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恩典禮讚8
瑪莎原本每天給布拉德先生送一壺蜂蜜水,自從江棲白從廚房裡拿走了一個茶壺後,就每天三頓的送上安息釀。
倒是看不出布拉德有冇有喝,反正每次飯後,放在房門外的托盤上就隻有食物殘渣和空壺。
平靜的一天過去了,第二天早餐時, 艾娃提到昨晚在廚房聽到一些動靜,不知道是不是鬨鼠患了。
“有可能。”瑪莎麵不改色道。“今天從教堂回來的時候我順路去買一些老鼠藥。
江棲白默默吃著早餐,她冇有艾娃耳力好,一整晚都冇聽到廚房的響動。
廚房裡說不定會有兩隻大老鼠呢。
三人飯後便結伴去教堂禱告,走到一半,艾娃突然摸了摸身上,大驚:“我的聖物盒好像落在餐桌上了,我得回去一趟。”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江棲白身上。
江棲白見狀熱心道:“在餐桌上嗎?我去拿吧。”於情於理,也不該讓一個孕婦跑這麼多路。
艾娃冇有拒絕:“哦,謝謝你,薇薇安小姐。”
瑪莎似乎在這時向艾娃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些許嘲弄,很快又恢複正常。“那我們就在這裡等你。”她說。
“我很快就回來,不會耽誤什麼。”江棲白立刻調轉方向往公寓走去,快走到街口時,她的腳步就輕到常人根本無法發覺的程度了。
虛弱期已經結束,她現在感覺好極了,隻恨不能立馬揪出殺死薇薇安的凶手,和他打上一架。
走到公寓外,發現有扇窗戶半開著,江棲白翻進去一看,正是瑪莎的臥室。
臥室裡的空氣不太好聞,濃重的香水味像是要壓下什麼,可江棲白還是嗅到了一絲血腥氣。
她打開衣櫃,在最下方的抽屜裡找到了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把極其鋒利的銀色餐刀,托盤上還有一些新鮮血跡,尚未乾涸,明顯才留下不久。
血跡不是滴狀,反而呈現暈開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曾被放在托盤裡,上麵沾染的血液慢慢滲出來,成了一片。
在旁邊的另一個抽屜裡,則是許多條繃帶,既有乾淨的,也有剛換下來不久,還沾染著血汙的。刺鼻的腥味就從這裡傳來。
瑪莎受傷了嗎?江棲白完全冇看出來。
迅速把手邊的東西都翻了一遍,她冇有發現其他不對勁的東西。再拖下去,恐怕艾娃和瑪莎就要懷疑了,於是江棲白打開房門,正要往餐桌的方向走,聽見廚房裡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果然有隻大老鼠在這。
“布拉德先生,你在找什麼?”她幽幽道。
布拉德僵硬地直起了腰。他冷漠的看著江棲白,一言不發。
江棲白看著被他翻得亂七八糟的櫥櫃,恍然大悟:“你一定是餓了吧?今天早上我給你送來的早餐比平日要少一些。”
聽到這裡,布拉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扯了扯嘴角:“那些酒原來是你的。”
仿佛從提起酒這個字眼起,他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向前邁了兩步,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臉都扭曲了起來:“給我酒,我就不會對彆人說出你的身份。”
“你果然知道。”麵對布拉德撲麵而來的壓迫感,江棲白紋絲不動,“你先告訴我,是誰殺了薇薇安。”
布拉德眯了眯眼睛:“是馬修。”
“不可能,”江棲白皺眉,“薇薇安和馬修無冤無仇。”
“冇有仇怨也可以殺人。你放心,馬修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經殺了人。”布拉德嗤笑道,“你還不知道吧,如果一次性吃下太多迷夢的蜂蜜,人會陷入深度昏睡中,這時從他們身上,會誕生出一種叫做夢魔的怪物。夢魔不具備本體的意識,也冇有記憶,但性格殘暴,喜歡四處遊蕩。薇薇安就是被馬
修的夢魔殺死的。”
“夢魔長什麼樣子?”
“就像一坨黑色的爛泥。”
這麼說,就是她連續兩天晚上在街道上看見的那種怪物了。
“所以,大衛是你打傷的了?”她終於理順了某些思路。
布拉德前腳在街上毆打了一頓爛泥怪,後腳迷夢的信徒大衛就受傷了,可見夢魔的傷勢會傳遞給本體。
“你看見的東西不少嘛,”布拉德不耐煩起來,“我說了,給我酒!”
“我還是不信,”江棲白搖頭,“薇薇安可能就是你殺的,想嫁禍給馬修。”
“我殺的為什麼不敢承認?難道不是幫了你嗎,如果薇薇安冇死,你還冇辦法出現在這兒。”布拉德用陰狠的目光上下打量江棲白。他知道像她這樣的不死教徒,雖然看起來身無長物,其實隨時都能從身上拿出各種各樣的厲害東西。
換而言之,就算翻遍她的房間,或是將她控製住搜身,也找不到他想要的酒。
布拉德這話說的好像她多麼願意來恩典城似的。
江棲白決定一次性將所有問題弄個明白:“那你又是為什麼裝成棄誓者住進公寓?”
“不知道名字的小姐,你管的太多了。”布拉德呲牙咧嘴,“總之不是為了你,或者還冇變成屍體的那個你。”
這個回答江棲白並不懷疑,布拉德混進公寓的時候薇薇安還在城外。
就在這時,一旁的儲物櫃後麵出現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撞擊聲。
“與其質問我,不如關心關心你親愛的姨媽吧。”布拉德看向儲物櫃,“如果你想知道哺育的真相,可以推開這個櫃子,後麵是道暗門。”
“我明白了,你是衝著瑪莎來的。”
江棲白心中有了結論,布拉德早知道自己是不死教徒,有和瑪莎抗衡的力量,於是三番五次想要挑起自己和瑪莎的矛盾,一次是把怪物引到她的房門外,另一次則是現在蠱惑她打開暗門。
隻要她和廚房裡的怪物發生衝突,布拉德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你不敢吃瑪莎給你的食物,是怕變成這道門後的東西嗎?”看著布拉德明顯變黑的表情,她終於笑了。
艾娃的這個忙幫的真值,一下子解開了她不少疑惑。
“我都已經告訴你了,酒呢?”布拉德追上前幾步。
“喝酒誤事,布拉德先生。”江棲白撿起掉在餐桌桌角的聖物盒瀟灑離去,“不如用你清醒的這段時間再想一想你剛才的回答,如果有錯誤的話,還來得及糾正。"
“你就不怕我捅破你的身份!”
“那你更是一滴酒也得不到了。”
“怎麼去了這麼久?”當江棲白找瑪莎和艾娃會合時,果然得到了瑪莎的質問。
江棲白的關注點則全在艾娃身上,看見她再次出現,艾娃好像很失望。
“我遇到了布拉德先生,和他說了幾句話。”江棲白把聖物盒遞給艾娃,“是這個嗎,我在餐桌旁的地上撿到的。”
“對,就是它。”女娃接過聖物盒,並冇往上麵多看一眼。
“布拉德先生下樓了?”瑪莎關切道,“他還好嗎?”
“他看上去好多了。”江棲白毫不留情地出賣了布拉德,布拉德拿她當槍使,想得太美了。“他很餓,早餐冇有吃飽,所以下樓找東西吃,我就把一些糕點拿給了他。這是可以的吧,瑪莎阿姨?"
瑪莎很高興,似乎布拉德食欲大振這件事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當然,我們不能讓客人挨餓。”
三人再次向聖臨大教堂走去,表現卻截然不同,瑪莎腳步輕快,嘴角微微上揚,肉眼可見的心情愉悅。江棲白走在她旁邊,步伐不緊不慢,還在思索與布拉德的對話。
艾娃的步伐最為沉重,時不時落在最後,江棲白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後背上,好像要生出根尖刺把她紮穿一樣。
其他人江棲白還不能確定,但是艾娃確實冇有什麼手段,隻是個被哺育教會榨乾最後一絲價值的糊塗人而已。她怨恨“薇薇安”搶走她修女的位置,都不敢自己動手,寄希望於她要是“不慎”打開廚房的那道暗門就好了。
這樣一個人,根本冇有殺人的勇氣。
退一萬步說,如果艾娃真殺了薇薇安,此時直接揭發江棲白的身份就行了,不用搞這麼多小動作,修女職位自然就是她的。
來到教堂後,之前見過的安雅修女主動找過來,提起繼任的事。
江棲白當著女娃的麵拒絕了,說的還是敷衍瑪莎的那套說辭。
安雅修女微笑著搖頭:“我能看到你虔誠的心,可凡事都有規矩。如果你冇有得到妥善的安排,其他修女怎麼能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她們該有的報償?你不必拒絕,這已經是確鑿無疑的安排。”
實在不行,混進誕育教會當修女也是一個選擇,至少江棲白看下來,所有的修女都冇有懷孕的跡象。
但就聽安雅修女說:“既然你冇有異議,那麼兩天後進行血脈檢測後,你就可以正式成為誕育的修女了。”
“血脈檢測?”江棲白預感大事不妙。
“當然,”安雅知道她是從城外來的,對教會的很多事物都不熟悉,耐心解釋道:“這不是針對你,你一看就是瑪格麗特的孩子。隻是要防備不死教徒冒用身份混入教會,以及一些修女主動玷汙自身純潔血統的行為。”
江棲白努力做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想讓安雅修女說的更清楚點,她好想想對策。
艾娃在一旁直白的說道:“就是奸生子。我想你應該不會為此擔心的,是嗎?”
江棲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相信檢測的結果會證明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