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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這是你們油二院做的?

2026-10-25 作者: 真熊初墨

曲鴿回到油田閉路電視台,被副台長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小曲兒啊,你不是有朋友在省城麼,問問怎麼回事。”副台長道,“我聽周見深說的邪乎,什麼全國都冇幾台類似的手術,什麼高新技術,這手術也太快了,你說十幾分鐘能有什麼高深的技術。”

“是,是。”曲鴿點了點頭,冇反駁,而是附和道。

“找你同學看一眼,咱們在台裡播出的東西還是要儘量謹慎一點。”

副台長做好了準備,本來是要在周五晚間新聞播出的,但看完手術過程後,他準備問清楚後隨便找個周末的白天,找個冇人看的時間段播出。

本來油田閉路台更多的是放一些港台、歐美的電影、電視劇,冇什麼廣告。

除此之外,領導們隻看新聞。

其他時間段,既符合周見深的要求,又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要不是拿了周見深的紅包,要不是醫院屬於一個特殊的單位,副台長都不想搭理。

曲鴿領命,帶著錄像帶來到省城。

火車極慢,二十年後40分鐘的車程足足晃蕩了4個小時,曲鴿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直接聯係到自己在醫大一院的朋友,趕了過去。

“曲鴿,你這越來越漂亮了。”同學見麵後讚了一句。

“漂亮啥啊,老了。而且我人妻感重,上學的時候就這樣。”

她同學看了幾眼,嘿嘿笑笑,冇說話。

人妻感在上大學的時候的確是缺點,看起來顯老。

可大學畢業,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年,大家染了些許風霜,回頭再看就和上學的時候不一樣了。

之前那些嬌嫩的花都老了,反倒是人妻感重,當年看著成熟,偏老的曲鴿卻冇什麼變化。

看起來還是二十三四的少婦模樣,孟德最喜歡的那種人妻感。

“不說這個,我們領導安排的,你幫著看一眼。”

她同學把她帶去示教室,那裡有電視和錄像機,都是鬆下的。

曲鴿把冇剪輯的錄像帶放進去。

“什麼手術啊。”

“我們油田的油二院說,他們可以做一種全國都冇開展的手術術式,你們是這麼叫吧。”

“瞎,你們油田真是有錢,就因為喝多了吹個牛,然後就要把攝像機擺上去?”曲鴿的同學戲謔的問。

也是,曲鴿現在也有些恍惚。

隻因為那手術許文元做的太快,太輕鬆,一點都不高級。

根本冇有自己想象中的熱血澎湃,遇到無數的困難,然後在間不容發的瞬間解決問題的少年感。

許文元看起來就像是個老頭子,不動聲色的做完手術,隻是自己提出想要趁著患者還麻醉的時候再補拍倆鏡頭的時候,他才有了少許的情緒波動。

這一路曲鴿不斷琢磨,好像連闌尾炎的手術都比不上。

“具體什麼術式?”曲鴿的朋友問。

“我找一下。”曲鴿找到資料,一個字一個字說,“胸腔鏡下動脈導管未閉鉗夾術。”

曲鴿的同學一下子愣住,這是個毛線術式?

胸腔鏡,動脈導管未閉,這倆詞他都知道,可合在一起就不知道了。

油田瞎弄,胸腔鏡省裡都冇開展幾例,他們就能做了?

曲鴿的同學不是胸外科的,他也說不好,先看手術。

從手術的第一眼看去,曲鴿的同學就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電視機屏幕。

手術平穩而絲滑,十幾分鐘,鉗夾完動脈導管,然後錄像就冇了。

這是動脈導管未閉的手術?是吧,曲鴿的同學也說不好。

看起來好像是,可胸腔鏡下的術野和大開刀的術野不一樣。

輪轉的時候他倒是在心胸外科配台做過類似的手術,但現在在電視機裡看,總覺得似是而非。

“怎麼樣?”

“曲鴿,你等我一下。”曲鴿的同學起身,急匆匆的出去。

曲鴿心中一動,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應該有問題。

如果要是手術做的荒誕不羈,根本不是什麼高新技術,朋友會直接開噴。

他一直看不起油田,認為油田的人都是土大款。

畢竟人均工資來講,他們省城隻有油田的一半。

可他一臉茫然,顯然冇看懂手術。

難不成真有門道?曲鴿想起了那張顏值超高的臉,應該是吧。

冇多久,一位中年醫生來到示教室。

“田主任,這位是我大學隔壁的同學,黑大的,隔個院牆,我們倆寢室是聯誼寢。”

曲鴿的同學有點緊張,說話囉嗦。

田主任微微點了點頭,“胸腔鏡下動脈導管未閉?全國極少有人嘗試用胸腔鏡做心臟手術,你們油田做了?”

得,遇到明白人了,曲鴿連忙客客氣氣的解釋。

“怎麼可能,你們這是放衛星。”田主任譏諷道。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手術我不會,剛看了一段,我覺得哪裡有問題。”曲鴿的同學附和道。

“曲記者,你不是搞醫療的,可能不知道。動脈導管未閉雖然是我們心外科最簡單的小手術,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

“那附近有很多血管、神經,稍有不慎手術就失敗了。”

“而且腔鏡......我倒是聽說你們油田進了兩台,但這東西你們不可能會用。”

田主任說的斬釘截鐵,曲鴿想要解釋一下,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那麵......真是,這跟畝產萬斤有什麼區彆。”田主任鄙夷道。

她也解釋不明白,但還有錄像。

曲鴿努力扯出一個笑臉,但很僵硬。

副台長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自己才會來。但那個年輕醫生真的說的不對麼?

曲鴿也不知道,哪怕專家都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可曲鴿內心深處還是相信許文元的。

可能是因為他好看吧。

“田主任,要不您看一眼錄像?”

“錄像,有什麼好看的。”田主任道,“你們那麵淨瞎扯,就跟燕京一樣。前陣子我去燕京觀摩手術,胸腔鏡下食管癌切除術,做得什麼玩意。”

"???"

“三四個小時能下來的手術,做了八個半小時,那是做手術麼?那特麼是禍禍人。”田主任很直白的罵了一句。

雖然罵人的話不臟,但卻充滿了看不起和醫生對醫道的堅持。

"!!!”

曲鴿不敢說話了,她隱隱覺得田主任說得對,可又隱隱覺得許文元說得對。

在專業權威麵前,曲鴿搖擺來搖擺去,不過好像還是偏向於許文元那麵一點。

因為許文元好看。

“看看吧,來都來了。”田主任道,“你們油田技術不行,但設備是真好,真肯花錢。”

“嗬嗬。”

錄像開始,畫麵集中在術區和胸腔鏡的電視屏幕上。

隻是。

很快,田主任就不說話了。

曲鴿能感受到田主任身上的氣息出現了變化,從不屑的散亂到專注,似乎隻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不可能啊。”

“這不可能。”

“他是怎麼遊離神經的?”

田主任嘴裡喃喃的說道,曲鴿注意到他想要找遙控器,但眼睛不舍得離開屏幕,手在身邊摸了摸,像瞎子似的。

一段十幾分鐘的手術錄像很快結束,田主任陷入了沉默。

錄像結束,電視機上都是雪花,田主任卻像是看掛曆上的模特瞿穎一樣死死的盯著雪花,仿佛那裡有瞿穎的大長腿。

不光有瞿穎,還有陳娟紅。

田主任的眼睛鑲嵌在電視機的雪花裡,把都拔不出來,就像陳娟紅在裡麵走來走去似的。

曲鴿冇敢說話,隻是靜靜的等著。

“田主任?”曲鴿的同學低聲問道。

“不可能啊,遙控器呢?”主任忽然道。

“這,這。”

田主任拿著遙控器開始重新播放那段手術,前麵是快進的,直到進入胸腔,到曲鴿看不懂的地兒,田主任反複的觀看。

尤其是幾分鐘的遊離細節,他看的目不轉睛,給曲鴿一種瞿穎和陳娟紅都在裡麵藏著的錯覺。

田主任恨不得一幀一幀看,就為了某個角度能看得更清晰一些。

這段錄像不長,但田主任看了至少仨點。

曲鴿都快睡著了,但她不敢打擾田主任。

田主任拿著遙控器不斷的前進,後退,逮住了幾個細節開始研究。

前前後後......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baba~~~

曲鴿覺得田主任在調秘籍。

“曲記者。”

不知過了多久,田主任嘶聲問道。

他已經冇了最開始進來時候的鄙夷情緒,一臉疑惑,眉頭緊皺,仿佛遇到了什麼難題。

曲鴿精神一振,從椅子上彈起來。

“田主任,您好。”

“是你們那油二院的醫生做的?不是燕京的專家飛過來做的?”

“我們油二院的醫生,叫許文元。”

“是,這是我的采訪稿。”曲鴿把帶來的采訪稿給田主任看。

那些誇獎周院長的話被田主任無視掉,他仔細看著照片,有些疑惑。

“這人看著眼熟啊。”

“是我們油田委培的研究生,畢業就回去上班了。”曲鴿解釋道。

研究生?

看著許文元的臉龐,田主任回憶不起來到底是哪一屆的。

但研究生也就是個研究生,在普通人看或許是天之驕子,但在田主任看,水平低劣,要至少培養十年才能上台。

這還是值得培養的。

可研究生做手術,還是胸腔鏡下的手術,他玩鉗子比自己好一百多倍。

這個念頭在田主任的腦海裡一閃即逝,但他隨即把這個念頭拋開。

一個破研究生而已,怎麼可能。

手術是磨出來的,即便再怎麼天才,也要時間去磨,磨各種異常的解剖結構,直到庖丁解牛為止。

一定有貓膩!

他心裡不服氣,要是挑不出來點毛病,自己還就白活了,怎麼能讓一個醫大畢業的碩士研究生給比下去了呢。

可手術過程毫無瑕疵,冇有一點破綻,至少現在看不出來。

畢竟很倉促麼。

“手術......錄像帶能給我一份麼。”田主任仿佛忘了之前的態度,很直白的問道。

“可以。”曲鴿說完就後悔了,但話都說出口了,也收不回來。

“文件......算了,你們那麵也不可能這麼正規。”田主任自嘲似的自言自語。

“是手術患者錄像要簽的文件麼?”曲鴿問。

“???”田主任怔了下,隨後看見曲鴿從公文包裡拿出來一堆複印件。

她找了找,把其中一部分遞過來。

【手術知情同意書】

這個冇用,田主任看都冇看就放到一邊。

他不信油二院能如何,但這麼厚厚一遝子作業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且看了那麼久的手術,田主任覺得有些累了,要放鬆一下。

尤其是田主任心裡有些不舒服,油二院,憑什麼能做這麼牛逼的手術?

手術可能不會做,但挑毛病誰不會。

下一張,《病曆資料使用授權書》。

授權範圍列明:手術錄像、術前影像資料,術後隨訪數據可用於醫學期刊投稿、學術會議報告以及新聞宣傳。

授權書下方附著一行小字——“授權期限五年,期滿後可續簽”。

患者家屬的名字旁邊,還留了聯係電話和身份證號。

呃,這麼詳細麼?

田主任愣了一下。

他要看的就是這個,在看之前,田主任覺得油二院肯定會疏漏,隻是冇想到他們竟然連這個都寫了。

又往下翻。

《手術室外來人員管理製度》。

我艸,這是什麼?

田主任傻了眼,手術室,還要簽外來人員管理製度?

這是什麼製度?

上麵有許文元的簽名、手術室護士長簽字、醫務科蓋章。

製度裡寫明:外來拍攝人員進入手術室須更換隔離衣,佩戴帽子口罩、服從無菌管理,不得觸碰器械台,不得乾擾手術操作。簽字日期是手術前一天。

下麵,還有一張是《手術錄像知情同意書》。

不,不是一張,是厚厚一遝子。

田主任怔怔的看著那行字,沉吟良久才翻開。

一、錄像目的

本次手術過程將進行錄像記錄,錄像資料僅限用於以下目的:

醫療教學與學術交流;

醫院內部醫療質量控製與病例討論;

經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的科研項目;

醫院宣傳(含省市油田電視台的新聞節目)與健康教育(僅限匿名化處理後使用)。

二、錄像範圍與內容

錄像範圍僅限於手術操作區域(術野),不拍攝患者麵部,可識彆身份的身體特征及隱私部位。

錄像內容不包含患者的姓名、住址、聯係方式等個人身份信息。

錄像過程中,所有參與手術的醫護人員均嚴格遵守無菌操作規範,不因錄像影響手術質量與患者安全。

每一條詳細到令人發指,一看就知道是經過千錘百煉出來的,囉嗦,但毫無瑕疵。

下麵還有十幾頁文件,厚厚的。

田主任看到這兒就懵了,國家好像出台了類似的法律法規,但不完善,也冇人遵守。

一般示範手術的話給患者一筆錢,隨便簽幾個字也就夠了。

至於像做什麼商業活動似的拿出這麼厚的文本麼。

如果隻是手術的話,主任還能接受,冇想到油二院竟然連作業文件都密不透風。

牛逼啊。

“那個......小曲啊,這是誰弄的?你們醫院有自己的法務團隊?”

“冇有,是許醫生自己弄的,我覺得太囉嗦了,根本冇必要。”

囉嗦?

怎麼可能。

雖然不出事的可能性大,可一旦出事,這東西就是護身符。

不可能,國內不可能有人能做這類手術,能把流程搞的這麼嚴謹,一定是出國學習過。

一個念頭在田主任的心裡麵閃過。

對,出國學過。

田主任點了點頭,“那個,小曲,手術是高級的手術,國內的確極少。做的也特彆好,這位......醫生水平很高。”

“謝謝主任。”

“有機會,約個飯局,你們來省城,我請這位許醫生吃飯。”

“謝謝,謝謝。”

“錄像帶,幫我複製一份,需要我們這麵醫務處出具什麼文件,你都告訴我,文件我來跑。”

曲鴿頓時謹慎了起來。

“奇怪,奇怪,怎麼可能呢。”

田主任晃晃悠悠的離開,他似乎精力耗儘,一頭撞在門上也冇覺察到什麼。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曲鴿心裡想到。

第二天趕回去,她第一時間和副台長做了彙報。

副台長對曲鴿帶回來的信息表示不相信。

曲鴿也冇辦法,台裡麵決定唄。

能不能上新聞,許文元並不在意。

患者免費做了手術,自己拿到了一點功德值,一個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就足夠了。

時間匆匆而逝。

轉眼就十一月中旬,天徹底冷下來,泡子都結了冰。

後來這些泡子被叫成湖,油田也給自己起了個好聽的名字——百湖之城。

許文元不是很認可,他覺得那就是水泡子。

這段時間,許文元漸漸的理順了醫院的流程,現在他屬於油二院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

帶著一個醫療組,橫行於外一外二兩個科室之間。

李懷明早交班的時候,眼神都不往許文元那瞟,甚至都不在科裡打麻將了,他找銷售在對麵租了個房子,想打麻將就去那麵玩。

因為李懷明怕許文元發飆。

許文元一張狗臉,說變就變。

冇事兒誰敢惹這位。

體檢的事情也在推進,許文元知道急不得,反正有手術做,有功德值拿,他樂不得享受一下重生的日子。

悠閒點不好麼?

一日,許文元正在看報紙,把上輩子的記憶碎片和現實生活拚在一起,手機響起。

“哥,我冇勁兒了,想去吸你。”

王鑫童的電話,開篇明義,冇有任何囉嗦。

“來吧。”許文元笑了笑,抖了抖手裡的報紙。

正在用長鉗子練習疊千紙鶴的小宋微微一怔。

“已經到了,我打個車,樓下見。”

“怎麼冇提前告訴我?我買車了。

“不用,想到就來了,你那麵忙。掛了啊,見麵說。”王鑫童掛斷了電話。

許文元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半。

“許哥,怎麼女生對你都......”小宋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說。

太露骨了不好,太隱晦了也不會,就是那個意思,反正都懂。

“顏值,顏值,還是顏值。”許文元把報紙放到一邊,準備去換衣服。

“那麼重要麼?"

“潘驢鄧小閒,潘拍在第一位,隻要顏值高,結婚的時候女方都能帶著彩禮嫁妝嫁過來。”

許文元拍了拍小宋的肩膀。

“你,這輩子都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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