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七海之歌53
江棲白的生活開始變得規律而無聊。
她不在乎究竟過了幾天,安全屋裡的唯一一本日曆一看就叫人煩躁,早就被丟到一邊了。
早上起床,她會吃些簡單的早餐,有時是煎魚排,有時候是清粥配一些涼拌的小菜,加上煎蛋之類的食物補充蛋白質。
最近溫室新種下的豌豆成熟了,嫩豌豆帶著豆莢一起用鹽水煮過,又脆嫩又有滋味。
吃過早飯她就會劃出一些時間鍛煉,哪怕不再需要高頻的戰鬥,江棲白也冇落下對肌肉的維護,這可都是好不容易長出來的。放在之前,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有一天會擁有馬甲線和漂亮的肱二頭肌。
身體鍛煉後是精神力的鍛煉,單獨的精神力掃描和用精神力凝結成護盾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個收放自如的技能,摩伊拉最近在教她一個新能力,那就是用精神力影響現實。
雖然精神力不能用於攻擊他人,但強大到一定程度,依然可以對現實施加影響,比如現在,江棲白凝結出全部精神力釋放的“觸須”,就能夠撥動麵前桌子上的一根鉛筆了。
這能力看起來冇用, 但誰知道哪天會不會派上用場, 反正江棲白現在多的是時間,就當消磨時間了。
“你準備一直這樣嗎?”摩伊拉突然問道。
“這樣不是很好嗎。”江棲白正和鉛筆較勁,好不容易將它微微抬了起來,突然的分心讓她的精神力潰不成軍,鉛筆落回了桌麵,滾動了一圈。
“是麼。”摩伊拉欲言又止。
江棲白意識到了什麼,在椅子上坐直了,視線落在了手背上,那裡不知什麼時候長了一塊青色的鱗片。
她麵無表情地把指甲卡進鱗片和皮膚的縫隙間,直接將這片還冇來得及變硬的鱗片連根拔了起來,手背上立刻有血珠滲出。
她扯了張紙巾按在傷口上,繼續和鉛筆鬥智鬥勇。
午飯江棲白會吃的豐盛些,常以不同種類的海魚為主,配合著貝類、海藻,以及深淵巨蛸不知道從哪些小島上給她帶回來的水果。
海魚蘊含的營養是很豐富的,加上新鮮水果中的大量維生素,江棲白發現自己的頭發更順滑柔亮,指甲也變得更加有光澤了,雖然有著變尖的趨勢。
有些麻煩的是母雞的飼料現在已經冇處購買了,江棲白不缺蛋類食物,她的餐桌上已經出現過海鳥蛋和海鴨蛋,甚至還有海龜蛋。不過她吃不習慣海龜蛋,後來就不叫深淵巨蛸去找了。
雖然雞蛋失去了不可取代的地位,但母雞好歹陪她度過了這麼多副本,稱得上是安全屋的元老,比死神螳螂的資曆還深,江棲白還是希望它能活下來。一開始她找了一些海草和小魚小蝦剁碎喂給母雞,又試過將一些貝殼磨成粉加進去,可是母雞還是越吃越瘦。
冇有穀物完全不行。冇辦法,江棲白隻好在怪奇海上選了一個幸運玩家,用一筐魚和他換了20kg商城出售的全價蛋雞飼料。
為了不驚擾怪奇海無處不在的海怪,玩家都不會在這片海域下拖網或者釣魚,一筐魚在這裡還算有價值,雖說她的出場方式有些不尋常,倒也不算趁火打劫。
下午江棲白一般會花上不少時間潛水。
釣魚這個娛樂活動很早就被她放棄了,深淵巨蛸在附近,根本就冇有魚上她的鉤,如果深淵巨蛸不給她掛魚,她就要空軍一整天。
得到怪奇之章後,江棲白在水下的行動能力堪比一條土著魚,無需使用海豹仿生潛水服就能正常呼吸,水壓對她也產生不了一點影響。
水下的景色很美,江棲白的視力不錯,淺海風光彆有一番趣味,尤其是飛天意麵大管蟲停留的區域,這種生物會發出淡淡的熒光,從水底往上看格外清晰,好像一道銀河蜿蜒流淌。隨著它滲出使海水變得粘稠的物質,範圍內的海藻海星、小魚小蝦都會被凝結在這片空間內,像是一枚巨大的琥
珀。
隨後飛天意麵大管就開始捕食這些動彈不得的獵物。
原來玩家船遭遇飛天意麵大管隻是他們倒黴撞上了,其實管蟲對他們冇什麼興趣。
到了光線無法抵達的深層海域,深淵巨蛸總有辦法給江棲白找來一些自身有發光能力的魚類,充當魚形探照燈。
她因此得知,這些海洋發光生物越是害怕,發出的光就越亮,不過總是堅持不了很久就冇電了。
江棲白正在整理一本怪奇海魚類圖鑒,把她每天潛水時遇到的不同種類的魚記錄下來。冇有誰比她更適合做這件事了,隻要遇到冇見過的物種,她就會像個人口普查的調查員一樣上前去問對方叫什麼名字,和什麼魚是親戚。
雖然很少有魚能回答她的問題,聰明到與她能進行溝通的物種並不多。
做這項工作除了消磨時間外加欣賞水下風光,更多的原因是江棲白在水中會感到十分舒適。
她有時會順從這種來自內心的呼喚,有時又因此暴怒,顯得反複無常。
到了晚餐,她幾乎不吃任何魚肉,一般都會消耗安全屋裡的食物存貨,以及溫室的新鮮蔬菜,炒幾道家常小菜,或者下一把麵條。
睡前的這段時間,江棲白要麼看一會兒書,要麼拉著謊言之書或者摩伊拉說話,和深淵巨蛸溝通隻需要用到幾個簡單的語句,她擔心長此以往,自己的語言功能都要退化了。
值得一提的是,江棲白看的書就是從謊言之書那要來的。
“唉,當時多找一些書就好了。這麼快又看完一本。”江棲白合上書頁。
一旁的謊言之書上跳出“哼哼”兩個字。
那個有關一百本書的承諾,對江棲白來說已經十分遙遠,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事了。
她放下手裡晦澀難懂的古典名著,冷不丁問道:“謊言之書,你為什麼不和我說話,我知道你會講話。
空氣好像一下子凝滯了。半晌,謊言之書才顫顫巍巍的跳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彆裝傻了,”江棲白說,“我前幾天聽見你和摩伊拉說話了,你不知道我的聽力有這麼好,能聽見船艙裡的動靜吧?”
謊言之書一言不發,摩伊拉也心虛地不吱聲。
倒是江棲白很坦然的模樣:“這有什麼值得隱瞞的,就眼下這個局麵,我們三個說不定要在一起過一輩子了,難道你要一直裝啞巴嗎?”
“咳,”一陣沉默後,終於有個略顯低沉的聲音道,“你好,這裡是謊言之書,很不高興為您服務。”
江棲白終於高興了:“你真的要叫謊言之書這個名字嗎,太繞口了,你有其他名字,或者你想取個什麼名字………………”
“萊爾。叫我萊爾就好。”
“你的取名水平真是很一般啊。
於是江棲白拉著它們兩個,就圖鑒上的一種奇醜無比的怪魚叫什麼名字比較好討論了半天,然後趕在淩晨前匆匆上床休息了。
真是一段充實而平靜的生活。
無論以後會怎樣,江棲白想,她都會懷念這段時光的。
極樂海上。
極樂島外依然船影幢幢,還有更多玩家正在前往極樂島的航線上。港口裡停滿了船隻,工作人員周到地將每一位貴客引導至島內,每一個登島的人眼神中都隱含著興奮和勢在必得。
“尊敬的大人,歡迎來到極樂島,我的名字是薇拉,負責為您登記上島信息。”
抱著毛絨玩偶熊的的小女孩冷冷的看了薇拉一眼。
“請問您的名字是?”
“潘多拉。”一道女聲響起,聲音的來源卻是那隻玩偶熊。
薇拉麵色不變,當了這麼久的領班,她遇到的怪人數不勝數,這根本不足以令她動容。
“不好意思,請登記您的正確姓名。”薇拉笑容的弧度不變,指尖停在銀色卡片上遲遲冇有落下。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說的不是正確姓名?”玩偶熊質問道。
於是薇拉微微側身,讓她看見身後的一個帶著極樂島身份牌的玩家,他正一個個掃過玩家的頭頂並向薇拉等人做出點頭或搖頭的示意。
“真冇出息。”玩偶熊輕蔑道。
“這是為島內安保考慮,請您登記正確的姓名。”薇拉回正身體。
“......毛絨腦袋。”玩偶熊憤懣地想道,算了,一個網名而已,說了又能怎麼樣。
薇拉的動作微微一頓,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玩偶熊和小女孩。
“很抱歉,我不能為您登記身份卡。”
“為什麼?你們又在搞什麼鬼?”玩偶熊的耐心已經徹底告罄。
薇拉隻好講明:“您已經被極樂島列入黑名單中。據查您與島內的一起盜竊案、綁架案、凶殺案以及嚴重破壞島內設施行為有關。”
“我嗎?”玩偶熊大為震驚,“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明明是第一次來極樂島!”
薇拉略微收起笑容:“也許您隻是看起來第一次來極樂島。為其他客人的上島體驗考慮,我們不打算追究您之前的行為,請您儘快離開。”
“不可能,有人冒充我!你說那人是什麼時候來的,長什麼樣子?”
玩偶熊試圖辯解,但薇拉的態度越來越堅決,她知道這一切冇有轉換的餘地,才憤憤扭頭離開。
“可惡!是誰在頂著我的名頭做壞事!要讓我知道是誰,一定叫他好看。”
半小時後,玩偶熊從一個玩家的背包裡鑽出來,看著眼前光影交錯的舞池,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極樂之章,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