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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全體體檢(日更萬字第二更)

2026-10-16 作者: 鯨西南

黑白甲殼蟲像隻溫順的甲蟲,在湯包館門口悄無聲息地刹住。

“師父,大中午吃湯包,汗能把妝衝成油畫。”

林酥雪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白淨,腕上一圈細銀鏈。她今天一身2002年港風商務套裙,裙擺剛過膝,肉色絲襪裹著筆直的小腿,黑色細跟高跟鞋踩在刹車上,整個人透著股職場人的認真勁兒。

車停穩,她偏頭看李傑,頭頂一簇赤紅氣團正兀自翻湧,像團被關在玻璃罩裡的晚霞——湘子八法裡的望氣之術,李傑現在冇事兒就用起來,越看越覺得這姑娘天賦邪門。

隻是剛學了功法冇多久,就可以自發不停運轉。

“你用南明朱雀離火功試試去汗唄。”李傑靠在副駕上,懶洋洋地笑,“我練坎水吐納法之後,三天不洗澡身上都冇味兒,汗珠子剛冒出來就化成水汽了。”

林酥雪將信將疑,閉上眼睛。少頃,一縷極淡的金紅色光暈從她眉心漾開,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皮膚表麵那些細密的汗珠開始蒸騰,化作肉眼幾不可見的熱霧,連帶著襯衫領口的那點潮意也褪了。她睜開眼,抬起手腕,粉嫩的舌尖探出來,輕輕掃過小臂內側——

“鹹的!”她瞪圓了眼睛,又氣又笑,“師父你騙我!這跟用吹風機吹乾有什麼區彆!”

李傑已經推門下車,回頭衝她眨眨眼:“哈哈,那就是我搞錯了,你臟都臟了,趕緊進來吃一口,送完我再回去洗澡。”

湯包館裡熱氣騰騰,竹蒸籠摞得比人還高,白霧裹著肉香撲麵而來。

點單台前排著小隊,操著各地方言的食客們扯著嗓子喊:“一籠鮮肉!一碗蔥油拌麵!加塊大排!”

油膩的桌麵上筷子筒歪著,辣椒罐裡插著塑料勺,牆上掛的菜單還是手寫紅紙貼的。

兩人擠進角落的卡座,李傑熟練地點了單,轉頭看林酥雪拿紙巾來回擦桌麵,一副潔癖發作的模樣。

“酥雪,”他夾起一隻湯包,先在醋碟裡滾半圈,咬開一個小口,熱湯汁湧出來,“錢要賺,功也要修。你看你現在南明朱雀離火功才入門,就能蒸汗了,再過幾個月......”

“再過幾個月能乾嘛?噴火?”林酥雪學著他也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哈氣。

對她而言,二十多歲的年紀,賺錢比練功有吸引力得多。

眼下新傑投資已經膨脹成超過五千萬規模的私募股權投資公司,未來一片光明!

李傑咽下湯包,神色卻認真起來:“人仙也會死。七棗成仙的張拱,末法時代被我了,證明人壽數終有儘。地仙才能喘口氣。”

“你現在還年輕,不覺得。等過個二十年,就知道修行的珍貴。”

他頓了頓,筷子在蔥油拌麵裡攬了,“現在這世道,太多人覺醒異能,跟《葵花寶典》似的複印了幾萬份丟進江湖,冇差彆!人人都在覺醒,人人都有點本事——還好老天爺開眼,大家覺醒的能力多少帶著毛病,否則飛天

遁地滿街跑,政府第一個不乾了。”

他嘴上說著話,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整個店堂。

湘子望氣之法無聲運轉,大部分食客頭頂都是灰白或者淡青的氣霧,平平無奇。

唯獨門口收銀台後麵那個小妹——二十出頭,紮著馬尾,穿件洗得發白的T恤,正低著頭機械地按計算器——她頭頂,一團赤紅如血的霧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

離火卦象,暴躁嗔怒。

那姑娘麵上還是沉靜的,甚至對每個結賬的客人都點頭說“謝謝”,可那團紅霧卻在無聲地翻騰、膨脹,像一鍋快要沸溢的熱油,隻差一根引信。

李傑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把最後一隻湯包塞進嘴裡。

“一會兒送我回學校,晚上再來接我。”

林酥雪“嗯”了一聲,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跟在他身側。走到收銀台時,她掏出一百塊付款,順帶和那收銀員小妹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不到半秒。

但就在那一瞬間,林酥雪身上的南明朱雀離火功毫無預兆地自發運轉起來。

旁人肉眼什麼都看不到,李傑卻清清楚楚地望見————她頭頂那團原本隻有巴掌大的赤紅氣霧驟然膨脹,一隻虛幻的,毛茸茸的小朱雀破殼而出,翅膀還冇長全,渾身的絨毛炸成金色的蒲公英,像隻剛從蛋裡爬出來的雛雞,撲

棱著短翅膀,衝著收銀員小妹頭頂那團赤紅血霧就是一口。

“啾——”

李傑心裡替它配了個音。

那團濃稠的嗔怒血霧被小朱雀叼住,像吸果凍似的“哧溜”一下抽了個乾淨。

朱雀仰頭打了個飽嗝,絨毛上金光一閃,縮回林酥雪頭頂,又變回那團溫順的赤雲。

林酥雪臉上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舒爽,像是悶熱的夏天突然灌進一口冰鎮酸梅湯,連眉梢都鬆開了。

而收銀員小妹怔了怔,攥著計算器的手指忽然鬆開。她抬起頭,臉上那層僵硬的客氣融化了,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露出一個真切的、輕鬆的淺笑。

“找您零錢。”她聲音都柔和了幾分。

李傑走出店門,被正午太陽曬得眯起眼。

見鬼了。

唐賽兒傳的這功法......真是處處透著邪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湯包館的玻璃門,收銀員小妹正低頭整理零錢,頭頂空空蕩蕩,乾乾淨淨。

一聲極輕的鳥鳴在他耳邊幻聽般掠過。

李傑打了個哆嗦,拉開車門坐進去。

“走,回學校。”

上海交大籃球館。頂棚的巨型燈管把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橡膠地板上畫著紅藍分明的界線,籃板玻璃乾淨得能映出人影。

馮婷和孫誌興坐在二層看台上,居高臨下望著下方烏泱泱的人群。籃球館入口處拉了兩道隔離帶,左側通道排著學生長隊,右側通道空蕩蕩的——每隔三五秒,就有個學生從左側被“篩”出來,一臉懵地順著右側通道走出場

館。

而剩下那些被留下的,則由穿紅馬甲的老師們一對一引著,走上二層看台就座。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流水線上分揀水果,看一眼,合格的進A筐,不合格的進B筐,前後不過十秒鐘。

“他們這效率也太高了。”孫誌興探著脖子往下看,表情寫滿驚歎,“進來掃一眼就定勝負?比考科目二還快。”

馮婷抱著肩膀,後背靠上冰涼的椅背:“肯定有專業的研究工具,不然憑什麼一眼看穿誰是超能力者。”

她目光追著下方一個穿紅馬甲的中年老師,那老師手裡捏著個巴掌大的金屬儀器,對著每個學生照一下,指示燈閃綠就抬手往二層指,閃紅就擺擺手讓走人——簡單粗暴,毫無廢話。

二層看台已經坐了近百號人,大多是學生,表情五花八門,有興奮的,有茫然的,也有幾個抱著胳膊一臉“我早知道自己不凡”的傲氣。

而場館正下方,另有十幾個人自成格局。

最顯眼的是貴賓席————那是平時校領導觀賽的最佳位置,真皮座椅,扶手上還嵌著杯托。

此刻坐了四個人:兩位穿白襯衫的校領導正襟危坐,麵色嚴肅;他們旁邊,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年紀都不大,二十五六的模樣,男人穿了件黑色立領夾克,女人則是乾練的深灰色西裝套裙,兩個人坐姿鬆弛,但氣場沉得像

是壓著兩塊鐵。

馮婷的“憶潮”能力本能地動了動——她想悄悄探一下那兩人的記憶——可距離太遠,中間隔了整個球場的空氣和人聲,她的精神力根本夠不到,隻好悻悻收回。

貴賓席下方,球場邊線上還站著八九個人。

清一色的深色便裝,男女各半,分成兩隊,麵對麵抱著肩膀,像兩排立在河岸邊的石柱子。他們目光冷冷地掃過每一個被引上二層的學生,偶爾低聲交流兩句,表情裡全是審視和掂量。

“那幾個人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馮婷眼裡冒著羨慕的光,盯著下麵那些校外人員的背影,“你看那個穿灰T恤的,背闊肌都快把衣服撐爆了。”

孫誌興冇接話,目光在場館入口處逡巡:“怎麼還冇看到李傑?”

話音剛落,入口處的隔離帶被人掀開一角。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短褲,白T恤,腳下一雙紅黑配色的AJ15————鮑婷婷送的,李傑今天穿得隨意,卻偏偏把整個場館的目光都扯了過去。

那張臉太紮眼了。

眉骨立體得像刀刻出來的,眼窩微陷,瞳仁是極深的黑色,帶著種不經意的冷淡;下頜線緊致鋒利,從耳根一路切到下巴尖,乾淨利落。

皮膚不白,是那種常年室外活動養出的健康麥色,襯得整個人有種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蓬勃感。

T恤下麵是薄而勻稱的肌肉線條——不是健身房堆出來的塊狀,而是修長流暢的,肩寬腰窄,兩條腿筆直有力,踩著那雙紅黑AJ15走進燈光裡,腳步不疾不徐。

場館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石子砸進水麵,嗡地炸開竊竊私語。

男生們目光先是一頓,隨即變成不加掩飾的審視和敵意——那眼神分明在說:長得帥了不起?

女生則多是愣一下,然後低頭,再偷偷轉頭,用餘光重新描一遍他的側臉。

就連下麵那八九個校外人員裡,也有兩個人偏頭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光頭,脖子上掛根銀鏈子,手臂上紋著半截猙獰的虎頭,體型壯得像輛小皮卡。

他上下打量了李傑兩眼,嘴角往下一撇,鼻腔裡哼出一聲:“嘖,這學校招人還看臉?”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場館裡足夠清晰。

李傑腳步冇停,目光甚至冇往那光頭方向偏一度,徑直朝場地中央走去。

既然通知都要測試,那就看看他們怎麼測試吧。

未來的2026年,507所是和天眼察、749局同為“三大”的異能機構,倒黴蛋錢博就是507所的小中層,已經被自己一槍爆頭了。

那光頭被無視得徹底,臉色一沉,兩步跨過來擋在李傑麵前。他比李傑低半個頭,接近一米八的身高,故意往前傾身,把下巴戳到李傑麵前兩寸遠:“喂,你是學生還是男模。”

李傑這才停步。

他微微仰頭——幅度極輕微,隻是下巴抬了那麼一兩度——目光從上往下落了落,又從下往上抬了抬,最終定在那光頭的臉上。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冇有任何波動,眼睛平靜得像兩口枯井,連瞳孔都冇放大半分。

那光頭被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心裡一怵,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又被自己的發怵激怒,咬了咬牙,右手猛地抬起,食指直指李傑麵門!

指尖一縷黑煙無聲無息地彈射而出——外人肉眼根本看不見,隻有開了望氣之術的人才能捕捉到那道細如蛛絲的黑色氣線,如毒蛇吐信,直刺李傑眉心!

“恐懼。”

光頭嘴角咧開一個凶殘的弧度。

這是他覺醒的能力——精神穿刺,不傷肉身,隻毀心神。中招的人會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恐懼淹冇,輕則當眾失態尖叫,重則精神崩裂當場昏厥。

還有當場尿褲子的!他用這招收拾過不知多少刺頭,百試百靈。

黑煙氣線刺到李傑眉前三寸。

李傑的頭微微一偏。

幅度小得像是被風吹了一下睫毛。黑煙氣線擦著他的太陽穴滑過去,紮在身後的空氣裡,無聲消散。

光頭愣住了。

李傑的目光終於從平視變成了俯視——他比光頭高了半頭,眼神落下來的時候,仿佛整個人都拔高了三尺,從雲端往下看一隻螞蟻掄胳膊踢腿。

“就這?”李傑開口了。

聲音不大,語氣也淡,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一樣隨意。可那兩個字砸在地上,整個籃球館的空氣都凝了一瞬。

光頭臉上的獰笑成了漿糊,張了張嘴,嗓子裡卡著半截狠話,卻怎麼也吐不出來。他手指還懸在半空,指尖那縷黑煙已經潰散殆儘,像被風吹滅的煙頭。

貴賓席上,那個灰西裝套裙的女人站了起來。

她目光死死釘在李傑身上,瞳孔微縮,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句公事公辦的揚聲:

“同學,你上二層等候。等候第二輪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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