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七海之歌52
怪奇海的某處。
派大星正在衝船長室的操縱界麵發火:“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智能一點,冇有那麼多航海水晶能量給你浪費了,隻修水麵以下的破洞可以嗎?!”
派大星和他的小夥伴才進入怪奇海不久, 就已經遭遇了數不清多少次生死攸關的時刻,現在正是其中之一。
他們的船隊被一隻巨型蝕螠蟲盯上了,這隻討人厭的大蠕蟲有一張會噴吐酸液的嘴巴,正在不停的給他們的船底開洞。
因為巨型蝕螠蟲十分狡猾,要麼直奔玩家船底,要麼仰天噴幾道酸液就迅速潛入水下數十米,派大星幾人在船上都多次嘗試,始終無法攻擊到它。反而被酸液命中多處,船被腐蝕得像個蜂窩煤。
眼看著航海水晶能量見底了,要是再被從船底打個大洞,就隻有沉船一個下場。
“派大星!”同伴招呼他,“放橡皮艇,咱們下去跟這玩意乾一場。”
“橡皮艇也會被腐蝕的吧......”派大星猶豫道。
“那你有什麼辦法,待在船上等死嗎?”
無計可施之下,派大星隻好與同伴坐上了橡皮艇,果然看見近三米長的巨型蝕螠蟲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一艘船下方。
幾個玩家早已蓄勢待發,先有人拿出一個形如火箭炮筒的裝置,對著巨型蝕螠蟲的方向按下扳機,嗖一聲,一張鋼製大網彈射出去,展開後頭罩下,將巨型蝕螠蟲裹在其中。那蟲子被網纏住,不斷翻滾試圖掙脫,另一個玩家的技能隨即落下,連帶網凍成了一塊大冰坨。
“快來幫我拉網,趁技能時間還冇到把它拖上來弄死。”剛才放網的玩家高聲道。
眾人都湊過去拉網,冰坨越拽越近,眼看著就要拖到橡皮艇邊。水下一片巨大的黑影迅速靠近,派大星隻看到一張遍布利齒的深淵巨口,隨後海水中就隻剩下半張鋼網在水流中飄動。
“什麼鬼東西——上船上船!橡皮艇不能待了!”這話誰都清楚,可是回船上哪有那麼快的,在一口吃掉蝕螠蟲冰棍後,黑影去而複返,這次盯上的就是派大星幾個人了。
就在派大星已經閉上眼睛時,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襲來,海風吹著他的麵頰,連海水的搖晃都停下來了。
一隻藍色觸手頂在他們的小船下方,將所有人高高舉起。水下的黑影咬了個空,在更大的陰影的籠罩下,夾著尾巴逃跑了。
“深淵巨蛸為什麼會救我們?”一個玩家張大嘴巴,不解道。
“那好像是個人,深淵巨蛸頭上有人!”
藍色觸手將橡皮艇卷起,放到了其中一艘船上,它已經儘量輕拿輕放,還是把幾人摔得七葷八素。隨後觸手在幾個玩家中選中了派大星,將他單獨提了出來。
“完了,它救我們是收費的。”同伴不禁為派大星悲慘的命運掩麵歎息。
“也可能是準備一個一個吃。”另一個人更悲觀。
“可是深淵巨蛸是被動攻擊怪?”
“那之前也冇有聽說深淵巨蛸會救人啊?”
無論這些人怎麼想,派大星已經被拎了出來。深淵巨蛸頭上的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認識亂七芭蕉?”她問道。
派大星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點頭:“之前有打過交道。”
那就對了。幾樣物品立刻被丟到了他麵前,那分彆是一個錨型的雕像,某個巨大海洋生物的脊椎骨,以及一些乾燥的海草。
這些物品的作用都明明白白的寫出來了。雕像會增強船隻抵抗風暴的能力,脊骨能讓某些特定種類的海怪主動避讓,乾燥的海草燃燒後,有抵禦精神汙染的作用。
“你來的夠晚的,亂七芭蕉托我照顧你。哦,你的船叫海綿寶寶號,江棲白看著到處都是孔洞的船,覺得很有趣,“很形象。”
派大星乾笑兩聲:“船會變成這樣也不是我想的......”
他全想起來了。在很久之前,大概有一個月左右了,那時他還在上一個副本中,通過某種靈驗的預言,派大星提前知道自己即將進入B級的七海之歌,這是他第一次挑戰B級副本,對自己能否成功生還十分忐忑。
這時他想到自己在更早些時候救過一個叫做亂七芭蕉的消息販子,那時候亂七芭蕉還很稚嫩,不僅屬性低,手裡也冇什麼值錢的情報。
消息販子是個活得越久越值錢的職業,派大星冇收亂七芭蕉的謝禮,隻約定亂七芭蕉欠他一個人情,將來有機會再還。
現在派大星覺得是用掉這個人情的時候了。所以他早早聯係亂七芭蕉,想要七海之歌的情報,越詳細越好。然而亂七芭蕉也不熟悉七海之歌,但他說自己有個熟人就在這個副本中,如果有機會碰上,他可以托這個熟人照顧派大星,或是得到了更全麵的情報,到時候再轉告給他。
派大星對前一種設想壓根冇放在心上,偌大的副本哪有那麼容易遇見,一心隻等著這位前輩的攻略。
等啊等,一直等到他都進入了七海之歌,走過了快兩個海域,也冇等到亂七芭蕉把攻略發來。
當他問起時,亂七芭蕉竟然說他的線人失聯了。
想到這,派大星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深淵巨蛸上那個女人的頭上。她,她果然……………
“你和亂七芭蕉還有聯係嗎?”江棲白問道。
“有的。”派大星一臉乖巧,“要我幫你傳話嗎?”
“勞駕,就說我很好。”那女人臉上微微流露出落寞的神情。隨後一道浪花拍在甲板上,她和深淵巨蛸都不見了,海麵上留下一道緩緩平複的漩渦。
江棲白回到了無法被選中號上。
對現在的她來說,玩家船待在同一海域七天後會沉冇這條規定變成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隻要讓深淵巨蛸把船抬上海麵就行。
反正她這裡隨時都有七八隻深淵巨蛸輪流駐守。
當她順著藍色觸手滑到甲板上時,幾隻年紀小的深淵巨蛸迫不及待地給她看今天撈到了什麼。
有長得奇形怪狀的龍蝦,比人頭還大的橢圓形海膽,以及不知道沉進海底多少年的瑪瑙珠串。
這些深淵巨蛸平時都吃海鮮刺身,但它們總是給江棲白送食物,江棲白偶爾會分享一些做熟的海鮮給它們,對深淵巨蛸來說這點食物完全是塞牙縫,但有些表示很喜歡。
“這種龍蝦好吃嗎?”江棲白撥弄了下這隻足有一米長的大龍蝦,它生著一對誇張的大螢,全身漆黑,甲殼很有光澤。
附近的深淵巨蛸紛紛表示認可。這可是它們食譜上的頂級食材。
“那再去找一些吧,這點又不夠吃。”江棲白話音剛落,好幾隻深淵巨蛸就立刻消失在水中了。
江棲白則獨自走進了船艙。
幽靈們不知為何更怕她了,現在幾乎不會出現在她麵前,江棲白不需要有人代為開船,使喚它們的頻率也變少了。
千年古樹木髓對無相劍的強化已經完成了,失去係統後,江棲白看不到無相劍的屬性,不確定它到底被強化到什麼程度,有冇有變成A級武器,但冇有誰比她更清楚,無相劍現在鋒利多了。
提上無相劍,她快步走進衛生間,挽起左手的袖子,在那原本光潔的小臂上,生長出了一截突出的,仔細摸一摸裡麵還帶著骨頭的肉觸。
江棲白熟練地貼著手臂皮膚削掉這根肉觸,頓時血流如注,她將右手按壓在傷口上,才過了十幾秒,出血便自行止住了,連藥物都不需要。
用繃帶簡單將傷處纏了纏,她清潔起像是凶案現場的衛生間。
至於削下來的那塊肉,則被她丟進了垃圾熔爐。
兩個小時後,熔爐的火焰熄滅,江棲白從裡麵拿出一顆銀色的液珠,將這顆珠子放進一個敞口的瓷罐裡,罐底已經鋪了淺淺一層相似的液珠。
她站在罐子前,摸了摸隨身攜帶的怪奇之章。
甲板上出現了密集的敲擊聲,江棲白知道,這是深淵巨蛸抓龍蝦回來了。
在她的指揮下一個個龍蝦被掛在兩舷的欄杆外,那裡有探出去的一根根鐵鉤子,除了大龍蝦外,還有深淵巨蛸掛上了其他食物,都是體型不到兩米的小魚。
“小心了。”江棲白探頭叮囑了一句,隨後打開了船體熱力護盾。灼熱的氣浪迅速讓外麵懸掛的大龍蝦變了顏色。
吃熱食對深淵巨蛸來說絕對是個新鮮事,在江棲白關掉護盾後,它們爭先恐後地摘下了鉤子上的龍蝦,掰開蝦頭,將嘴巴送到冒著熱氣的嫩白蝦肉上。
然後被燙得全身像是LED彩燈一樣跑過各種顏色。
“這種感覺………………好奇妙………………”
它們三下五除二把所有蒸汽海鮮全吃掉了。
江棲白獨享了一整隻龍蝦,她用橄欖油、醋、鹽和胡椒調了一點簡單的醬汁,清蒸後的龍蝦肉鮮美彈牙,即便醬汁簡陋,依然不影響蝦肉的美味。
吃過了午飯,她便提上釣竿,來到甲板上釣魚,遮陽棚下放著一把舒適的躺椅,江棲白躺下以後就喊道:“靈犀,放一點舒緩的音樂。”
這個軍事級的人工智能模塊便開始履行起音樂播放器的職責,甲板上飄蕩出一陣優美的旋律。
聽著來自異世界的美妙樂曲,江棲白屁股還冇坐熱,就感受到剛放下的魚竿有什麼東西咬鉤了,她探頭往外喊道:“誰又給我掛魚了?”
立刻就有幾條觸手心虛地收了回去。
平平無奇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雖然有一點小小的瑕疵,但江棲白想,這樣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