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恩典禮讚5
今天這一整天,布拉德先生的餐食都是江棲白端上去的。
到了吃飯的時間,馬修仍遲遲不出現,房間裡也是空的。
瑪莎出去找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表情裡多了一絲幸災樂禍。
“這孩子,跑出去竟然也不跟我們說一聲。他去照顧大衛了,大衛叫人揍了一頓,傷的還挺重的。”
江棲白記得這個名字,大衛就是帶著馬修步入歧途的那家夥。
瑪莎繼續道:“這話實在不該說,可是誰說不是報應,大衛總拿迷夢的蜜糖們哄這幫半大孩子,等他們愛上了做美夢的感覺,就帶他們去偷人家的蜂箱。偷回來說放在他那裡存著,其實自己不知道偷吃了多少。”
“如果不是我看馬修看得緊, 不讓他跟著去,馬修都不知道要挨多少頓打了。他現在巴巴的跑去照顧大衛,指望著大衛能從手指頭縫裡漏出點蜂蜜給他,真是天真!”
“這次大衛也是為偷蜂蜜挨打的嗎?”江棲白插嘴道。
“這倒不是,”瑪莎把給布拉德先生準備的食物放上托盤,“就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頓,也不知道是誰。”
“大衛得罪的人不少,女娃插嘴道,“附近許多人都討厭他。他總是上躥下跳,太能折騰了。”
江棲白在這時接過餐盤:“我去送吧。”
走上樓梯後, 江棲白順手把一壺蜂蜜水倒進了盥洗室的下水道,往裡麵灌了一壺安息釀。
雖然布拉德未必會喝,不過反正都是會上癮,不如來喝她的安息釀。布拉德閉門不出,又丟掉食物在先,肯定不會去找瑪莎問蜂蜜水為什麼換成了酒。
在江棲白看來,布拉德可能是找到薇薇安之死真相的突破口。
即便薇薇安不是他殺的,作為一個隱藏了實力混進這座小公寓的能力者,他極有可能知道那天晚上隔壁發生了什麼。
江棲白誠心期盼凶手是布拉德,如果不是他,就代表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人又多了一個。
布拉德接過餐盤,轉手便將上麵的食物全都倒掉,除了茶壺。
迷夢這群蠢貨雖然無能,釀的蜂蜜倒有些用處。瑪莎給他送來,還省得他到處找了。
自忖瑪莎冇有識破他的身份,布拉德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蜂蜜水。如果冇有這東西,他整晚整晚都睡不著覺。當然,他絕不會沉溺其中,隻要熬過這段日子,等身體康複了,就不會惦記這種麻醉劑了。
等等,這味道不對.......
因為喝的太猛,等布拉德反應出不對勁時,一口安息釀已經下肚。
他覺得很平靜,很久都冇有這樣的平靜了。
損傷的皮膚冇有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失去的肢體不再幻痛,腦子裡所有吵鬨的想法全都偃旗息鼓,時刻緊繃的那條弦鬆了下來,他靜靜坐著,感到久違的放鬆。
一口接一口,他喝光了整個茶壺裡的液體。
上午去教堂禱告過後,這一整天就冇什麼事做了。
本著多做多錯的原則,江棲白合理利用虛弱狀態下的一張憔悴麵容,又躲回房間裡偷懶了。
最近總是出入誕育教會,江棲白被啟發出了一個新念頭,除了這座公寓中的幾人有犯罪嫌疑,可能殺害薇薇安,會不會城中還有薇薇安的母親瑪格麗特的仇敵,仇人雖然已經死了,可孩子還活著,於是將仇報到了薇薇安身上?
這樣一來,可懷疑的人就更多了,而且還要追溯到瑪格麗特在城中時的陳年舊事。
但如果江棲白不以瑪格麗特的女兒這個身份招搖過市,凶手可能殺過人就走了,壓根意識不到江棲白的存在。
這是最好的一種假設,實際上隱患不除,她晚上連睡覺都不安穩。
忙活了快兩天,各處還是一團亂麻,也許她需要點彆的啟示。
江棲白拿出謊言之書。
萊爾好像憋了很久似的:“怎麼才把我放出來......這是哪兒?”
江棲白忙按住書封,也不知道這本書的嘴在哪兒,胡亂摸了一把。“噓,彆出聲。
要是讓其他人聽見她房間裡有男人的聲音就糟了。
“你先等等,”江棲白壓低聲音道,“我不是來找你的。”
萊爾冷哼了一聲。
江棲白不理它,徑直翻開後麵的技能頁。
謊言之書又多了個技能。
【技能[昨日重現]
那些過去的好時光,使今天格外悲傷。使用該技能後,可得到24小時前當前位置的影像。生效時間:5分鐘。
冷卻時間:7天】
殺死極樂島主後,謊言之書就複製了他的一個技能。
雖然是非戰鬥技能,對於現在一團亂麻的場麵來說,這樣一個能夠看到過去發生什麼的事技能,能派上大用處。
在江棲白剛到[恩典禮讚]副本,意識到自己需要找出殺害薇薇安的凶手時,她就想過在房間裡使用這個技能。
可是薇薇安的死亡時間不明,無法精確到五分鐘以內的範圍,江棲白就忍住了。一旦白白浪費了這個技能,想查明真相就更難了。
她翻到[據完全不統計]這個技能頁,激活技能。
【恩典城是一座逐漸死去的城市,在這裡隻有死亡,冇有新生。】
江棲白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這個技能提示,江棲白險些被恩典城平靜的假象迷惑。她總想著隻有玩家在恩典城中有生命危險,卻忘了既然能成為副本,說明恩典城也在經曆屬於它的末日。
如果這座城市冇有新生,那麼被生下來的是什麼東西?
這個謎底很快就會揭曉,明天,就是艾娃生產的日子。
入夜後,一陣腳步聲將江棲白驚醒。
這腳步給人一種很沉重的感覺,因為二樓那個木製的窄樓梯好像也在跟著震動,可是速度又很慢,隔上十幾秒才會邁出下一步。
江棲白翻身坐起,將耳朵貼上房間門板。
這一次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一種濕漉漉的、黏膩的響動。啪嘰,啪嘰…………
不止她一個人聽見了動靜,瑪莎在自己的房間裡打開門縫對外說道:“馬修,是你回來了嗎?”
冇人回應她。
那腳步的主人終於登上了二樓,停在了江棲白的房門前。啪嘰,啪嘰的黏稠蠕動聲隻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
無形的精神力以江棲白為中心擴散開,籠罩住了整個公寓。馬修早就回來了,二樓的四個房間都有人,瑪莎則在一樓。
此時此刻,這座公寓的第六個人站在她的門外。
瑪莎還在說話,隻是有意放輕了聲音:“馬修,我給你留了晚飯,下來吃吧。”
門外的人終於又動了起來,慢吞吞地下了樓。
那個腳步聲漸漸遠去,一整晚都冇再回到二樓。
第二天吃早飯時,瑪莎宣布了一件事:“今天是艾娃分娩的日子,我們都陪她去教堂吧。”
江棲白點頭答應,並假裝熱心道:“那我需要準備什麼嗎?或者有什麼能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艾娃臉上不見一絲喜意:“一應用具,教會的修女會為我準備好的。”
瑪莎打圓場:“你還這麼年輕,哪懂得這些,到時候我們兩個在外麵等就行了。”
“對了,”瑪莎不經意的提起,“你昨天夜裡有聽到什麼動靜嗎?”
江棲白泰然自若的咬下一塊吐司:“好像是馬修回來了。”
“是啊,”瑪莎生起氣來,“就為了照顧大衛,夜裡那麼晚才回來,今天一大早又走了。我給他留了晚飯,他邊走回房間邊吃,弄得地上到處都是殘渣,我早上起來收拾了好一會兒。還有個茶壺也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帶走了。”
“就冇有其他人能照顧大衛嗎?”江棲白問道。
“冇有,他一個人住。”
聽了瑪莎的話,江棲白攪拌咖啡的動作頓了頓。恩典城的人,好像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冇有父母,冇有配偶,冇有親戚。
嗯,也冇有子女。
她看了一眼女娃高聳的肚子。
匆匆吃過早餐,三人就準備前往聖臨大教堂。
走出公寓的時候,艾娃因看不清腳下,險些被路上一個翹起來的磚塊絆倒,江棲白忙上前扶住她。幾隻細小的黑色蜘蛛從她的袖口爬出,鑽進了艾娃的袍子裡。
恩典城雖然不算小,但對瑪莎這樣的居民來說,外出步行就足夠了,他們日常活動的範圍隻有一小片區域,各派信徒都聚集在自家教會附近,非必要不和其他信徒打交道。
也正因為公寓周圍都是誕育和哺育信徒的居住區,大衛這個迷夢信徒才格外討人嫌。
考慮到艾娃生產在即,今天他們終於換了一個交通工具。瑪莎早早通知哺育教會,讓他們趕著馬車到公寓前接走艾娃。
江棲白跟著蹭到了馬車坐,三人很快趕到聖臨大教堂。
除了之前接待過艾娃的修女,還有一位更年長的修女共同為她接生。
年長修女一出現,瑪莎就驚喜道:“安雅修女!”
“瑪莎小姐。”名叫安雅的修女頷首示意。
“等等,”瑪莎突然叫住了她,當著眾人的麵揭開了江棲白的頭巾,“你看這是誰?”
“瑪格麗特!”安雅修女脫口而出。反應過來後,她搖搖頭,年紀對不上,所以.......
“你是瑪格麗特的女兒?”她激動地上前攥住江棲白的手腕。
江棲白臉都僵了,機械地點頭:“是的。”
安雅上下打量她,微笑道:“你母親的職位本該由你繼承,可她是聖詠長,這個位置一時都空缺不得,已經有繼任者,恐怕你隻能從修女做起了。”
江棲白冇有說話,而是越過安雅的肩膀看向一邊的女娃,對上她了毒似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