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八仙過苦海(第一更)
新外灘雅苑地下二層停車場。
白妙晴拖著殘軀遠去,藍采和眼皮都冇多抬,彎腰擺起還在發怔的何仙姑,攥著萬魂珠塞進她手裡,腳步踩得樓梯咚咚作響,沿著消防通道一路疾奔向上,轉眼便衝回了十一樓。
1101的房門大敞著,暖黃的燈光從裡頭冇出來。唐賽兒端坐在沙發正位,林酥雪垂著肩坐在側邊,廳裡靜得壓人。
他一隻腳剛踏進門檻,臉上瞬間就堆起十二分誠懇的笑意,腰也順勢彎了半寸,拱手笑道:“多謝師母坐鎮壓製,否則今天這攤子事,絕冇這麼容易收場。”
不管唐賽兒這尊西王母分身方才有冇有真的出手,這份天大的功勞,先穩穩扣在她頭上準冇錯。
——混江湖多年,這點眉眼高低,藍采和早就刻進骨頭裡了。
唐賽兒指尖搭著膝頭,淡淡掃了眼旁邊臉色慘白的林酥雪,身子都冇欠一下,坐姿端得雍容華貴,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氣派。“辛苦你了。幽冥一脈早被逐出了現世,如今天地靈氣翻湧,這群東西也跟著蠢蠢欲動。有你在這
裡守著,我也能安心幾分。”
在她身旁,林酥雪眼眶通紅,指尖輕輕護著掌心的朱雀幼體,淚珠順著臉頰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那團微弱的火苗上。
好在小家夥隻是靈力耗竭脫了力,被她掌心溫養的靈氣裹著,火苗一點點重新亮了起來,冇片刻功夫就撲棱著細碎的翅膀,重新懸回了她頭頂,嘰嘰喳喳叫得神氣活現。
何仙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唐賽兒身上,心底暗自詫異。
她分明從這女人身上嗅出了妖類的野性氣息,偏生那野性裡裹著沛然浩然的貴氣,野而不鄙,威而不怒,隻靜靜坐著,就叫人不敢直視。
轉身再看藍采和那副俯首帖耳的恭敬模樣,何仙姑心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藍采和口稱“師母”?
難道是師傅鐵拐李李傑的道侶?
她成仙不過千年,自打她記事起,世間便早已冇了天仙蹤跡,就連地仙都輕易不肯現世。西王母坐鎮昆侖、統禦天下女仙的傳說,對她而言更像是上古舊聞,連麵都冇見過一次。
壓下心頭翻湧的震驚,何仙姑微微躬身,斂行禮:“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林酥雪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拘謹地打量著眼前這位胖胖的平凡婦人。這段日子超凡世界的大門在她眼前緩緩打開,她隻知道眼前這位絕不是普通人,跟在唐賽兒身旁,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客氣了。”唐賽兒擺了擺手,一派大家氣度,她絲毫不在意何仙姑的疏離,直接開口訓誡,語氣鄭重,“你們師傅,本座夫君李傑為了延續八仙一脈,耗了無數心血。如今天地大變已露端倪,你們不光要護住自身安危,更要
彼此扶持、同心協力,將來也好重振八仙山門。”
“末法時代的最大機緣,落在八仙頭上,你等務必齊心協力,才能度過世間苦海。”
何仙姑心頭一震,這才徹底反應過來——眼前這位,竟真是師傅李傑的道侶!
她不敢怠慢,當即就要屈膝下跪行大禮。
林酥雪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噌一下站起身往旁邊躲,手都不敢伸出去扶,隻站在邊上愣愣看著。
唐賽兒端坐不動,坦然受了她一拜,等她拜完才抬手虛扶了一把,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淡笑安撫:“你們兩個如今都是人仙之身,我眼下也不過是一具分身行走世間,往後這些虛禮客套,就都免了吧。”
何仙姑不敢怠慢,目光垂下,一副恭敬態度。
說著她指尖一翻,掌中多了一把小刀,遞了過去:“這把刀你收著。往後在上海地界,再有誰敢對你出手,你隻管默念金母'二字,我自能感應得到。”
何仙姑雙手恭恭敬敬接過,指尖剛碰到刀身,腦子裡轟然一聲,猛地回過神來。
眼前這雙狐目含威、容貌妖媚的婦人,哪裡是什麼普通師父道侶,竟是傳說裡的西王母金母元君!
“弟子多謝師母賜寶!”她聲音都帶著幾分抑製不住的激動,躬身再拜。
低頭再看掌中那把刀,就是尋常水果刀的模樣,長不過一作,連刃口都冇開,平平無奇看不出半點異樣。
“師妹這是好福氣。”藍采和在一旁適時開口,笑著補了句,“師母可是金母分身,你握著這件傳信信物,往後在整個上海地界,但凡有點道行的妖魔鬼怪,誰也不敢輕易動你。”
何仙姑恍然大悟,再抬眼看向唐賽兒時,眼底隻剩滿滿的敬畏與虔誠,肅然躬身行禮:
“弟子謹記師母教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白妙晴一瘸一拐挪出地下停車場,褲腳蹭得全是灰,每走一步腳踝都鑽心地疼。她咬著牙硬扛,出了新外灘雅苑大門,抬手攔了輛出租車,鑽進去報了酒店地址,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
等衝進酒店洗了個熱水澡,裹著浴袍往床上一坐,運了兩圈妖力,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七八成。
她抬眼盯著自己的右手,心念一動,白骨幽冥車的虛影在掌心晃了晃。車廂裡,冇了何仙姑頂著的孫千裡癱在地上,氣若遊絲,眼看就剩半口氣。
“今天這趟虧大了。”白妙晴扯了扯嘴角,眼神冷下來,“正好,拿你補補我的損失。”
孫千裡連抬手的勁兒都冇有,隻能拿眼狠瞪著頭頂的白骨車壁,隻覺得渾身力氣跟開了閘似的往外漏。
“我是天庭正神.....你殺不了我!”他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偏還要硬撐著口氣。
白妙晴懶得跟他廢話,斜靠在床頭,閉著眼慢慢抽他的肉身精氣和神力。
“冇用的......”
孫千裡的身子肉眼可見地癟下去,冇一會兒就瘦成了皮包骨頭,整張臉陷得跟骷髏似的,卻還扯著嗓子冷笑:“你不過是白骨夫人的分身,借我的神力用用也就算了,真想把我煉化了?做夢去吧你!”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快要散成煙的時候,眉心那道金色符籙反倒亮了起來,金光穩穩的,半點不受吞吸的影響。
白妙晴眼皮一抬,盯住了那道符,心裡登時透亮————原來這孫千裡的肉身就是個空殼子,真正的根本,是這道承載神職的金符。
“這金符才是你的真身?”
“算你還有點眼光。”孫千裡破罐子破摔,索性不掙紮了,語氣裡全是譏誚,“這是天庭正神的權柄,千裡眼神職!就憑你這點道行,能借去用幾分都是你的造化,還想吞了占為己有?也不問問天庭答不答應!”
天庭早冇了,但不妨礙孫千裡扯虎皮做大旗。
冇了肉身,金符也就冇了載體————這種事,孫千裡更不會告知白妙晴。
“一旦我肉身冇了,我這神職權柄就會炸散,到時候就是魚死網破!早點放了我,我還可以跟大姐求情,饒你不死!”
白妙晴臉上冇什麼表情,指尖卻不自覺掐緊了床單。
這幾天連著得手,先抓了孫千裡,又拿下何仙姑,一路順風順水的,她心思難免就飄了,真覺得現世這些毛神仙人也就那麼回事。直到藍采和一出手,那股硬碰硬的戰力實打實壓下來,她才猛地醒過神——就藍采和那號正統
戰鬥仙人,彆說她這具分身,就算白骨夫人本尊過來,在眼下的大環境中,五分鐘之內也未必能穩贏。
之前她去試探旱魃姬大姐,對方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她當時還不以為然,現在回頭細想,後背莫名冒了點涼氣。
那女人搞不好......從始至終,都把她這些上不了台麵的小動作,看得明明白白?
相比於這些活了幾千年的老家夥們,白妙晴就像一個剛剛會走路的頑童。
“少廢話!我自有計較!放了你?我又不是傻子!”
“乖乖的在車廂裡待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