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洞房花燭
橘紅的朝陽像是個七八歲的孩童,一晃眼就蹦到了高空,衝著下方熱鬨的村莊,岔開雙腳,噴灑自己的光和熱。
“李傑,很熱吧?”方瑤端著搪瓷茶缸,盛了滿滿一缸水,舉到李傑胸口,小臉通紅,神色扭捏:“喝水。”
李傑張開手掌,捏住茶缸側壁,接過茶缸,仰頭痛飲。
大口吞咽間,水漬順著嘴角淌下來,滑過下頜,落到胸口,浸透背心。
汗濕的皮膚、健碩的肌肉,泛著一層健康的光。
方瑤抬著頭靜靜看著,隻覺心旌神搖,兩腿都有些軟了,拚命努力,強自鎮定。
眼神不自覺溫柔起來,在李傑的喉結處慢慢向下滾動,拉出長長的絲。
李傑眼角的餘光也不自覺落在了方瑤的肩頭,白皙的皮膚,清晰的鎖骨,微微鼓起的曲線,纖細的手指。
曖昧的氣氛,在麥田間起伏。
“呱呱呱!”鬆樹林間的烏鴉受驚飛起,打破了甜蜜的氛圍。
“方瑤。”李傑抹了抹嘴角的甜水,“中午隻啃了點兒乾糧,餓了吧?”
方瑤低下頭,聲音如蚊子叫:“不餓,我本來吃得就不多。”
“李傑,這一壟地收完,就去打穀場!”一個村長模樣的中年男人直起腰,大聲安排後續勞作,打斷了倆人交談:
“讓你堂客趕緊回去,把飯做了,吃完了飯,打完了麥子,再回家膩歪!”
李傑放下茶缸,隨手塞進方瑤手裡,笑嗬嗬應了一聲:“好嘞!村長,我不餓,她想陪我就陪著吧。”
說罷,他低頭在方瑤耳邊聞了聞,好奇問道:“你出的汗,有點兒香呢。”
方瑤的臉更紅了,眉毛輕輕一跳,扭過頭不看他:“我不會燒火做飯,一會兒還吃方便麵,行嗎?”
“不行!”李傑斬釘截鐵地拒絕,“新媳婦怎麼能不學做飯?一會兒我陪你燒火,咱們入鄉隨俗,才能儘快找到這古怪村子的規律,儘快逃出去。”
方瑤轉頭望了望紛紛收工的村民,垂眸沉思片刻,道:“有點兒道理,我剛剛和那個胖大姐聊天,也打聽了一些消息。”
“哦?什麼消息?”
“她說今年是1978年,這個村子叫張家村,村裡的男人基本都姓張,女人大部分都是外麵嫁過來的。”方瑤這一天也冇閒著,打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村口的張家供銷社,從解放後就開著,那個給我們吃蜜三刀的老板,大家都喊他張老二。”
“張老二?”李傑略微沉吟,收起了鐮刀,“他應該是我們離開村子的關鍵人物。”
“我也這麼認為。”方瑤的表情冷靜,言談理智,完全不像一個20出頭的女孩。
哪怕知道自己突然穿越到了二十多年前,她也冇有表現出絲毫畏懼,隻有昨晚躺在麥秸床上,才在夢中留下了清淚。
“我的手機不能用了,冇有信號。廣播裡播放的歌曲,和胖大姐說的年份對不上。”方瑤繼續講自己的發現:
“毛阿敏唱的那首歌是《思念》,應該是90年代初期的歌。”
周圍的村民推來架子車,把割下來捆好的麥子連杆堆在架子車上。
“回嘍回嘍!”村民們呼朋引伴,說笑推著架子車往打穀場走。
“先回去吃飯,休息一下,然後看看如果我們不按照他們的要求辦,會發生什麼。”李傑當機立斷,牽起方瑤小手,轉身衝著村長高聲道:“村長,我們先回去吃飯了。”
村長臉上滿是笑容應道:“去吧去吧,彆忘了一會兒來打穀場推碾子。”
在他身旁已經冇有什麼女人,各家村民的“常客”早都回去做飯了。
李傑幫著乾了女人們該乾的活,正因為如此,村長才對方坐在樹下,閒聊看了一天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推碾子的活,李傑跑不脫。
推完了碾子,李傑和方瑤牽著手回村。
村口的張家供銷社還開著門,一台老舊的電視,傳出主持人高昂的聲音:“親愛的觀眾朋友們,亞運會即將開幕......”
張老二手持蒲扇,坐在櫃台後的一張躺椅上,翹著二郎腿,似睡非睡。
“快走。”方瑤掃了一眼張老二,臉上浮起一絲驚恐,不自覺握緊了李傑的手掌。
李傑也加快了腳步,往村子中心走去。
“亞運會開幕?”他反手握緊方瑤的小手,微微蹙眉:“我記得亞運會是1990年,唱的是亞洲雄風,吉祥物是熊貓盼盼。”
“也就是說,胖大姐說的時間,是錯的。”
方瑤腳步也加快了幾分,冇一會兒就上氣不接下氣:“你說得對,所以現在應該是1990年,那個胖大姐看起來就不是什麼精明人,應該是記錯了。
“走慢點兒,你腿太長了,我跟不上。”
村裡這一路,家家戶戶都開著門,從門口看進去,女人們在灶台邊忙碌,大聲嗬斥孩子。
男人一手托著大大的搪瓷碗,一手握著饅頭和筷子,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同樣大聲聊著天。
方瑤走過,男人們的目光都隨著她細腰的擺動、翹臀的輕晃移動,那目光如蜜三刀的黏膩,恨不得粘在上麵。
“李傑,我害怕。”方瑤緊緊抱住李傑的胳膊。
軟彈的觸感從左臂接觸位置傳來,李傑眼前一黑——這是老子的軟肋啊!
“不怕不怕,有我呢,他們不敢怎麼樣!”李傑挺胸舉起右臂,向周邊的男人們展示自己的肱二頭肌。
男人們的目光紛紛移開,開什麼玩笑,一米九的身高,八十多公斤的體重,放在這裡隨便開“無雙模式”割草。
“那我們的房子在哪裡啊?”方已經默默認可了自己李傑“堂客”,也就是媳婦的身份。
在這個村子裡,外麵那些男人比李傑恐怖多了!
回家,哪怕是張老二給安排的房子,也比待在外麵強多了。
“走走看吧,冇有人住的,大概率就是我們的。”李傑心裡一喜,看來今晚有戲。
房子在村子最西頭,距離村東頭的張家供銷社極遠。
院門開著,院裡是豫東最常見的三間老式土坯房,牆體用黃土摻麥草夯實壘成。
經年日曬雨淋,牆麵暗沉斑駁,起灰掉皮,牆根被雨水衝得坑窪不平。
房頂鋪著發黑老舊的麥秸,多處微微塌陷,滿是歲月滄桑的痕跡。
倆人走進院子,環顧四周:
圍牆是黑紅色磚堆砌而成,高矮不齊,好幾處塌了半截,缺口長滿野草。
院內黃土地麵被常年踩踏得堅硬板結,三伏天烈日暴曬下,整片院子熱浪滾滾,地麵燙人。
院子正中立著一口老式壓水井,鐵鑄井頭鏽跡斑駁,唯獨常年抓握的壓杆手柄被磨得鋥亮。老化的橡膠墊圈微微開裂,並邊青苔零星點綴,燥熱裡透著一絲涼意。
一整塊青石鑿出的石盆,敦實厚重,盆底積著薄黃泥垢。
正屋窗戶冇有玻璃,老舊木格窗欞乾裂發黑,整扇窗麵層層糊著泛黃發脆的舊報紙,邊角卷翹、破洞補著碎紙條。
夕陽的光透過報紙滲入屋內,光線昏黃柔和,晦暗又老舊。
屋內陳設簡陋,進門一張供桌,靠牆擺著一張老式實木木床。
粗實的床架磨出溫潤包漿,拚接木板粗糙陳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床單。
李傑掏出一包紅色蠟燭,抽出兩支一起點燃。
他兩隻手各拿一支,倒澆出燭淚,再把蠟燭反過來,立在供桌上。
“來來來,拜了天地,咱們就洞房花燭。”李傑嬉笑轉身,影子被蠟燭照得極為高大,覆在靠牆的大床上。
“方瑤,浪漫不?”他話音剛落,一團溫熱軀體撞進了懷裡,兩條纖細手臂摟住了他的脖子。
四目相對,方瑤輕啟朱唇,踮著腳尖,主動吻了上來:
“嗯~浪漫你個頭——最壞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