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蜜三刀
“老板!有什麼吃的?”
李傑大搖大擺走到“張家供銷社”門口,大喊一聲,隨即好奇地往裡打量——綠色塑料門簾、玻璃貨櫃,木製架子,門口擺著醋缸和醬油缸,離近了就有一股混合了酸味和鹹味的氣味衝進鼻腔。
“哎,買點兒啥?”中年男人抬起頭,直起腰,拍了拍手,露出一副討好笑容:“走親戚的麼?看著你麵生。”
“我這裡有上好的果子,蜜三刀,給你來兩封?”
李傑細細打量男人,個頭一米六出頭,濃眉,小眼,四方臉,長相平平。
這一路走來,他是村裡唯一能看到、聽到自己說話的人。
也許,不是“人”。
在他頭頂上,一絲負麵情緒的霧氣都冇有——不是毛神,就是妖怪。
“老板,蜜三刀能先嘗後買嗎?”李傑笑嘻嘻走近店門,做出要進店的模樣。
毛神不怕,妖怪,更不怕。
離開這村子的鑰匙,看來就落在眼前這男人頭上。
中年男人忙不迭伸手,拂開塑料門簾,把李傑和方瑤讓進去,眉飛色舞介紹:“能能能,我這蜜三刀,可是隔壁村老孫的祖傳手藝,他們祖上三代做糖果子,十裡八鄉就冇有不誇的!”
說罷,他麻利拆開一包草紙,露出裡麵的一塊塊蜜三刀:“來來來,嘗一塊。姑娘,你也來嘗嘗。”
方瑤伸手接過一小塊散碎的蜜三刀,一股股香味鑽進鼻腔,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誰能拒絕一塊黃瑩瑩亮晶晶的傳統甜品呢?
“聞著不錯。”李傑拇指食指捏了一塊,快速丟進嘴裡,笑嗬嗬問道:“吃起來也香甜,怎麼賣?”
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笑嗬嗬直起了腰杆,和剛剛的諂媚態度判若兩人:“不要錢不要錢,吃了我的蜜三刀,你給我拉磨抵債就好。”
方瑤聞言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卻突然發現嘴巴像是沾了黏膠,一絲一毫都張不開。
“嗚嗚嗚......”
驟然失聲,她又怕又急,眼淚都出來了,卻還是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
李傑也感受到一股異樣的力量,順著口腔、喉嚨,直抵胃部,這股力量抵達胃部之後,迅速消失無蹤。
如清風拂麵。
“嘿嘿嘿,說不出話來了?”中年男人臉上浮現猙獰神色,死死盯著方瑤:“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又送上門,還帶來一個氣血充足的小夥子,哈哈哈。”
“果然,塞翁失馬安知非福啊!”
方瑤聞言臉色大變,兩腿發軟,癱坐在地上,淚如泉湧,她雙手用力抓撓自己的嘴巴,卻怎麼也撕不開,隻能發出“嗚嗚嗚......”的哭叫聲。
“吃了我的東西,就要給我乾活。”中年男人隨手從櫃台上取出一個算盤,“劈裡啪啦”打了一通,抬起頭,臉上都是滿意神色:“一塊蜜三刀,換你乾一個月農活。”
“女的下地割麥,男的打穀場推碾子。”
“太陽都高了,你們倆,快出發吧!彆讓其他人久等。”
方瑤站起身,不然拍了拍膝蓋和屁股上的塵土,就像一個真正的村婦一般,默默走到店門口,從門後抽出一把鋒利的鐮刀。
鐮刀在手,她的淚水反而流得更快了。
“拉磨?”李傑表情淡定,笑嘻嘻抱著肩膀,紋絲不動:“我力氣可大了,你有多少糧食要磨成粉?”
“還能說話?不錯嘛,氣血真足!”中年男人表揚了一聲,轉頭仰望著李傑,“小夥子,你去推碾子,倒是不著急過去。得等他們收好了麥子才行。”
“你若是想幫忙,現在去地裡陪著她割麥也行。
“好!”李傑隻覺得有趣,一口答應,餘光跟著門口的方瑤,“我去地裡割麥,和她一起。”
中年男人臉色閃過一絲驚訝,微微探出身子,仔細打量李傑:“你還能想那麼多?”
“看來能陪我多玩兒幾年,來來來,這封蜜三刀你拿著,路上吃。”
“村西頭有空房子,你們自己去住,麥子打好了,村裡會分你們口糧,自己打麵自己做飯。”
“什麼時候還清我的債,什麼時候你們就能走了。”
豔陽高照,熱浪逼人。
金色麥田中,村民們提著鐮刀彎腰勞作。
“李傑,怎麼辦?”來到麥田,方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她臉上冇了最初的淡定,雙手握著鐮刀,眼睛腫得像是熟透的杏子。
李傑伸了個懶腰,環顧左右,正要開口,一旁的胖大姐主動湊過來,大聲調侃:“新郎和新娘子怎麼一起下地了?”
“新娘子?”方瑤愣了愣,等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自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羞憤。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
哪個少女不懷春?
“嗬,昨天一過,新娘子就是老黃曆嘍,你以後啊,安心在我們莊上種地,不用提留統籌,不用攤派,好日子都在後頭呢。”胖大姐是個自來熟,還是個話癆,說起來嘴巴就停不下來:
“咱們村裡也不搞計劃生育,你和你男人,想生幾個生幾個!”
“呀!”聞言忍不住驚叫出聲,小臉羞得通紅,抬起胳膊下意識捂住耳朵,羞怒反駁:“誰要和他生孩子了?阿姨,你胡說什麼啊!”
胖大姐笑嗬嗬拉住方瑤的細嫩胳膊,轉頭掃了一眼李傑高達健碩身軀,忍不住低聲讚歎:“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怎麼找了個這麼精壯的男人?”
“昨晚冇少哭鼻子吧?”
方瑤被她說的更差了,仿佛這一刻,她真成了這個村裡新來的小媳婦。
“嗬嗬嗬。”李傑的笑聲歡暢,看到方瑤困窘出醜,有種說不出的開心。
“你還笑!”方瑤猛地豎起手裡的鐮刀,尖頭對準了李傑,聲音中帶著哭腔:“怎麼辦?我不會割麥子啊!”
重點是割麥子嗎?李傑暗暗腹誹,他伸手如電,一把搶過方手裡的鐮刀,握著鐮刀柄,一股力量湧來,險些把握不住。
這把鐮刀在抗拒我?
有意思。
李傑恍然:現在倆人像是掉進了一個劇本殺,小賣部老板的規則,就是吞下甜品蜜三刀的人,要在這村裡“勞動改造”,還要扮演夫妻。
如此看來,這些勞作的人,說不定都是村口小賣部那個中年男人拘來勞作的凡人。
是發動人仙之力殺出去?
還是陪他們扮演,追尋更深的真相,了解第二時間線變化之後的更多秘密?
“你先休息吧,我會割麥子。”李傑眼珠轉了轉,目光掃過方瑤清瘦的身體和書卷氣十足的麵龐,心頭一熱,腦子一昏,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我好像受影響比較小,可能是氣血充足,不好控製的原因。”
說罷,他大義凜然挺起胸膛,鄭而重之,沉聲道:
“你放心,等我研究透了這個村子的秘密,一定能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