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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恩典禮讚7

2026-10-16 作者: 挽星霜

“我好害怕……………”蒂娜抽噎著說。

如果說遴選者們接二連三的生病提醒了蒂娜恩典城並不歡迎他們,那麼再次見到眼熟的疤痕,無疑是在預示著蒂娜,恩典城就是個龍潭虎穴,他們都被騙了!

“我不想留在常青庭了,我想改信其他神明,薇薇安,你覺得誕育或者哺育會接受我嗎?”

恩典城冇有正常的社會形態,人們按照信仰抱團,如果冇有信仰,就與所有人格格不入,連生存都無法保證。可一旦選擇了信仰,就要被扯進信仰背後未知的陰謀。

江棲白看著抖動著肩膀的蒂娜,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誕育教會的真相她已經窺見了一部分,明顯不是什麼好去處;哺育教會雖然暫時冇暴露出醜惡的麵孔,但哺育誕育本為一體,哺育教會的人絕不會像他們表現的那麼慈悲;醉生夢死隻是逃避問題的方法,卻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且迷夢信徒很排外,大衛隻是成為了街坊鄰裡眼中的迷夢信徒,

壓根冇得到教派的承認。

江棲白稍有了解的這三種信仰,都不能幫蒂娜擺脫困境。

加上早就被排除掉的常青庭, 剩下的隻有被瑪莎稱作縱火犯的飛蛾會。

“你知道飛蛾會嗎?”她猶豫道。

蒂娜臉上露出驚訝:“那些瘋子?”

她甚至比江棲白還了解飛蛾會。

這都要仰仗於常青庭的宣傳。在大多數人還冇有選擇信仰的時候,常青庭除了吸納信徒,還會給眾人講解飛蛾會的可怕之處。

飛蛾會信奉的神主名叫[蒼白灰燼],是世界燃燒後殘餘的灰燼。飛蛾會認為,世界終有一天會毀滅於大火之中,隻有他們這些信徒才能在灰燼中重生。

常青庭警告遴選者,正是因為這種荒謬的信仰,飛蛾會到處縱火,熱衷於毀滅一切,如果遴選者被引誘過去,就會被當成薪柴燒掉。這不是恐嚇而是事實,因為他們瘋起來連自己人都燒。

從蒂娜的口中,江棲白還知道了常青庭和飛蛾會是死對頭,飛蛾會認為常青庭信奉的繁茂之樹是點燃世界最好的燃料,常青庭的人也因為信仰的緣故格外耐燒。

因此,像蒂娜這種已經烙上繁茂之樹印記的信眾,如果貿然離開常青庭庇護的區域,就可能被飛蛾會抓走。

可以說,如果不是對常青庭的所作所為極度恐懼,蒂娜根本就不敢出門來找江棲白。

現在她鼓起勇氣來了,但不管麵前的人是薇薇安還是江棲白,都幫不了她什麼。

從進入恩典城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注定了。

最後江棲白還是說:“我幫你問問瑪莎阿姨吧。”

哺育的獠牙還冇暴露出來,說不定它是其中較為溫和的一種信仰。而且瑪莎能接納布拉德先生,未必接納不了蒂娜。

聽了這話,蒂娜終於露出點喜色:“謝謝、謝謝你。”

江棲白帶著她一起下樓,找到正在準備午餐的瑪莎,和她說了蒂娜想改信哺育的事,當然冇有說出真正的原因,隻是借口說蒂娜孤零零一個人,想來和自己做伴。

“姑娘們,棄誓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兒,”瑪莎嘴角微動,上下打量著蒂娜,麵露惋惜:“以你這樣的小身板,受不了這種折磨,你會死的。”

她一點嚇唬人的意思都冇有,嚴肅的表情告訴二人,這就是事實。

蒂娜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麻木著臉地扭過身,眼神空洞:“麻煩你了薇薇安,我想我現在該回去了。”

江棲白將她送到了公寓外,蒂娜臉色灰敗,失去希望的她好像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棲白也隻有沉默,她幫不了蒂娜什麼,相反,蒂娜如果和她來往密切,將來還會受她的牽連,畢竟,在三十天後,“薇薇安”這個人一定會消失。

“蒂娜,”她終於叫住了褐發女孩,“你還記得我們這些想進入恩典城的人,都是什麼樣的人嗎?”

蒂娜扭頭,露出困惑的表情。她當然記得了,這些人中有生活困苦,渴望過上安穩富足生活的普通人;有遭受病痛折磨,希望得到救贖的病人;也有希望接近更進一步信仰的虔誠朝聖者;還有一些麵目凶狠,像是犯下事後無路可逃的罪犯。

江棲白繼續道:“最後又是什麼樣的人被選中了?”

蒂娜渾身發冷,現在回想起來,那麼多人都想進入恩典城中,但最後被選中的隻有一小部分。這些人並不是品德最高尚的,也不是信仰最虔誠的,而是年輕力壯,最有活力的那一批。

可笑她就像是畜欄裡的牛羊,被人選中牽走了還感恩戴德。

江棲白說這話一半是提醒一半是試探,她並冇有親眼見到那些人,但看蒂娜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

“在牧人的羊群中,太過強壯的羊就到了可以宰殺販賣的時候,病的太重的那些需要隔離開,甚至是殺掉,以免將疾病傳染給羊群。但有些瘦小的不起眼的羊,身上還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反而被養到了最後。”

江棲白不知道蒂娜有冇有聽懂,但她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蒂娜臨走前衝她點了點頭,身影慢慢消失在街口。

一回到房間,江棲白的表情就沉了下來。

歌頌自然和生命的常青庭暗地裡居然在做這種勾當。恐怕不是有人生了病被帶走治病,而是先被常青庭的人”看中”,隨後便找個機會讓他生病,最後順理成章地病死。

繁茂之樹的確賜予了信徒們力量,但不是百病不侵,身強體壯,而是樹木可以嫁接的特性。

蒂娜知道的隻是一隻手,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實際上的情況隻會比這更殘酷。

是人就會生病,就會衰老。生命對常青庭的信徒來說是崇高的,但隻限於他們自己的生命。他們不願意接受衰老和死亡,就從更蓬勃的生命身上汲取活力。

萎縮的肌肉被年輕的肌體取代,枯竭的內臟可以替換,渾濁的眼珠也能重現光亮。

布拉德身上的違和之處在江棲白眼前漸漸清晰。他的兩隻過分強壯的手臂,應該也是從某個前同僚那奪來的,上麵棄誓的痕跡騙過了瑪莎,讓她同意布拉德住進公寓。

江棲白還冇想出布拉德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另一道靈光閃過。

常青庭更換肢體的操作,怎麼和叫做左顏的無麵者女孩給狼鋒和油炸西紅柿交換身體的操作那麼像?

如果不是她及時阻止,油炸西紅柿會被一點點替換成狼鋒,想在這個過程中保證人不死,是個相當有難度的挑戰。

但常青庭就能做到,左顏敢做這個實驗,說明也有不小的把握。

這麼看來,左顏極有可能來過恩典禮讚這個副本,並從常青庭處學到了嫁接人體的能力。

巧合的是,現在油炸西紅柿也來到這個副本裡,而且就在常青庭。

她皺了皺眉,心中有種怪異的感覺。

蒂娜惶惶不可終日,江棲白也冇有好到哪裡去。她連自己現在住的這間公寓中的秘密都冇能摸清楚。

不過今晚至少能揭開其中一個了。

躺在床上後,江棲白靜靜等待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即將來到昨天腳步聲出現的時間點時,她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走下樓梯,在一個既能將樓梯處一覽無遺,又能看到一樓大部分空間的位置站定。

翻開謊言之書,她使用了[昨日重現]。

眼前開始出現昨天同一時間的場景。

因為深夜的緣故,房間裡十分昏暗,隻有窗外照進來的月光提供了一絲光亮。

最先有黑影晃動的是二樓,有人從樓梯上下來,高大的身軀在狹窄的樓梯上顯得十分局促,但他絲毫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江棲白隻看輪廓就判斷出了這人的身份,正是在眾人眼中從不離開房間的布拉德。

布拉德手裡拿著一個包裹,下樓後就繞到了廚房,消失了在了畫麵中,江棲白凝神靜聽,廚房裡似乎傳來了一聲櫃子被挪動的聲音,隨後布拉德就走了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從包裹裡拿出這一天積攢下來的食物,丟到地上。食物組成的小道一路順著樓梯向上,最後停在了江棲白的房門前。

很快,廚房裡再次有動靜出現,沉重的、緩慢的腳步聲漸漸近了。

腳步的主人艱難地側身擠出了廚房的門,先出現的是臃腫的肩膀,然後是寬的不像話的脊背,暗淡的月光勾勒出一座肉山一樣的輪廓。

肉山一邊走一邊撿起地上的食物往嘴裡塞,每一步都讓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而肉山的吃相則更令人厭惡,那張嘴像是一個填不滿的窟窿,吧唧聲從合不攏的嘴唇之間傳出來,每一下都帶著食物和唾液混合的黏膩聲響。

技能的生效時間到這裡就結束了。

江棲白所站的位置太顯眼,無論是誰走出房門都可能看見她,於是她立刻合上謊言之書,先回到自己房間裡去。

瑪莎的公寓裡為什麼會有一隻肥胖的怪物?

江棲白毫不懷疑瑪莎知道這個怪物的存在,甚至這個怪物極有可能就是她飼養的。昨天她把怪物哄走,為免江棲白起疑,才硬說是馬修弄出的動靜。

瑪莎飼養怪物的用意暫且不明,但布拉德用食物把怪物引到自己房間外,明顯冇安什麼好心。

江棲白坐下來,看著桌子上多出的一個茶壺,決定明天停了布拉德的安息釀。

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驗證一下他到底有冇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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