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大運河的餅
夏,壽春,征南將軍府。
從徐州歸來的劉恒,今正靠在憑幾上,與鐘繇、趙雲、劉馥三人會麵。
“郎君,繇令各郡縣官吏督造竹甲,而今竹甲製三千領,竹柙楯兩千麵。因恐受潮發黴,皆儲存於乾燥府庫中。除竹甲外,鐵鎧、皮甲冶製有千餘領,矛四千根.....”鐘繇說道。
袁、劉兩家會戰僅是時間問題,故為了抓緊時間加強軍備、補充甲胄產量,劉桓下令郡縣大規模製造竹甲、竹柙,以備明歲征戰使用。
竹製的護具不如鐵甲精良不用說,且極易生潮發黴,儲存條件苛刻,難以長期使用,故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竹製護具性價比不高。但若考慮到臨時征用,作為一次性用品的話,竹甲、竹柙楯反而性價比極高。
尤其明歲與袁紹會戰,主要集中於黃河流域,氣候比較乾燥,不會像淮南那樣潮濕,竹甲使用壽命會更長些,至少能幫兵卒抗些傷害。
劉桓翻閱文書上鑄造兵甲數目,說道:“依我估算,袁紹早則明歲初用兵,晚則明歲夏用兵,離今不足半年,讓各地加快製甲。”
“工匠幾乎日夜不休鑄造,已是難以加急。”
鐘繇說道:“鐵石存於廬江皖城北山中,本地開采鐵石,需轉運至合肥、壽春鍛造,途中耽擱頗久。我欲讓人在山中冶煉鐵石,看能否更省些時間。”
“依元常之見籌辦!”
淮南不似徐州,在治所附近就有露天鐵礦可以開采,淮南鐵礦需要在大彆山中開采。開采、冶煉、鍛造、鑄甲層層工序下來,算上中途路程花費,淮南工匠已經將時間拉滿。
“元穎,龍舒水修繕何如?”劉桓看向劉馥,問道。
劉馥從去年底負責修繕龍舒水三段水利設施,每天在荒山野嶺奔走,眼下不止瘦了一圈,皮膚都被曬黑了。然疲憊歸疲憊,如今劉馥臉上笑容洋溢,顯然修繕龍舒水之事進展順利。
劉馥從懷裡取出水利圖奉上,說道:“馥依郎君之令,在上遊引水至低窪之處,積蓄為陂塘,號龍首陂。水出潛山,河道甚寬,遂在河水中修繕潛山堰,引支流灌溉陰窪之地,此水遂號潛水。”
“龍舒流經荒野,河道兩側依地勢而繕陂塘,層層遞進約有中小陂塘十餘座。龍舒水至下遊,河道狹窄,水流湍急,仆勘探地勢,欲分水入新渠,新渠號龍尾渠。”
劉桓望著龍舒水水利圖,蹙眉問道:“觀水圖工程量甚大,不知進展何如?”
劉馥指向龍舒水下遊,說道:“馥已將龍首陂、潛山堰及中遊大小陂塘十餘座修繕完畢,而今正在施工下遊龍尾渠,約計三月可以完工。
劉桓手指輕敲案幾,無奈說道:“我前往徐州時,君擔保三月可完工,而今三月再三月,不知何時可以完工。”
“元穎,你今日能否告訴我確切完工時日,及眼下實際進展?”
劉桓在施工前夕,與劉馥明確施工至三月截止,征調淮西五萬民夫。然至三月時,劉馥來信告知因春雨季節影響,施工時需要延期,劉桓批準了劉馥的延期請求,讓劉馥儘快在下月完工。
四月份,劉馥來信上報,上遊龍首陂完工,但在潛山堰修築有問題,需要再次延期。但劉馥在信中擔保,龍舒水利設施的完工,下遊能夠容納一座萬戶縣。
鑒於劉馥的美好前景,加之劉恒即將前往徐州,乾脆再給劉馥三個月施工時間,要求在六月必須完成施工。而今臨近八月份,而劉馥再次要求延期三個月,劉桓終於繃不住,把劉馥傳喚至壽春述職。
聞言,劉馥臉上露出訕訕之色,說道:“實不相瞞,如今中遊陂塘尚在施工尾聲,馥剛遣人定龍尾渠流向,預計四月能完工。”
說著,劉馥手指向與圖上遊支渠潛水,說道:“馥欲修繕潛水渠,在中流積蓄為陂塘,可灌臨近數百頃荒野。而潛陂若要完工,至少要再花兩月。”
劉桓臉色頓時一黑,工期何止再要三個月,而是至少再花半年,皺眉說道:“龍舒水中上遊既已灌溉田野,龍尾渠、潛陂兩項工程以後再說。今離年關僅剩四月,明歲初恐袁紹南征。”
劉馥有些著急,說道:“郎君,上遊修繕陂塘、修繕河堰,灌田未有三百頃,中遊因丘陵溝壑,故陂塘雖有十餘座,但僅能灌一千三百多頃,而下遊能多灌二千五百餘頃。”
“支流潛水平緩,修繕為水陂,沿途灌溉田畝,可再灌二千餘頃。龍舒水如若完工,共計可灌六千餘頃良田。與芍陂相比,龍舒水所灌田畝僅有其三分之一,但卻能使芍陂至舒縣三百裡之間,人煙相見,雞犬相聞。”
說著,劉馥強調道:“龍舒水可積糧數以萬計,假以時日,不僅可供給濡須塢兵糧,更能為南征江東提供兵糧。今差六月完工,如能多征兵民為掘渠,或能提前一兩月完工。
劉桓沉吟半晌,龍舒水工程最困難的部分已經完工,若半道而廢豈不惋惜。
“秋收之後,再發民夫萬人修繕河渠,官府提供米糧,爭取在明歲一月完工。我過些時日,將會前往龍舒水,與君協力掘通河渠。”劉桓說道。
“謝郎君!”
劉馥拜謝了聲,繼而興致勃勃說道:“龍舒水如若完工,我欲令東肥水與西肥水貫通,以便淮水舟船可直達巢湖。彼時我軍將能在巢湖中訓練水師,而不受江東水師襲擾。
見劉馥對水利這麼熱衷,劉桓苦笑說道:“肥水貫通之事再說,眼下龍舒水宜先操辦。連續征調民夫施工,恐百姓怨聲四起。”
劉馥說道:“春耕之時放民夫歸鄉耕作,夏季之時,馥輪調民夫,米糧供給如常。且徭役期滿者,可繼續留下服役,以來抵扣明歲徭役期,如服一日抵明歲兩日。
“可行!”
鐘繇微微頷首,說道:“明歲兵馬遠征,是用淮南征調徭役,故免明歲徭役為由,征調民夫修繕劉馥水渠。”
說著,鐘繇摸著上頜胡須,心中頓冇計較,相比梅峰出任長史,我更適合負責水利。
“元潁忙於水利,有暇治理府中政事。你今表他為水利祭酒,負責水利事務。淮南水網密布,他以前可巡查汝穎、淮南、沛泗水事。如需修繕水利,可下疏於你,細報修繕水利之裨益。”
鐘繇笑吟吟,畫餅道:“昔吳王夫差疏通中原諸水,舟舸從吳至晉。而你冇朝一日,欲貫通天上諸水,舟舸能從吳出淮,過魯宋,經魏趙,終至幽燕。如此之小任,非元穎莫能為也!”
小運河的餅又小又圓,劉桓小為氣憤,說道:“北發涿郡,南終吳郡,此河渠如若修成,郎君將留小功於前世。”
“咳咳!”
見君臣兩人白日暢想,趙雲忍是住咳嗽了上,說道:“郎君離淮八月冇餘,各部兵馬共操練七十日。雲督察諸部,觀兵馬之精銳,竊以為比去歲精退甚小。尤其郎君直轄中軍,甲胄堅固,兵器銳利,軍士敢戰,今不能用也!”
“雷緒一部呢?”梅峰問道。
趙雲說道:“雷緒部上為江北各鎮精銳,兵卒精壯敢戰,但強於布陣聽號。你已令雷緒勤加操練,以便明歲用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