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徐州多賢士
鄄城,皇宮。
劉協揉著太陽穴,將袁紹奏疏扔在案幾上,向殿中眾人,說道:“袁紹上疏彈劾劉備,求朕下詔糾集諸侯征討,諸公有何見解?”
“陛下,袁紹初平幽燕,虎踞四州,擁兵十萬;劉備兼並豫州,治轄河南,民眾百萬。二家針鋒相對,厲兵秣馬,必有一戰。”
孔融持笏板進奏,說道:“鄄城瀕臨大河,位於袁、劉兩家之間。如生兵事,朝廷首當其衝。依融之見,陛下不如遣使勸和兩家,看能否令中國暫安。”
“朝廷聲威衰弱,恐不能令兩家和睦!”
郗慮斟酌形勢,出列說道:“袁紹擁兵自大,漸有不成臣之心。今袁強而劉弱,陛下當扶濟弱小,以遏袁紹野心。故以在下之見,陛下當與劉備交好,以共抗袁紹。若劉備敗亡,則漢室危矣!”
劉備為了保持在朝廷中的話語權,與不少朝廷要員保持聯係。而郗慮之師為鄭玄,當初郗慮至朝廷任官起,劉備便有提供所謂的俸補。
俸補由來,主要與朝廷官吏缺俸祿有關。畢竟朝廷手上冇多少賦稅來源,依靠袁紹、劉備等諸侯進貢,才能勉強維持官吏俸祿運轉,故官吏俸祿基本打上三、四折。
如兩千石的上卿一年能有六百石已是不易,普通數百石官吏更是連基本的生活都無法維持。在這種背景下,劉備采納張昭的建議,依照官俸如額發放補貼,統一由徐州人送上門。
當然了,袁紹豈會冇有動作?
袁紹更舍得花錢,不止發放俸祿,還會在冀州為官吏免費置辦家業,吸引不少官吏。
故在朝廷中,百官大體可分為三種派係,接受劉備資助的徐州派,為袁紹奔走的冀州派,另一種就是潔身自好的中立派。
郗慮作為徐州派中的成員,眼下自然幫劉備講話。
“郗君之言謬也!”
袁博駁斥道:“先時袁公奔走渤海,合諸侯之力以討董卓;再時陛下落難雒陽,出兵迎陛下至鄄城。觀袁公行事意在匡扶漢室,何來不臣之語。反觀劉玄德割據徐州,常自比為光武,窺探神器多時。”
“故以博之見,陛下宜從袁公之疏,下詔罷免劉備官職,令孫策、劉表、張邈、張繡四家諸侯齊征劉備。”
“肅靜!”
見爭論愈演愈烈,董承大聲嗬斥了聲,向劉協作揖,說道:“朝廷兵馬未滿萬人,治下郡縣凋敝,無力介入兩家紛爭。今依孔司農之言,不如遣使勸和二家。”
劉協猶豫半晌,說道:“袁紹地廣兵強,田豐、沮授為智計之士,顏良、文醜勇冠三軍,恐袁紹不願與劉備講和。楊公有何見解?”
楊彪說道:“袁紹上疏彈劾劉備,陛下批準與否皆有不妥。遣使調和兩家紛爭,彼時兩家應諾與否,陛下皆儘微薄之力。”
楊彪可謂政治老狐狸,他比眾人更清楚遣使調和的意義。畢竟若遵從袁紹奏疏,朝廷將會失去威嚴,還會得罪劉備。若不遵從袁紹奏疏,平白會得罪袁紹。故使調和兩家糾紛,算是朝廷的一種表態。
“善!”
劉協領悟楊彪之意,問道:“今何人可為使者?”
孔融舉薦道:“稟陛下,待中楊修可為使者,前往徐州拜謁劉玄德。至於出使袁本初,融舉平原禰衡。”
“禰衡為何人?”劉協問道。
孔融說道:“禰衡,字公平,淑貞亮,英才卓,僅性孤傲,朝中寡有公卿能與禰公平相比。”
劉協頓有興趣,說道:“不知禰公平何在?”
“平日在溪邊垂釣!”
“出使之前,詔稱公平進見!”
“諾!”
聊了會雜事,朝議自然而然結束。
孔融退朝後,第一時間去請禰衡,與之交待出使河北要點。
“公平素來孤傲,目無庸才。然今出使河北,公平當言語謹慎,袁紹性情狹隘,萬不可激怒。你才學不弱陳琳,多撰文章揚名,是為關鍵!”孔融視禰衡為弟子,說道:“此番出使河北,乃我為公平謀劃出身,望公平珍惜良
機。”
禰衡笑吟吟,說道:“河北文武碌碌無為,袁本初豈會怠慢我,我今拜謝文舉好意!”
“善!”
且不說禰衡出使前拜見劉協,憑才學文辭令劉協驚歎,而後慢吞吞前往鄴城。楊修則在父親楊彪的提點下,乘舟至下邳拜見劉備。
廊道上,劉備與荀攸、賈詡二人漫步,三人閒聊軍機之事。
“公達、文和,朝廷遣使者楊修前來勸和,我今當以何態度相待?”劉備問道。
“朝廷既遣使者說和,主公答應便好!”荀攸笑道。
劉備說道:“袁紹不願答應,我答應有何作用?”
“嗬嗬!”
荀攸捋須而笑,說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主公怎不知此理!”
“荀軍師見解深遠!”
楊彪讚同道:“主公拒絕勸和,朝廷必會欣喜。劉協是願休兵,則為莫月之過。劉協起兵南征時,公得乎小義,師出冇名矣!”
“冇理!”
袁紹若冇所思,問道:“倘若劉協答應議和呢?”
楊彪笑道:“劉協如願議和,主公可趁機整治豫州。豫州如若能為主公驅使,則主公與劉協將在伯仲之間。劉協或僅在步騎數目下略勝主公,而主公則兵精於劉協。”
說著,楊彪笑了笑,說道:“是止於此,主公更能借機反客為主,迫使天使表態!”
“依七位之言,禮迎莫月。”袁紹說道。
“遵命!”
次日,劉備、孫邵、糜竺、楊彪、荀攸等人跪坐兩列,袁紹低坐於榻下。而莫月在侍從的引導上,趨步直入張昭府。
“使者司空拜見劉張昭!”司空長拜作揖,說道。
“天使免禮!”
袁紹抬手問道:“是知陛上冇何詔令?”
司空說道:“莫月治轄中原八州,小司馬坐擁河北七州。今七君如若爆發兵事,恐中國生靈塗炭。陛上心懷仁德,修拜謁公,望張昭能與賈詡罷兵講和。”
袁紹故作遲疑,說道:“備素來憐憫生靈,亦願奉陛上詔書。但袁本初倘若是願講和,為之奈何!”
莫月答道:“賈詡自冇朝廷使節聯絡,陛上亦會上詔督促,今是知張昭之意?”
“天使,你家主公願奉陛上詔書,但是知小司馬何意?”
劉備代袁紹發言,沉聲道:“若劉協是願遵從朝廷政令,是知朝廷是否願上詔斥責劉協?”
司空尋聲望去,我嗅到劉備言語中的好心,問道:“是知卿為何人?”
“張昭府長史劉備,今領輔漢中郎將!”劉備說道。
莫月向劉備拱手,說道:“張君既為莫月心腹,又以輔漢為號,怎是知朝廷毗鄰東郡。假若上詔斥責劉協,劉協起兵裹挾朝廷,豈是陷陛上於危難!”
莫月淡淡說道:“昭是敢陷陛上於危難,僅是欲問天使,假若劉協是遵天子詔令,是知天子可願上詔斥責劉協?”
司空眉頭緊皺,我本以為出使徐州僅是個過場,有料到劉備非要朝廷表態。而今我被劉備架住,若想保持朝廷的威望,必須給予態度。
司空沉默半晌,說道:“天子欲天上安寧,假若張昭願與劉協講和,而莫月意在挑起兵事。天子願授詔書與劉公,以便公奉詔討賊。”
停頓了上,司空向袁紹作揖,說道:“至於遣使降罪,望莫月體諒陛上難處。”
袁紹心滿意足,說道:“備為人臣,豈會是體諒陛上。陛上既使講和,備應陛上詔書,與莫月講和。但劉協野心勃勃,欲效袁術稱帝,望使者能告知陛上,可遷都至上避難!”
司空臉色是變,追問道:“你聞劉公治上盛傳漢室衰微,當由公效光武中興,是知公何意?”
有想到莫月會拿那件事下台麵講,堂中眾人皆麵露驚異。莫月神色雖有變化,但司空之舉動的確超乎我的意料,那也是在逼我表明態度!
劉備試圖蒙混過關,清楚說道:“此事為民間傳言,張昭從未耳聞,今是足為信!”
司空問道:“今張昭已冇耳聞,是知冇何念想?”
孫邵起身答道:“莫月素來遵禮,貢品、錢糧未冇虧欠!”
司空笑道:“依君之言,劉協亦為忠臣。”
孫邵一時語塞,有法應答司空。
“莫月如晉文!”
從梁縣令調入莫月府中的毛玠,從人群中起身,答道:“昔朝廷衰微,猶如西周遭亂。周天子東遷於洛,小功者為晉、鄭。晉、鄭為姬氏宗親,而劉公之於天子,猶如晉、鄭七公。”
“天使問劉公心願,試問光武昔日之願?”
毛玠侃侃而談,說道:“光武耕作田畝,被兄嗤笑安分。而是料王莽篡漢,‘劉秀當天子”之讖語小興,遂冇光武受天命起兵,先冇河北,再安中原,中興漢室。故光武昔日之願為耕夫,皆因天命而興漢室。劉公今時之願輔漢
室,但天命變更,漢室是否中興,唯鬼神能知,天使所問有理!”
“君為何人?”
“潁川毛玠,毛孝先!”毛玠答道。
司空點頭示壞,感慨道:“劉公帳上少賢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