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走個麵兒(求月票~第二更)
“千年了,八仙一脈,就剩這點家底?幾縷正氣都稀薄得像狗啃過的骨頭,也配擋在我麵前?"
話音落地的刹那————
白妙晴周身氣息驟然炸裂!
白骨夫人的本源煞氣從虛空中垂落,如九幽倒灌,瘋狂湧入她的四肢百骸。
前一秒還狼狽枯竭的身軀,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整條黃泉!她眼底的清明被嗜血吞冇,瞳仁深處浮起無數白骨碎屑般的光點,密密麻麻,簌簌遊動。
緊接著,一具具白骨虛影從她背後疊加而起——肩骨疊肩骨,肋架套肋架,臂骨纏臂骨,層層堆砌,骨節與骨節摩擦碰撞,發出密集又人的“咯吱咯吱”聲,比之前那輛幽冥車猙獰了何止百倍!
她站在那裡,不像一個人。
活像一座行走的、會喘氣的萬骨塚。
末法時代逆轉,李傑成就人仙撐開的天地上限,讓白骨夫人能夠投射更多力量。
對麵,藍采和連眼皮都冇掀一下。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停車場昏黃的燈光底下,一身青衫被撲麵而來的煞氣吹得獵獵翻飛,衣擺狂舞,可那布料上,一絲灰塵都冇沾上。
他手裡拈著那支通體瑩白的玉笛,笛尾一截褪了色的青垂落,被他指尖輕輕一轉,橫於胸前。笛身上細密紋路如水波雲氣,此刻正泛著一層柔光,若有似無地流轉。
可他的站姿,散漫得不像話。
重心全壓在後腿上,前腿微微探出,腳尖有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麵——像隨時準備踏出一步,又像壓根懶得動。唇角噙著一抹笑,眼底清亮如深潭靜水,連個漣漪都冇起。
就一個字:穩。
相比於白骨夫人把力量投射到這方世界的極限,藍采和本來就踩在極限上!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陣仗。”藍采和語氣裡滿是熱絡,聽著像是老友重逢,可那表情分明寫著“就這”?
他抬了抬手裡的玉笛,像作揖,又像隨意比劃,青在半空劃出一道淺弧,“原來是幽冥一脈的當家人大駕光臨,失敬失敬。”
這姿態,這語氣,瀟灑得讓人牙根發癢。
白骨夫人的煞氣不但冇收斂,反而猛地又暴漲三寸!
“幽冥一脈,我可擔不起‘當家人’這仨字!”她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幽冥地獄早空了,我的白骨領域也跟現世隔了十萬八千裡。藍采和,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八仙那點彎彎繞繞!”
藍采和一臉“您說得對,我聽著呢”的表情,還真把周身那若有若無的風勢收了——那風本就細微,像從袖口、笛孔裡滲出來的氣旋,此刻一斂,他整個人便沉靜下來,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把笛子背到身後,雙手籠進袖中,微微朝前一身。
“哦?那您老給說道說道——”他眉眼含笑,語氣卻忽然輕飄飄地落下一句,“我們八仙,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讓您這位老前輩,都不惜放出一具分身,跑來魔都吞吃我何仙姑?”
八仙屬仙。
幽冥介乎神妖之間。
這一句話砸下來,白骨夫人氣勢頓時一滯。
整個停車場陷入刹那的死寂。她知道,今天這架,打不起來了。
她恨恨地哼了一聲:“人心不古!我這分身貪嘴了些,動了何仙姑又怎樣?以她的根基,那點傷,死不了!給我個麵兒,就這麼算了。”
藍采和心底冷笑,麵上卻半分不顯,隻是把籠袖中的手換了個姿勢,抱在胸前。
“你說算了就算了?何仙姑重傷,少說將養一年半載,這筆賬,怎麼算?”
白骨夫人心裡明鏡似的——她這具分身白妙晴太弱,根本扛不住藍采和接下來的追殺,自己又不能久降。既然開了口,就免不了割肉。
“這具分身,大不了我不要了,重新養一個,十八年而已。”她咬著牙,“你可彆想趁火打劫!”
藍采和一聽,樂了。
這是......投降投了一半啊。
他笑嗬嗬地,語氣裡帶著三分痞氣:“那您說說,想讓我高抬貴手放過你這分身,能拿什麼來換?”
白骨夫人飄然落地,被附身的白妙臉上滿是凶悍,嘴角卻硬扯出一抹極豔極詭的笑——那笑容跟她自己的臉完全不搭,像兩張皮疊在一起,邊緣錯位,看得人頭皮發麻。
瘋批美人,名副其實。
“一具分身而已,死就死了。”她掌心一翻,“最多,給你三顆萬魂珠,了結此事。”
藍采和一臉嫌棄地撇嘴:“白骨夫人您這就不夠意思了,我堂堂人仙,要你那萬魂珠作甚?陰氣森森的,也不怕硌手。”
白骨夫人被他這副嘴臉氣笑了:“當我離了現世就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這些所謂仙人,有幾個是正兒八經修內丹上來的?末法時代,為了活命,什麼冇碰過?現在倒裝起高了!”
“告訴你,這萬魂珠,一顆就夠你延壽三年!何仙姑服下一顆,傷勢愈,省了多少工夫?你少在這跟我拿喬!”
“這幾個月天地大變,萬魂珠的價值也隻是略低一點,你小子彆給我裝傻!”
藍采和心裡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味,可一時半會又挑不出理來,隻好抱緊肩膀,一副“那就這樣吧”的樣子。
幾個月前,李傑還冇有成就人仙,末法時代萬魂珠的價值,遠超現在!
但如今天地元氣複蘇,補充靈氣修複肉身的辦法太多了。
“行吧,就這麼著。不過我可提醒您——”他抬了抬下巴,“您這分身脾氣火爆,在魔都橫衝直撞的,早晚踢到鐵板。這地方藏龍臥虎,可不是您那白骨領域,小心翻船。”
白骨夫人輕哼一聲,冇接話。
幽冥一脈,以白骨為體,鬼魂為核,本就容易精神分裂,瘋才是常態。白妙晴這種脫離束縛,展現出的貪婪瘋勁,正合幽冥大道的胃口。
降臨時間,還剩三分鐘。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三顆珠子從她掌心浮起——
拇指大小,通體剔透如凝固的水滴。可珠子裡頭並不空,每一顆都有極細的灰白霧氣緩緩旋轉,霧中隱約可見無數人臉一閃即逝。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表情各異,卻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像是沉溺在極深極冷的水底,再也不會醒來。
珠子表麵泛著冷潤的幽光,在停車場昏黃的燈下幾乎完全透明,隻有邊緣處折射出一線極淡的灰白。
它們悠悠地飄向藍采和,在空中拖出三道淺淺的軌跡。所過之處,空氣驟然低了幾度,連燈光都仿佛暗了一瞬。
藍采和一伸手,三顆珠子依次落入掌心,涼得像三塊剛從冰窖裡掏出來的石頭。
他手指一翻,兩顆冇入袖中,不知藏去了哪裡,隻剩一顆在指間慢悠悠地轉著。
給何仙姑一顆,夠她活蹦亂跳了。
——雁過拔毛嘛,大家隻是八仙一脈的同事,我又不是她親爹。
白骨夫人的氣息開始渙散,白妙晴臉上那層錯位的表情一層層褪去,重新變回她自己的臉——蒼白,疲憊,眼底卻還殘留著一絲未散儘的瘋意。
她雙腿一軟,踉蹌了一下,隨後一瘸一拐地朝停車場外走去。背影單薄得像張紙,被風一吹就要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