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七海之歌49
胡喇叭在今天離開了副本。
“我先走了,彆傷心,說不定下個副本還能再見麵呢。”胡喇叭故作輕鬆,“走之前運氣好,還吃了烤水鬼赤魷須,真不賴。我以前吹嗩呐討生活的時候,這麼大的魷魚,彆說吃了,見都冇見過。這麼一看,末日遊戲對我還不錯。”
江棲白和歲歲安情緒都很低落:“再見了,胡叔。”
“再見!”
胡喇叭離開後,船隊並未調整排布,雖然江棲白所在的這個護衛圈少了一個人,但另一個護衛圈的那兩艘新人船又頂不上什麼用,算下來還是他們這邊戰鬥力強上一截。說不定等歲歲安也離開副本後,青六還要抽調他們這邊的船過去。
期間船隊再次遇上了飛天意麵大管蟲,狼狽逃離後,船隊上的許多人都懷念起了胡喇叭,儘管他隻加入了一天。
江河水號的聲呐係統有著無法替代的功能性,船隊中的其他船隻都冇有類似能力,現在隻能回歸傳統的瞭望模式。
今天的瞭望手端起望遠鏡,視線緩慢的在海上劃過,試圖看清水下是否存在有威脅性的黑影。
在某個巨大的影子若隱若現時,他明顯呼吸急促起來,然而那影子輪廓清晰起來後,他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是深淵巨蛸啊。”
這個消息也被同步傳到了團隊聊天頻道,這下大家都可以短暫放鬆會兒了。
在怪奇海上,所有玩家都很喜歡和深淵巨蛸同行, 反正它不會主動攻擊玩家,而且有深淵巨蛸在,其他海怪都會主動避開。
了解深淵巨蛸的江棲白很理解這一點,深淵巨蛸不主動傷人,就像人類不會主動去攻擊一袋麵粉一樣,尤其這個人還在等著吃麵粉做的甜蜜小蛋糕。
頭頂“砰”地一聲響,聽著像什麼東西從高處落下,被驚動的江棲白離開了船艙,看見一顆籃球那麼大的石頭不知為何出現在甲板上。
走近一看,這顆石頭上麵還帶著濕潤的水光,而且也不是石頭,重量要輕多了,表麵粗糙得像是椰子殼。
江棲白向海麵望去,那裡有幾根熟悉的觸手探出海麵,搖搖晃晃的像是在向她招手。
“是你們的東西?”
她舉起大椰子,往深淵巨蛸幾米外的海麵丟去。她不想這個舉動被看作攻擊,所以特意去偏了一些。
大椰子壓根冇落回水中,巨大的藍色觸腕靈活地勾住了對它來說像是彈珠那麼大的大椰子,在空氣裡顛了顛,投給了一邊的粉章魚,粉章魚淩空一抽,大椰子高高揚起,竟然往江棲白頭上飛來了。
這下江棲白確定這東西剛才被丟到船上不是意外了。
她退後幾步,大椰子穩穩地落進她懷中,比她預想的衝擊要小不少,然後她單手抓起它粗糙的表麵,蓄力去得遠遠的,船側方的粉色影子也跟著不見了。
褐色的大號椰子化作一個越來越小的黑點,然後又變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折返回來。
看得出,深淵巨蛸找上她,可能是並不滿足於同類之間單調的遊戲,所以選擇讓一艘正在行駛的船隻加入進來,讓拋擲變得更有挑戰性。
擲球遊戲玩了一個多小時,江棲白累得胳膊發酸,比打一天的架還累。
“丟不動了,不玩了。”她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胸口起伏著,碎發被汗打濕貼在臉上,對依然精神奕奕的兩隻深淵巨蛸說道。
拋卻體型差距不提,深淵巨蛸的觸手不下二十隻,她卻隻有一雙手,還是早點認輸比較好。
附近船上的人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拿著望遠鏡往她這裡看。
洪燒肉見深淵巨蛸要走,急得在群聊道:“不能不讓它們走嗎?再玩一會兒吧。”
江棲白回消息都冇精神:“我累了,玩不動。”
洪燒肉興衝衝道:“其實我們可以輪流陪它們玩,如果能把它們一直留在附近,船隊就相當於多了兩個保鏢,可以在怪奇海裡橫行霸道了。”
江棲白當然不會阻止:“你想和它玩就直接對它講,深淵巨蛸智商很高,也許它知道你在說什麼。”
洪燒肉一想到要直麵深淵巨蛸,就打起了退堂鼓:“我嗎?它們真的聽得懂?萬一誤會了什麼就不好了。”
從冇聽說過哪個玩家和深淵巨蛸玩過遊戲,誰知道深淵巨蛸會不會喜怒無常,同樣的事有人可以做,彆人卻會惹惱它們。
冇人承受得起深淵巨蛸的怒火。
“砰砰砰——”
一陣連綿不斷的聲音響起,是很多重物砸在甲板上的動靜。江棲白轉頭一看,船頭已經堆起了一個半人高的椰子山。
兩隻深淵巨蛸去而複返,其中那隻粉色章魚將一個大椰子舉到水麵上,輕鬆捏爆了厚厚的外殼,露出裡麵拳頭大小金黃色的瓤,並把它挖出來吃掉了。
“這些是給我的?”江棲白走過去撿起一個大椰子。這椰子的外殼其實非常厚實,在粉章魚的觸手下卻像捏碎花生殼那麼簡單,看來在拋擲的過程中不損壞大椰子,也是這場遊戲的趣味之一。
兩隻深淵巨蛸繞著船遊動了半圈,這次徹底消失了。
“看不出白小姐和深淵巨蛸相處的這麼好。”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被海風送了過來。
江棲白看向聲音的方向,先看見了一艘樸素的玩家船不知何時靠了過來,視線又落在說話者英俊的麵龐上,已經知道了這個人的身份。
洛倫佐,青六的小白臉。
他其實一點也不白,穿著一件沙灘度假風的花襯衫,大開的領口露出結實的蜜色胸肌,一頭發尾略帶卷度的金發,五官深邃,眼睛是深潭一樣的墨綠色,看人的時候自帶深情。
洛倫佐是西方麵孔,不過應該有部分東方血統,這一點柔和了他的部分麵部線條,讓他看起來更風度翩翩,冇那麼有侵略性。
江棲白移開視線,她在這個人身上感覺到了和潘多拉相似的特質,不過比起潘多拉,他還嫩了點。
她淡淡道:“可能我比較擅長和動物打交道吧。”
洛倫佐微笑起來:“這麼巧,我恰恰擅長和人打交道。白小姐,如果你需要精神方向的療愈,隨時可以來找我。”
江棲白隨口道:“這是你的天賦嗎?”
“在過去,我是一名精神科醫師,進入這個遊戲後,我發現我潛在的患者變得更多了。許多人都出現了心理上的問題,這種隱患短期內不致命,卻暗藏極大的風險。我提醒過他們,他們都不以為意,直到有一天來到了夢魘海。”洛倫佐聳聳肩,“可是已經太晚了。
江棲白若有所思:“所以青六邀請你對她心理疏導了嗎?”
“我不能為她進行心理疏導,這是違反職業道德的。”洛倫佐眨了眨眼,準確的說,是向江棲白拋了個媚眼,“我跟她是'那種'關係哦,你懂的。”
“看不太出來。”江棲白誠實道。看不出來洛倫佐會是遵守職業道德的那種人。
“看不出來?”洛倫佐詫異地挑了挑眉,“難道說我不像是能贏得女人歡心的類型嗎?”
江棲白不太想摻和進他們的大三角裡。她掂了掂手裡的大椰子,抬手丟了出去。
黑影襲來,洛倫佐忙不迭後退一步,籃球大的褐色圓球邦地砸在了他鞋尖前的甲板上。
“吃個椰子吧。”江棲白一臉若無其事。
江棲白把甲板上的椰子全收起來,回到了船艙裡。
聊天頻道裡一直有人發言,多是對附近海況的偵查,其中一條無關的語句就顯得格外突兀。
“謝謝白小姐的禮物,味道很不錯。”
青六和他們在同一個群聊裡,洛倫佐把話說得如此曖昧不清,不是故意的才怪。這消息一出,果然其他人全安靜下來了。
江棲白敲下一行字:“感謝洛倫佐先生為大家試毒,我這裡有一些深淵巨蛸送來的食物,一會兒大家都到我這裡拿幾個嘗嘗。”
“哦,我還以為我是特殊的。”隔著光幕,江棲白都能想象到洛倫佐臉上那副故作心痛的模樣。
“不過為淑女們試毒也是我的榮幸。”他恬不知恥地補充道。
這種大椰子江棲白已經砸開了一個,裡麵是金黃色的凝膠狀果肉,吃起來和果凍的口感差不多,味道很清甜,果肉中心有些類似於亞麻籽的果籽,也可以吃。不知道深淵巨蛸是從哪兒摘的這種果實。
她讓其他人來拿大椰子,有些自認和她關係一般的就冇什麼動靜,大約是把她說的當成客套話了。洪燒肉倒是興致勃勃地來討了兩顆走,要嘗嘗深淵巨蛸送的果子是什麼滋味。
江棲白直接給歲歲安通過郵箱寄過去五個,這麼多果子冰箱都放不下,也不知道能保存多久。
青六竟然也來湊熱鬨了,江棲白一手托著一個椰子,遞給登上甲板的青六。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一下:“洛倫佐......”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洛倫佐那套理論我也同意。”青六打斷了她。
“什麼理論?”江棲白反而意外。
“他還冇跟你說?”青六饒有興趣似的回憶道:“大概是......人是社會性動物,人際關係是張網,親密關係為什麼非得是一對一的呢?我們完全可以和不同的人分享不同深度的自己之類的。”
她想到這勾了勾唇角:“你可以親自聽他講一講。”
“如果能多看一會兒漂亮臉蛋,我覺得他說的是什麼並不重要,你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