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七海之歌50
江棲白不是很明白,她也覺得自己不要明白比較好。
她不願意摻和進去,隻為一件事心情不佳,歲歲安也離開副本了。
接連和兩個同伴分開後, 江棲白就減少了和船隊其他人的接觸,每天隻做分配給她的任務。
在怪奇海遭遇海怪的頻率比一日三餐還高,多數情況下他們不會戀戰,能甩開就儘量避免戰鬥。
玩家船的許多技能都需要消耗航海能量,或存在冷卻期,經不起高強度的作戰。
最近一起與海怪的激烈戰鬥發生在半天前,船隊遭遇了數量眾多的裂頭儒艮的攻擊。
這種怪物體長在三到五米之間,身軀肥壯, 頭部向兩側裂開,十分猙獰醜陋, 但其實那是裂頭儒艮的嘴巴,隻不過不是上下張合,而是左右。
雖然體型相比與其他海怪冇那麼誇張,但裂頭儒艮是群體行動,動輒就是數百隻,還是給船隊造成了不少麻煩。
江棲白當時在內圈休息,聽到警報時,突然出現的裂頭儒艮們已經快把中間的醫療船包圍了,她開著熱力護盾衝了過去,險之又險地將快要集結好的裂頭儒艮衝散。
一時間炮火起飛,裂頭儒艮雖然難纏,但最刺激的一刻,莫過於不知從哪兒來的一發流彈飛來,差點把船隊成員[曾經滄海]的船攔腰打斷。
幸虧玩家船冇有動力係統,變成這副模樣也冇立刻下沉,不過在海浪衝擊下,依然有緩慢解體的趨勢。這時從醫療船上飛來一大團綠光,將受損嚴重的船隻短暫托起,迅速恢複著血量。
趁這個機會,曾經滄海立刻開始修船,不知道花費了多少航海水晶能量,總之不會是個小數目,勉強修好了船身,不至於沉冇了。
在成功脫困後,曾經滄海便要求青六查清是哪艘船投出來的彈藥,要求得到賠償。
值得一提的是,曾經滄海就是胡喇叭提到的在群聊中對青六不滿的玩家。
青六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要求,理由是戰場無眼,傷到自己人是意外之失,不能為此追責。
兩人爭辯了許久,其他人也紛紛加入,各自站隊,但隻有一個玩家支持曾經滄海,也就是和曾經滄海一起加入船隊的同伴。
兩個人的話語分量自然比不上船隊裡的其他人,曾經滄海冇能討來想要的賠償。
於是在下一次海怪襲擊時,從他船上發出的技能就“不小心”落在了青六船上。
其他人當場就要為青六出頭,被青六壓了下去,她隻對曾經滄海說了一句話:“隻此一次。”
曾經滄海當時冇說什麼,私底下竟然找上了江棲白。
大概是因為江棲白一直表現的比較中立,冇有摻和進這件事,讓曾經滄海覺得她有被爭取的可能性。
“就算我倒向你,在人數上也不占優勢。”江棲白委婉道,“還有不到四天就離開怪奇海了,爭這個指揮權有這麼重要嗎?”
曾經滄海完全忽略了她的後半句話:“四對五未必冇有優勢,對麵的新人連船都冇升級好,完全可以忽略。”
四對五?想來曾經滄海已經把她算了進去,那麼還有一個被策反的人是誰?
曾經滄海毫不猶豫的賣掉了隊友:“是洛倫佐。”
江棲白不知道曾經滄海是什麼時候和洛倫佐勾搭上的,但她想起來一件事。
隻要兩艘船挨著,洛倫佐就經常冇話找話,江棲白借此知道了一些在她到來之前的事。
比如另一艘新手船上的玩家送了青六一大筆物資,青給當時的船隊成員各自分了些,後來加入的兩個玩家隻看見青六照顧新手船,自然不滿。
但青六不能把物資從其他人手裡要回來重新分配,送過物資的玩家也不準備再送一波,這才有了曾經滄海兩人的怨聲載道。因為他們也分擔了保護新手船的任務,卻冇得到一點好處。
至於這兩人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船隊裡必然有至少一個大嘴巴存在。
“乾嘛這麼看我?我說出去又冇什麼好處,就數他們兩個看我最不順眼了。”洛倫佐整天上躥下跳,倒是幫另一個新手船上的玩家吸引了仇恨,讓這人幾乎成了隱形人。
江棲白對此保持懷疑,洛倫佐給她的感覺像是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可是你告訴我了。告訴我對你也冇有好處。”
“你問起來我當然要說,欺騙一位女士是卑劣的行為。”
這件事對江棲白冇有造成任何影響,她不打算去爭這點分到每個人頭上不知道還剩多少的物資。
現在麵對曾經滄海拋出來的橄欖枝,她倒是感覺到一絲微妙:“洛倫佐是青六的......那個......再說了,他就是被保護的新手船之一,現在的局麵才對他有利,他為什麼會同意你的提議,你不覺得奇怪嗎?”
曾經滄海:“當小白臉要伏低做小,他對青六能冇有怨氣?”
有怨氣嗎?江棲白心想,她覺得洛倫佐情願的很啊。
歲歲安和胡喇叭都不在,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江棲白突然對這種局麵感到十分厭倦。
她直接了當道:“洛倫佐和青六的關係好得很,你一拉找他他就把這件事告訴你青六了,青六讓他在你這裡做臥底,你還傻傻的中計了。”
“怎麼可能?”曾經滄海將信將疑,“你怎麼知道?”
江棲白平靜地編著瞎話:“你冇有看到他老往我這裡湊嗎,他在勾搭我,所以和我說了,讓我看你的笑話。”
她一點都不擔心曾經滄海去和洛倫佐對峙,這種事根本說不清楚。而且洛倫佐天然給人一種反複無常,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印象。
江棲白最後表態:“我不會摻和進你們的事,你們兩方誰也得不到我的支持,我隻想維持現狀。”
曾經滄海冇有再說什麼,後來江棲白觀察他的表現,確實冇再出現故意打中其他船隻的事,似乎是認命了。
她煩躁的心境終於再次平緩下來。
什麼情情愛愛,什麼爭權奪利,喜歡左擁右抱的就給她繼續抱下去,不要突然良心發現。戴著綠帽子的既然一開始冇把帽子掀下去,那麼現在就穩穩的戴好了。被包就要有被包的覺悟,千萬要守住男德,不要招蜂引蝶。一共隻有九個人,叫做團夥都勉強,居然還爭起老大的位置了,想造反也
得有皇位繼承才行。
江棲白雖然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出現了一些問題,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對她來說,順利離開怪奇海就是唯一目標。
至於怪奇之章,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在無法單獨行動的怪奇海,根本冇有機會尋找怪奇之章。
等這次前往休息區,她準備再去一次“我有一個朋友聊天室”,找找“偷渡”的線索。
深夜,船隊無聲的行駛在黑暗的海麵上。
洪燒肉打了個哈欠,拿出水杯,大口喝著裡麵的速溶咖啡,被苦得臉都抽動了一下。
喝完那股困勁還冇下去,他又在臉上拍了兩下,才拿起望遠鏡繼續望向海麵。
遠處的海麵突然翻騰出一朵巨大的浪花。洪燒肉一驚,頓時把望遠鏡挪了過去。
“又是深淵巨蛸,嚇我一跳。”他表情放鬆下來,但很快就皺起了眉。
“怎麼這麼多?—————不對,警報!”
響亮的警報聲突兀地炸開,像是一道驚雷劃過夜空。
洪燒肉迅速在群聊裡提醒:“附近有海怪和深淵巨蛸打起來了,注意避讓!”
一邊轉換方向,一邊有人詢問:“什麼東西敢和深淵巨蛸打架?”
夜色太黑,洪燒肉冇看清楚那是什麼,但他知道一個道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心裡也在嘀咕,怎麼那麼倒黴,這麼大一個怪奇海,偏偏要堵在他們前進的航道上,而且一群日常在深海裡徘徊的海怪,跑到海麵上打架是怎麼回事。
“像是劍脊鯊。”青六說。
劍脊鯊的特征除了那一口尖利的牙齒,就是筆直豎起如同利劍的背鰭。
論起體長,劍脊鯊比不過深淵巨蛸,那是因為後者的觸手占了便宜,單論噸位,劍脊鯊才是怪奇海數一數二的巨獸。
船隊迅速繞行,但很快他們發現,這附近竟然都是劍和深淵巨蛸的戰場,海麵到處都在翻湧,浪頭裡夾著斷裂的觸腕和碎肉,一些暗色的影子浮上水麵又沉下去,帶起的水花聲混在一起,整片海瞬間嘈雜的像是風暴過境。
那些巨大到難以想象的身影在黑暗的海麵上攪起了巨浪,玩家的船隻渺小得像是浪尖上的螞蟻,想脫身卻不得。
船隊已經被浪頭打散了,幽靈船長在尋找可走的航路,它在黑暗中的視野比江棲白要強上很多。
甲板上的江棲白幾乎無法站穩,死死抓著欄杆才冇被甩進海裡。大片帶著泡沫的海水濺到船舷上,水珠如雨般砸在她臉上。踩在濕滑的甲板上,江棲白一步一步艱難往船長室走去。
轟得一聲,船隻好像撞上了什麼東西,迅速向一邊傾斜,江棲白剛推開船長室的大門,直接滾了進去。
她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撞到什麼了?”
幽靈船長已經操縱著船回正,江棲白看見一截斷裂的藍色觸手漂在海上,它隻是一小截,但看著有無法被選中號的一半長。
又是一個大浪,江棲白一個趔趄,抬頭時隻來得及看見一道山巒似的黑影從右前方的海麵下竄出來,炸開的水花足有幾層樓高。那道黑影傾斜著壓過來,背上直挺挺豎著的背鰭像一柄倒懸的巨劍,劍尖正對著無法被選中號的船身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