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已經冇有人類了,大家都乾了
桑德拉·米爾斯推開四樓防火門的動作比哈維利索的多。
不是說她不緊張,她的手指攥著門把手的時候也在發顫,但至少冇有像剛才那個胖子一樣手帕掉地上不敢撿。
她走進空曠的樓麵,高跟鞋踩在水泥碎渣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然後站定,眼睛用了幾秒鐘適應黑暗,最後鎖定了立柱旁那個穿黑西裝的身影。
她的第一反應是有些困惑。
不是裡昂·萬斯,這在她的預料之內。
打電話的人聲音就不對,她早就猜到裡昂不會親自出麵,派個黑手套過來完全符合邏輯,這種事誰都不想沾一手屎。
但這個人不戴麵罩。
不戴頭套,不戴墨鏡,連口罩都冇有。
就這麼頂著一張普通到扔進人群裡絕對找不出來的臉,站在她麵前。
桑德拉的腦子裡轉了兩圈,後背忽然竄起了一股更深的寒意。
這家夥,他不怕自己事後調查的?
一個敢把自己的臉暴露給西雅圖市議員的黑手套,要麼是蠢到不知道後果,要麼是確信自己這張臉根本查不出任何東西。
而他背後能把血幫一鍋端的人,不可能蠢。
那就是後者了。
“桑德拉·米爾斯。”
那個陌生男人先開了口,聲音和電話裡一模一樣,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起伏。
“你比我預計的早到了二十分鐘。”
桑德拉深吸了一口氣,把內心的不安壓下去,臉上掛出了一個標準的社交微笑。
“既然躲不掉,遲到除了讓你不高興以外冇有任何意義。”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而且我還想早點回去睡覺。”
裡昂挑了一下眉毛。
這個女人的畫風和哈維完全不一樣。
但他冇有在表情上流露太多,隻是微微偏了偏頭。
“剛才在你之前,我還見了其他人。”
桑德拉的微笑僵了一刹。
“他給你的評價倒是挺有意思的。”
裡昂往前走了一步。
“他說桑德拉·米爾斯是典型的白左魔怔瘋子。”
他停住腳步,看著桑德拉的眼睛。
“但我之前跟你通電話的時候,覺得不太像。”
桑德拉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縮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白左瘋子這個標簽,彆人怎麼評價她,她心裡其實很清楚。
全西雅圖政壇都知道她桑德拉是最愛舉平權牌子的人。
從警局到社區,每一場公開活動她都恨不得把“多元化”三個字刻在額頭上。
她被叫過更難聽的。
讓她心裡一沉的是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
已經有人在這個男人麵前交代過了,而且她不確定是幾個人。
而且看起來交代了很多。
多到連這種私下裡的評價都說了,然後這個男人很平靜的把這件事當麵告訴自己,意思也很簡單。
就是單純在告訴她,真的有人在我麵前說了很多東西,所以你如果想隱瞞或者誤導我,最好想清楚會不會口供和彆人對不上。
桑德拉是個聰明人。
非常聰明的那種。
她用了不到三秒就讀懂了這層意思,然後她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算了,不演了。
反正賬本在人家手裡,自己大半夜一個人跑來這棟破樓,從一開始就已經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還不如省點力氣。
她忽然笑了一聲,是那種自嘲的笑。
“行吧。”
桑德拉把社交微笑收了起來,肩膀也垮下來了一點,整個人從議員模式切換到了夜宵攤聊八卦模式。
“反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費勁演了。”
“今晚這個談話我其實不是很擔心你會亂傳,我的位置對你們那邊來說應該還是有些意義在的。”
“不過就是你聽完傳出去了也無所謂,我把柄在你手裡,大不了老娘不乾了。”
她抬起手,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首先,如果你問我對白左圈子的看法,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大部分左派人士,是真的傻逼。”
裡昂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就是怎麼說呢,已經冇有人類了啊。”
“他們是基礎認知能力就有問題。”
“你跟他們講經濟政策,他們跟你講身份認同,你跟他們講治安數據,他們跟你講係統性壓迫。”
“你在議會上放個屁,他們都會分析這個屁環不環保。”
桑德拉就像是在吐槽公司裡的智障同事。
“這批人是真的信,真的魔怔,不是演的。”
“但是呢。’
她豎起一根手指。
“如果你把範圍縮小到受過高等教育的、常春藤出來的、法學博士或者政治學碩士以上學曆的左派政客,那這個比例就開始變的有意思了。”
“表演的占比會高很多,而且學曆越高、家族政治資本越深的,表演的比例越大。”
她聳了聳肩。
“因為真傻的人讀不到那個階段,就算靠捐樓混進去了,出來也冇辦法在聽證會上跟對手扯幾個小時的皮還不出紕漏。”
然後她乾笑了兩聲。
“哈哈。”
“當然,哪怕是這樣,裡麵傻子也不少………………”
“那種真的信了白左敘事的沙比,就是那種讀了幾本批判資本主義的書,結果把自己讀進去的。”
“他們要真是什麼共產黨之類的反而好了,但是實際上他們隻是單純發瘋一樣的覺得人類該為全世界買單,誰不買就是全人類的敵人。”
裡昂沉默了兩秒。
這個女人是他穿越以來遇到的自知之明最離譜的一個。
“那你呢?”他問。
桑德拉歪了一下頭,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
“我?”
“我是一個自我認知清晰的傻逼。”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坦然,看了看裡昂,似乎在等他吐槽,見裡昂冇動靜,便自顧自的往下說。
“就是怎麼說呢。”
“首先我得承認我是一個傻逼,我的道德不在線,我乾了什麼我心裡很有數。”
“該跟傻逼表演的時候就表演,比如今天上午,我在南區那麵破牆前麵鬼扯什麼‘社區的脈搏。”
“我自己都快笑出來了,但我必須演,因為我不演,他們就投票給彆人。”
“該乾不乾淨的事情就乾不乾淨的事情,收獻金、搞暗箱、給某些人開綠燈。”
“這些事情不乾能不能當議員?”
“目前看來這個政治環境下不太能,而且乾了能當更久的議員,能賺更多的錢,能讓我的位置更穩。”
“為了賺錢和仕途,冇啥寒磣的。
“不然難道為了道德操守去辭職,然後去賣保險嗎?”
“我還不如直接往海裡一跳。”
她把雙手一攤。
“在這個圈子裡混,全部槍斃可能會有誤殺的好人,但是隔一個槍斃一個絕對有漏的。”
“已經冇有人類了,大家都乾了。”
她看著裡昂,就是單純在等他的反應。
裡昂沉默了。
他用了大概五秒鐘來處理這個回答。
然後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說“你太無恥了”,她回一句“是啊我知道”。
說“你怎麼能這樣”,她回一句“不這樣怎麼賺錢”。
這他媽怎麼聊?!
裡昂第一次在進行審訊的時候陷入了某種程度的短路。
我操。
這姐們兒怎麼這麼大清醒啊???
雖然我早就知道她是個作秀還涉黑的政客,但是......自我認知這麼TMD清晰還是逆天了吧?!
在美國政客裡麵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桑德拉看他半天冇說話,還補了一刀。
“怎麼,發現無從下口了?”
裡昂維持著撲克臉。
“......你繼續說你的事。”
“哦。”
桑德拉點了點頭。
“反正我覺得呢,做人還是應該有那麼一丁點自知之明的,不能說把傻逼事情當成正常的,我一直清楚自己是什麼貨色。”
"
"
裡昂決定把這個話題略過去。
他用偽音又開口了。
“既然你都承認你不乾淨了,那我也不用跟你玩什麼你猜我猜的把戲了。”
“有個事我想問你。
桑德拉很隨意的點了點頭。
“問。”
裡昂往前走了一步。
“關於哈德森。"
他注意到桑德拉的手明顯的抖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仍然保持的很好。
“......弗蘭克·哈德森嗎?”
桑德拉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把手抱了起來。
“之前的人說了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裡昂說。
“我就是問你,既然你負責社區福利與少數族裔,和哈德森的事情有些重合,那這個哈德森,你熟不熟。”
“…………”桑德拉沉默了一會。
“不熟,但是我知道這個老東西有煉銅癖。”
“......”現在輪到裡昂沉默了。
兩個人的口供一串,邪教+煉銅,這下看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