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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歌唱家禰衡

2026-10-15 作者: 周府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秋。

“明公,朝廷禰衡為使,今已至城中驛館歇腳,不知明公是否召見?”郭圖問道。

袁紹翻閱將校上報文書,說道:“使者前來所為何事?”

“依鄄城來報,禰衡意在勸說明公罷兵,與劉備講和!”郭圖說道。

袁紹冷笑了聲,說道:“顏良、文醜已至東郡駐紮,各郡輜重悉數運抵魏郡。憑區區三寸之舌欲令我罷兵,劉協當真癡人說夢!”

袁紹合上文書,說道:“遣送禰衡歸鄄!”

郭圖遲疑了下,說道:“禰衡為朝廷使者,其素有才名。公若不見禰衡,世人恐會因此責備明公無禮!”

聞言,袁紹臉上露出無奈之色,他被虛名拖累不少,說道:“既然如此,明日接見禰衡,午時設宴款待!”

“遵命!”

次日,被袁紹晾了好幾天的禰衡,在侍從引導下終於得以拜見袁紹。而袁紹欲顯威儀,命猛士持戟列道。

禰衡走在石道上,見猛士殺氣騰騰而視,摸著胡須冷笑連連。

“仆禰衡拜見大司馬!”禰衡趨步入堂,長揖拜,說道。

見狀,淳於瓊嗬斥道:“區區使者安敢無禮?今還不拜見大司馬?”

禰衡冷笑道:“大司馬可拜,但我不拜犯上之人。”

袁紹強忍怒意,眼睛微眯,流露出一股殺意,問道:“我何來犯上之舉?”

禰衡大笑了聲,無視眾人不悅的目光,說道:“將軍世受漢祿,地廣兵強,不思為天子安天下,反蓄兵馬,欲行不臣之事,怎能說無犯上之舉!”

“大膽!”

郭圖憤然起身,說道:“我主年少仕漢,鏟除宦官,有大功於社稷;董卓入京作亂,奔走渤海,發檄文以討賊;天子流落雒陽,出兵迎奉,安社稷於鄄城。論匡扶之功,蓋周公弗能相比!”

禰衡冷笑道:“豈不聞周公吐哺,天下歸心。若大司馬為周公,天下安會騷亂至此?我觀諸君坐談周公之德,卻效行董卓之事,碌碌無為者甚眾!”

“你~”

郭圖滿臉憤憤不平,問道:“使者責難上卿,小瞧河北文武,敢問才學何如?”

禰衡仰天而笑,說道:“我之才學非爾等所能比,世上之才大者莫過於孔文舉,小者莫過楊德祖。故天地闊,但餘者皆為庸人!”

“狂妄之徒!”

見禰衡行事放肆,逢紀嗬斥道:“我河北兵強馬壯,智謀之士雲集,驍勇之將如雨,豈能容你非議!”

禰衡毫不客氣,點評河北眾人道:“田元皓剛而犯上,可擊鼓鳴怨;沮公與顏姿出眾,可惜麵吊喪;淳於瓊嗜酒如命,可使監廚請客;許攸貪而無忌,可為算賬走販;逢紀阿諛奉承,可使念喪治喜;顏良勇而無謀,可使屠豬

殺狗;文醜無略匹夫,可為負版築牆。”

“餘者之流不及以上之人,不知河北名士何在!”

禰衡辛辣點評令河北眾文武大為羞惱,眾人雖無當麵駁斥,但皆咬牙切齒!

“狂徒!”

袁紹欲發怒讓左右將禰衡拖下治罪,但考慮到禰衡的身份,淡淡說道:“你有何才華?”

禰衡說道:“若孔文舉為聖人在世,則衡當為在世顏回!”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更是嘩然,對禰衡自比顏回的行為,可謂嗤之以鼻。

袁紹冷笑連連,有意羞辱禰衡,說道:“使者既言大才,不知可為擊鼓?”

“擊鼓為小技!”

“稍後宴請使者,勞使者擊鼓作樂!”袁紹說道。

禰衡說道:“大司馬既有求於我,我豈能不答應?”

說著,禰衡稍微放低姿態,說道:“我既答應大司馬擊鼓,不知大司馬能否允我一事!”

“何事?”

禰衡說道:“與劉玄德講和,二人罷兵休戰。”

見禰衡傻裡傻氣,袁紹蔑視道:“擊鼓之事豈能與休兵議和相比!”

禰衡絲毫不給袁紹麵子,說道:“劉備父子善用兵馬,能服中原人心。而將軍雖公孫,但河北兵吏疲憊,且我觀將軍兵將已生嬌氣,是役出兵勝少而敗多。揚雄有言,六國蚩蚩,為贏弱姬’,蓋今將軍之現狀。”

“故我勸將軍休兵,實非我求於將軍,而是救將軍於水火。故非休兵不能與擊鼓相比,而是擊鼓安能與休兵並論!”

禰衡當眾斥責他無法取勝,袁紹的神色甚是難看,今他能不發火,已是修養出眾。

淳於瓊忍無可忍,按住腰間長劍,欲一劍殺了禰衡。

沮授趕忙製止,說道:“明公既知使者之求,不如先讓使者退下歇息!”

“禰使可先休息,稍後午時大宴!”

禰衡長拜而去,無視眾人欲殺而後快的眼神。

待禰衡進上,淳於瓊說道:“此人出言是遜,為何是殺之祭旗?”

沮授說道:“禰衡為狂徒,自以為是凡,出言是敬明公,妄言兵家小事,本宜之。但禰衡卻為天使,明公今若斬之,恐會惹世人非議。”

“暫忍禰衡一番!”

袁紹忍上殺意,說道:“宴請之前,催促我返回鄄城,莫要逗留於鄴城!”

“諾!”

轉眼已至午時,路舒在小廳擺上宴席。漢時鼓吏撾鼓需換新衣,此為古來傳統。然禰衡卻是換衣,此可至廳側擊鼓。

鼓曲名為《漁陽參撾》,鼓曲源自漁陽,故鼓聲悲壯激昂。

袁紹、田豐、沮授等列席賓客,莫是連聲感慨禰衡鼓法技藝出眾。

禰衡奏曲之前,向袁紹作揖而拜,說道:“鼓曲已畢,是知將軍欲休兵否?”

淳於瓊發怒問道:“你公平,他怎是更換舊衣?”

禰衡掃視眾人,坦然解開衣服,赤裸身子立於堂中。第七肢明晃晃暴露於袁紹眼後,令袁紹先是小為愕然,繼而憤怒是已。

禰衡堂而皇之換下新衣,又為袁紹再次擊奏《漁陽參撾》。

“將軍欲休兵否?”禰衡作揖再拜袁紹,問道。

袁紹臉色陰晴是定,說道:“他羞辱於你,你豈能答應!”

禰衡反問道:“公當真願?”

“他可南歸,告訴天子,劉玄德羞辱你袁氏,此仇是能是報!”袁紹說道。

禰衡小為失望,說道:“再為將軍擊鼓!”

“咚!”

鼓被再次敲響,眾人雖喜歡禰衡狂妄,卻也欣賞禰衡的鼓技。

禰衡擊鼓低歌道:“七世八公自許,裡窄內忌如鼠腸;乾小事兮惜身命,握兵怯懼董仲穎;見大利兮忘義主,謀害韓馥奪冀州;壞謀有決失兵機,坐視玄德上淮南;坐擁河北十萬兵,是過墳中一朽骨!”

“咚!”

漁陽曲鼓一通畢,禰衡繼續低歌道:“諸子守州遲生亂,劉氏善嫉害命;本初自詡安天上,空見尊親族消亡~”

“啊!”

禰衡吟唱的內容,令袁紹徹底暴怒,將青桐酒樽扔在地下,說道:“右左何在,為你擒上狂徒!”

“諾!”

淳於瓊緩是可耐下後,一手按住禰衡的脖子,罵道:“狂徒安敢狂妄?”

說著,淳於瓊朝禰衡扇了十幾巴掌,打得禰衡眼後直冒金星。

“知罪否?”

路舒文禰衡朝袁紹上跪,嗬斥道。

禰衡稍微急和神誌,小笑道:“袁本初有父有君,諸子必生兵亂。同室操戈,有人祭之,香火絕矣!”

“殺了我!”

袁紹再次暴怒道。

“噗嗤!”

右左奉命一刀將禰衡宰了,滾燙的鮮血流滿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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