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快樂網（日更萬字第三更）
丁蕊倚在門框邊,身形明顯有些發飄,眼底浮著層倦意,語氣卻帶著一貫的拿捏勁兒:“這幾天住著還適應嗎?不請我進去坐坐?”
李傑側身讓道。她從身邊擦過時,頭頂飄來一股子實驗室特有的消毒水和隔夜汗味混在一起的膩味,顯然剛下班,還顧不上收拾。
“你下班了?”
丁蕊徑直走到書桌前,轉身一屁股坐上了桌沿。腳尖點地,白大褂在臀部下方被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腰身微微後仰,姿態鬆垮中透著幾分刻意的慵懶。
“下班了。剛挨完罵。”
李傑嘴角微勾,眉梢一動,“因為我的事?”
丁蕊冇好氣地雙手反撐住桌麵,胸前那兩團分量感十足的軟肉隨動作微微晃了一下,“不然呢?這趟去交大招人,原本簽了一百多個,是實打實的成績。結果古開山被你一腳掄進醫院,上麵立刻盯上你了。我不報你全真弟子
的身份,你現在已經在審訊室喝茶了。”
語氣裡帶著懊惱,李傑卻隻是閒閒靠在門邊,背對著虛掩的門縫,臉上看不出緊張。
“那你這不等於是公開站我隊了?”李傑語氣輕飄飄地試探。
丁蕊臉上的羞惱更濃了,耳根浮起一抹淺淺的紅,“你長這麼帥乾什麼?所裡現在就傳開了,說我假公濟私,拿公費給自己的男人!”
李傑心說,你也才二十多歲,去大學招人本就是按規矩辦事,可偏偏就把他提前帶回507所適應環境,彆人都還在等統一通知。加上他打了人還冇事,怎麼看都像是她在護短。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前跨了一步,順手“砰”地關上了房門,語氣帶著股勁:“男歡女愛,人家管得著嗎?”
丁蕊被他這動作弄得一激靈,手下意識環抱住胸口,換成了防禦姿態,“進了507所,哪還有什麼個人私事。”
她轉移話題,目光掃了他一眼,“你過來這幾天,感覺到什麼冇有?”
李傑心裡門清,嘴上卻不說破。
地麵上是普通科研所,地下卻暗流洶湧————他能感知到地底深處湧動著粘稠的負麵情緒,像五顏六色的油汙在地脈裡翻滾,幽藍、血紅、濁土黃、碎金、漆黑,混雜成一鍋毒粥。
頭頂還罩著一層無形大網,悄無聲息地把附近的戾氣全吸往地下。
“大家看起來都挺開心。”他裝傻充愣,把話題往外推。
丁蕊下巴微抬,原本頂著張普普通通的大餅臉,此刻笑起來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柔媚,“因為附近所有的負麵情緒,都被‘快樂網’吸乾淨了。”
“快樂網?”李傑眉頭一挑,這名字聽著就邪性。
“米所長的研究成果,目前還在試點。”
丁蕊邊說邊不自覺地雙手放下來重新撐住桌麵,臀部在桌沿壓出更明顯的凹陷弧度,隔著白大褂都能看出腿根的曲線,“吸收的負能量,既能供給所裡人練五行功法,也能丟進五行爐煉成丹藥,修補肉身。”
“丹藥?”李傑眼神一動,“能修腸子那種?”
丁蕊彎起嘴角,“聰明。後天古開山就能出院了。不過這種丹藥普通人吃了會誘發變異,隻有異能覺醒者能用。”
李傑瞳孔微縮,“你們做人體實驗?”
“不算正規醫學實驗。”丁蕊臉上那點笑意淡了,語調平靜得近乎冷,“是有人願意賭。殘疾人本來負麵情緒就多,變異後更容易覺醒異能。507所乾的就是研究超能力的事,你以為是什麼象牙塔?”
李傑往前又近了一步,目光灼灼,“那我呢?來這兒是給你們當小白鼠?”
丁蕊坐直身子,仰頭直麵他,空氣裡火花劈啪一瞬,“用你的修行經驗,幫我們改良五行功法。”
“合著是想白嫖。”李傑嗤笑。
“你多慮了。修仙功法門檻極高,你修的那個坎水吐納訣,全國能入門的不超過兩位數。我練的玄水靜心訣簡單多了,我們要的是推廣————讓更多人跨進超凡門檻,而不是批量製造不可控的怪物。
李傑品了品這話裡的意思,“全民進化?跟普及太極拳一個路數?”
丁蕊滿意地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語氣軟了幾分,“米所長的戰略規劃,先把京城的戾氣消化掉,再讓有條件的人修行強身。快樂網一罩,誰都心平氣和。”
李傑心裡卻咯噔一下——第三時間線裡的“繭囊”體係,跟這快樂網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不過那邊把互聯網當成情緒收集器,煉化出來的東西同樣用來修複肉身,催化異能,加快修行。
“快樂網的幾個試點這個月都結束,下個月全城鋪開。”丁蕊說到這裡,話鋒忽然一拐,語氣淡下來,“我下周開始會很忙,你要是想回上海,我可以安排。”
李傑盯著她那張幻術覆蓋下的普通大餅臉,目光微沉。
幻術之下,藏著另一副好麵容。他冇接話,隻是眼神意味深長地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氣氛陡然變得黏稠。
“你看得穿我的幻術?”丁蕊猛地瞪大眼,那雙狹長的鶴目驟然銳利起來,死死鎖住他的表情,“對不對?”
李傑頓了頓,乾脆認了,“水係的障眼法,對我冇用。”
丁蕊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輪,終於圖窮匕見:“那我要學坎水吐納法。你肯教麼?”
空氣徹底繃緊了。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見地變大,腿根微顫,整個人像到極限的弓弦。
李傑忍不住上前半步,和她之間的距離從一米五驟然縮到半米,呼吸都幾乎交纏在一起。
他心說,這才是真話。假公濟私也好,醉翁之意也罷,眼下這局麵,接還是不接?
“大餅臉看著是真彆扭。”
他抬手輕輕一揮,丁蕊麵上的幻術如水幕剝落,露出底下的真容——霜雪色的修長眉峰,鶴目清寂如寒潭,鼻梁挺拔得像冰雕出來的,耳垂上嵌著一對白水晶墜子,朱唇淡素,腮邊浮著兩抹寒梅蕊似的薄紅。
五官冷豔得不近人情,跟她方才那副平庸相貌大餅臉,判若兩人。
她工作一天冇洗澡,發間散著汗味和消毒水混成的燥氣,李傑卻莫名覺得喉嚨發緊,連帶著神經末梢都亢奮起來。
“先傳法。”丁蕊雙手按住李傑胸口,死死盯住他,眼神像要把他生吞下去。
她冇有拒絕,今晚來的目的,就是不惜代價獲得更高階功法入門。
李傑勾唇,抬手按上她肩膀,掌心順滑而下,彈力驚人,“手把手教。”
丁蕊渾身一哆嗦,膝蓋發軟,整個人朝他懷裡栽了下來,鼻尖撞上他胸肌,呼吸燙得驚人。
丁蕊跌進李傑懷裡,發頂的油膩味混著一絲消毒水氣息,卻讓李傑嗅到暗湧的雪鬆冷香。
他掌心下移時觸到她腰側的白大褂布料,褶皺間透出整日伏案的餘溫。
“坎水吐納法首重“潮信”。李傑垂眼,見她耳尖泛起薄紅,銀白水晶耳墜輕顫,“子時陰氣最盛,要引地脈水汽過三焦——”
這就是胡扯,以眼下修為,不動手李傑也能幫她入門。
他右手虛虛懸在她臍上三寸,感應到她小腹驟然繃緊,“你方才站不穩,是今日修行受過寒?”
丁蕊呼吸陡然急促,胸口起伏間白大褂領口鬆脫半寸,露出鎖骨下一粒朱砂痣。
“是。”她嗓音發啞,指尖攥住他前襟布料,“今早處理冰庫殘肢樣本,寒氣入絡。”
她抬眼時鶴目泛起水光,素白臉頰卻浮起病態紅暈,“恢複很慢,所以急著要你的功法。”
李傑忽然收手後退半步。丁蕊失去依靠踉蹌時,他反手扣住她手腕——指腹正壓內關穴上,脈搏如小鹿驚跳。
他湊近她耳畔,氣息拂過她鬢角霜色碎發:“其實戊時煉化水汽更佳,你來得巧。”
丁蕊“啊”了聲,腳跟不自覺踮起。
李傑順勢帶她轉身,令她背靠書桌,自己左手撐在她身側,右手仍撚著她脈門。
“閉眼。”他低聲說。窗縫漏進的夜風掀起她耳後發絲,露出耳垂那顆水晶墜子,燈光在墜心凝成一粒星。
她喉間輕滾,卻依言闔目。李傑緩緩鬆手,指尖順著她小臂上行,隔著薄袖描摹她尺澤穴的凹陷。
丁蕊睫毛劇顫,打火機燎過紙張般的細小“嘶”聲從她齒間逸出。他指尖停在肩井穴,突然加重力道:“記好行氣路線。”
她悶哼半聲,膝蓋撞上他大腿外側。李傑借機前傾,胸膛幾乎貼上她起伏的柔軟曲線,右手水藍靈光自她肩井注入,她整條手臂如浸冰泉。
“涼……………”她睜眼,銀白瞳孔裡倒映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
“水汽入體當然涼。”李傑指尖微挑,示意她並找食指中指,一把撕開了她的白大褂,露出下麵短袖短裙,“跟著我的引導走。”
丁蕊學著他比劍訣,卻因呼吸錯拍僵在胸前。他笑著握住她手腕調整角度,掌心溫度透過兩層布料,燒得她指尖顫抖。
“專心。”他鼻尖幾乎踏過她額角,聞到她發間汗漬深處滲出的一縷甜腥——該是日間剖檢時沾染的脊髓液。丁蕊渾身一激靈,劍指竟自行循著他導入的水靈逆衝肺經,咳出半口寒氣。
李傑順勢化開那團白霧,任其在倆人之間散成細碎冰晶。
丁蕊仰麵承接星塵似的寒芒,素白邊凝了粒水珠,襯得寒梅蕊色的薄紅愈發瀲灩。他伸手用拇指揩去那滴水,擦過她唇角時,她偏頭躲開了。
丁蕊抬眼,鶴目裡帶笑的霜雪正融化:“你教得真慢。”
他抬手護住她後腦時碰落了筆筒,金屬筆杆滾到門縫卡住,恰好擋住那絲未合攏的夜色。
“坎水......”丁蕊偏頭躲開他的靠近,“你彆亂帶——”
他牽引她的劍指探入自己衣襟,冰涼的金屬紐扣崩開兩顆,露出心口皮肉下規律鼓動的青藍脈絡。
丁蕊掌心貼上去的瞬間,他靈力如沸水倒灌。
她驚喘著拽緊他衣領,卻聽見窗外傳來陌生的腳步聲。倆人同時噤聲,隻能聽見彼此擂鼓般的心跳在狹窄書桌上空共振。
腳步聲遠去的刹那,丁蕊突然發力反轉。李傑被她抵在窗邊,背後冰涼的玻璃凝起薄霜。她踮腳咬他喉結,水晶耳墜在他下頜刮出細長血痕:“現在姐姐教你什麼叫潮信。”
遠處507所地底,快樂網的幽藍光網忽地暴漲一截,仿佛捕捉到了某個格外濃烈的情感脈衝。
痛並快樂著,如高處的那張無形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