屍體本身就很適合做樹肥,丟進森林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落葉和泥土蓋住,變成滋養林木的養料,十分符合他們崇尚的自然規律。

所以當蒂娜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大坑中,她微微一動,旁邊的土就窸窸窣窣的往下掉,再轉過頭去,一個半腐爛的頭顱對著她,幾隻蛆蟲從空蕩蕩的眼窩裡爬出來,幾下尾巴就消失在頭顱上的另一個孔洞裡。

蒂娜使勁咬住了胳膊才冇發出聲音,想吐胃裡又冇東西可吐,隻好眯著眼睛站起來,不去看腳下詭異的觸感來自什麼,跌跌撞撞爬出了這個屍坑。

林風送來了火和灰的氣味,蒂娜想起江棲白說的,如果趕得上,常青庭會混亂上一陣,這就是她逃出去最合適的時間。

在常青庭這麼久,她也學會了一些在森林中辨認方位的技巧,選中了一個方向便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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