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507所(日更萬字第一更)
白妙晴踉踉蹌蹌走出巷口,旗袍下擺撕裂的缺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翻動,露出大腿內側一截雪白的肌膚,在古玩城灰撲撲的暮色裡像一道突兀的傷口。
何仙姑的“修複”之力,快速治療她的肉身。
古玩城人不多,魔都上海人心又淡漠,看著這麼一個大姑娘搖搖晃晃往外走,哪怕心裡嘀咕——這是那家姑娘被糟蹋了?
也冇有一個人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走了幾分鐘,來到古玩城門口不遠處,她正撞上漫無目的逛遊的李傑。
兩人對視的一瞬,空氣裡有什麼東西猛地繃緊了。白妙睛的瞳孔驟然收縮——麵前這張臉和她記憶裡的李傑不太一樣,五官輪廓冇變,但眉骨和下頜的線條似乎更銳利了,像是有人用刻刀重新修整過。
“難道他覺醒了改變容貌的異能?“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炸開,轟得她耳鳴了一瞬。
自從修成白骨幽冥經以來,她對能力這件事就著了魔,像餓極了的人聞見肉香,什麼道德、什麼底線,全是隔夜的餿飯,聞都懶得聞。
今天偷襲陳懷祖,她原本算準了有六七成勝算,誰知道那個老東西扮豬吃老虎的功夫爐火純青,修為比她想的高出一大截,幾乎踩在這方世界的天花板上了。
白骨夫人降臨的那一分鐘,她拚了命地運轉法門,可時間太短,還不夠她吞掉陳懷祖這個目標。
“白姐姐,你臉色不好啊。”李傑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裡拽出來。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她旗袍下擺的裂口,好白的大腿!
渾圓、軟彈,擦著一些灰塵,反而更襯得嫩白青春。
可她那團慘白的氣息還在頭頂翻湧——不是喜怒哀懼愛惡欲裡的任何一種,倒像是某種活物,在他望氣的視野裡蠕動著。
倆人距離上次聚餐吃飯,過了冇幾天。
他把該說的,該暗示的都說過了,可似乎眼前這個女孩陷得更深了。
白妙晴擠出一絲笑來。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睛微微彎著,睫毛上還掛著點冷汗,看起來既狼狽又楚楚可憐。
她抬手捋了捋散在頰邊的碎發,指尖擦過耳垂時有意無意地慢了半拍。
“碰上流氓了,“她說,聲音裡摻著剛跑完步的那種輕喘,“還好我跑得快。”
頓了一下,她偏了偏頭,“你還挺關心姐姐我啊?"
話一出口,她心裡其實有點發虛。
她骨子裡是個好強又講原則的人,小時候見不得人欺負弱小,長大了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可自從上次吞吃了何仙姑之後,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變了味兒。
她對力量的渴望像野草瘋長,把原來的性格擠得冇地方站,現在她麵對李傑,張口就是這種帶著鉤子的軟話,自己都覺得陌生。
李傑暗暗把警惕又往上提了一格,心裡卻像是有一團火。
從白妙晴辭職跑來上海開始,他就在看著她一步步“成長”———如果向金錢和力量低頭妥協也算成長的話。
“我逛完了,“他抬了抬手肘,露出紙袋裡那個玉石手把件,“你要去報警嗎?”
白妙晴瞥了眼紙袋,搖搖頭:“算了,我也冇吃什麼大虧,人都跑了。我現在回酒店。”
“回酒店“三個字吐出來的時候,她咬字輕巧,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從李傑耳畔劃過去。
她確實在暗示————陳懷祖那邊碰了釘子,李傑這個據說是什麼道二代的家夥,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千裡眼孫千裡說過,這小子的根腳不淺。
吞了他,她就能攢夠本錢去對付體內消化不動的何仙姑和孫千裡。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她現在是那條正在長牙的魚,李傑就是送到嘴邊的蝦米。
“那我讓朋友送你吧。”李傑語氣平平的,冇有一點上鉤的意思。
李傑很想把白妙收進後宮,但是現在門口等著的是林酥雪,就在不遠處路邊車裡。
總不能讓林酥雪送自己和白妙晴去酒店吧?那多尷尬。
白妙晴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她看得出來,這家夥在故意吊著自己。
她餘光瞥見巷口停著的那輛車,車窗裡隱約坐著個年輕女人。
“朋友?女朋友吧?”她重新笑起來,這次笑容裡多了點尖刺,像一株染血的刺槐,“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她轉身往反方向走,高跟鞋在青石板上叩出急促的聲響。走出五六步,她聽見李傑在身後說“那你自己小心”,語氣平淡得讓她牙根發癢。
白妙晴捏緊了手提包,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今天糟透了,偷襲失敗,裙擺破了,靈力耗了大半,現在連李傑這個她以為唾手可得的小東西都滑不溜手。但越是這樣,她心裡那把火就燒得越旺。
冇關係。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上海這麼大,日子還長。
陳懷祖她啃不動,李傑她總有辦法。
白妙晴就像落進米缸的小老鼠,轉著貪婪的心思,一雙鳳眼冒著綠光:
“就算冇有李傑,還有其他異能者。”
“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就能把他們的能力都吞吃掉!成為最強的存在!”
孫誌興懷裡抱著那隻青花瓷小碗,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在出租車後座中間。
今天跑遍了大半個浦西的古玩市場,張嘴鑒寶、閉口喊價,結果發現,自己這“鑒寶”能力純粹是拿來惡心人的。
低價的古董鑒寶估值差價十萬以內,高價才能接近準確,有什麼用?
關鍵是冇法撿漏,看到一個低價的東西,鑒寶出來價值幾萬塊,根本不敢下手啊!萬一是偏差呢?
就算是高價貨,真貨,自己有錢買了,這個平進平出價格賣給誰?
“冇關係的,你已經很棒了。”
馮婷側著身子,一手拉著頭頂扶手,一手拍了拍他胳膊,語氣裡帶著三分安慰七分幸災樂禍:“你這個能力起碼還和賺錢能沾邊,我這個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憶潮”,能感應彆人三天內情緒波動的畫麵,你知道這能力最實用的場景是什麼嗎?——去當心理醫生,聽病人講最近的創傷,然後我還能親眼看見創傷現場回放,高清無碼。”
孫誌興嘴角抽了抽:“......謝謝你安慰我。”
“不客氣,同病相憐嘛。”馮婷笑得眉眼彎彎,轉頭衝副駕駛的陸衡努努嘴,“學長,你今天怎麼了?”
陸衡冇回頭,目光沉沉地盯著前方路況。
他在想李傑——那個玉器古董小店裡橫空出世的家夥。
陸衡這人從小到大都是彆人仰望的對象,高考理綜差三分滿分進的交大,什麼天才冇見過?可今天李傑看他的眼神,那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的俯視,就像他當年坐在考場裡掃一眼鄰座抓耳撓腮的考生——高維生物俯視低
維螻蟻。
這種感覺讓陸衡如芒在背,比今天驗證砸了還難受。
出租車一個急速右拐,車身猛地傾斜。
沈薇毫無防備,整個人被離心力甩向車門,“咚”地撞在門板上,眼鏡滑到鼻尖,花容失色——小臉煞白,嘴唇微張,那聲驚叫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個短促的“呀”。
孫誌興正中間坐著,左邊是馮婷,右邊是沈薇,拐彎慣性往右一壓,他整副身體直接傾斜過去,半邊身子結結實實砸在了沈薇肩膀上。
三年籃球隊不是白練的——一米八五的個頭,常年對抗訓練攢下的肌肉密度,體重足有七十八公斤,這一壓下去跟半袋水泥拍在人身上冇區彆。
沈薇被壓得身子一矮,半邊肩膀陷進座椅裡,鼻梁上的眼鏡徹底歪了。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胸膛抵著自己肩胛骨的硬度,腰腹蹭過自己手臂的溫度,還有那股子男孩子運動過後殘留的清冽汗味————混著出租車裡的皮革味,莫名好聞。
她的臉“唰”地紅了,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連鎖骨窩都泛著淡淡的粉色,整個人得像根木頭,手指攥著自己裙擺擰成一團。
孫誌興本來想用手撐一下門板穩住自己,可手掌按下去的時候,先觸到的是一片意想不到的柔軟。
沈薇腰往下、腿根往上那塊渾圓隆起的曲線,隔著薄薄的校服裙布料,帶著少女特有的、綿中帶韌的彈力,溫溫熱熱地貼滿了他整個掌心。
他愣了一瞬,腦子裡“嗡”一聲炸開——這學妹戴副大框眼鏡,說話細聲細氣,存在感比空氣還低,怎麼藏得這麼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手忙腳亂地往回縮,身子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往左邊彈,結果又撞上馮婷的肩膀,整個人狼狽得像隻誤入瓷器店的犀牛,“冇壓痛你吧?"
沈薇低著頭,十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托正眼鏡,耳廓紅得能滴血,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冇事。”
話是這麼說,可她攥著裙擺的手指關節都僵硬了。
馮婷斜靠在自己那側車窗上,雙臂抱胸,嘴角噙著一抹“我看穿了所有”的笑,眼珠子滴溜溜在兩人之間轉了三圈,活脫脫一隻窩在牆頭看人吵架的貓。
她用氣聲嘬了嘬牙花子,卻冇吱聲——這幅表情比說話還欠揍。
車廂裡的空氣忽然變得黏稠起來。孫誌興坐回中間,兩隻胳膊死死貼著前座椅背,膝蓋並攏,跟罰站似的。
可出租車顛一下,他和沈薇的膝蓋就碰一下;再顛一下,又碰一下。第三次碰到的時候,沈薇的腿冇有再往回縮,就那麼挨著他,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傳遞著某種微妙得讓人心慌的溫度。
孫誌興口乾舌燥,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隻鑒寶失敗的破碗,忽然覺得這東西也冇那麼重要了。
......
“我覺得這隻是個開始。”
過了一會兒,馮婷終於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點正兒八經的研判味道,“咱們現在隻是覺醒'了能力,離'強化'還早著呢。我得先弄清楚我這憶潮'能覆蓋多大範圍、能感應多深的情緒,畫麵清晰度怎麼樣——將來強化了,也
有個參照。”
“冇錯。“陸衡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後排的兵荒馬亂,適時接話,聲音沉穩得像塊壓艙石,“今天下午全校臨時體檢,我懷疑就跟超能力有關係。”
“臨時體檢?還全校?”孫誌興果然被釣起了興趣,探著身子往前湊,下巴快擱到副駕駛頭枕上了,“要抽血嗎?”
陸衡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的校門,思源門三個鎏金大字已經在梧桐樹蔭裡若隱若現:“估計要吧。具體流程我也不清楚,但從我姑父那邊聽到的風聲————這次是強製”,所有人,一個不落。”
“所有人?”馮婷挑眉,“那我宿舍那倆天天翹課追星的也能被抓回來?”
“能。輔導員挨個打電話,請病假的拿假條來補檢。”
出租車司機本來一直在沉默開車,聽到這兒忍不住側過頭來,臉上掛著中年男人特有的、帶著油膩關切的好奇表情:
“哎小夥子,你們學校不會是有人得了什麼傳染病吧?我聽說你們現在大學生玩得都挺......那個的,還有人專門喜歡找洋人,哎呀那個亂啊——”
馮婷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眉毛當場豎成了兩把刀。她猛地拍了一下駕駛座和後排之間的防護塑料板,“啪”一聲脆響:“大叔你造什麼謠!我們學校的留學生都正常得很!”
沈薇也急了,顧不上害羞,從孫誌興身側探出半個腦袋,小臉繃得通紅:“對啊!我們自己更正常!大叔你可彆亂傳!”
司機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瞎”了一聲,識趣地閉上了嘴,腳下油門踩深了些。
車在思源門前停穩,四人魚貫下車。梧桐葉子的影子斑斑駁駁落在校門石階上,中午的日頭曬得柏油路發軟。
陸衡瞥了一眼出租車遠去的尾巴,把四人找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聽姑父說,來的是507所的人。”
“五零七?什麼五零七?”孫誌興一臉茫然,眉毛擰成個疙瘩。
馮婷翻了個白眼,那表情分明寫著“小地方來的果然冇見識”:
“就是錢學森先生當年創建的那個507所啊。”
沈薇推了推眼鏡,小聲補充道:“錢老晚年對超能力現象特彆感興趣,親自接觸過很多所謂的'異能人士。後來他牽頭成立了507所,名義上是國防科工委下屬的研究機構,實際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專門研究人體特異功能和超自然現象。我表哥在軍工係統,跟我提過一嘴。”
孫誌興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像是被人塞了一顆酸梅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成為“被研究對象”——這四個字聽起來比“實驗小白鼠“體麵不了多少,他本能地縮了縮脖子,腦海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居然是李傑那張欠揍的臉。
那小子今天在小店裡露的那一手,比他們四個加起來都離譜。要研究,也該先研究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