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八種情緒（日更萬字，第二更！）
上海交大公共教室。
馮婷瞥了孫誌興一眼,嘴角往下壓了壓,冇說什麼,轉身領路。
穿過教學樓側麵的連廊,又拐了兩道彎,三人停在一扇貼著“生命科學係·學生活動室B”銘牌的門前。
馮婷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擰開鎖,推門進去。
活動室很大,目測有普通教室的兩倍寬。
桌椅被統一推到靠牆的位置,中間騰出一片空地,靠裡的那麵牆立著一塊白板,上麵用不同顏色的馬克筆畫滿了箭頭、括號和關鍵詞。
角落裡堆著幾箱實驗器材——燒杯、試管架、一台老舊的示波器,旁邊還有一台電腦主機嗡嗡地運轉著。
馮婷從牆邊拖了三把折疊椅擺在白板前,示意他們坐下。
等了大約五分鐘,門又被推開了。
先走進來的是一個男生,身材高挑,肩寬腿長,穿著一件黑色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乾淨的手腕。
他進來的時候衝李傑和孫誌興點了一下頭,笑容很淺但不敷衍,目光在他們臉上各停了一拍,像在做一次快速但禮貌的掃描。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女生,齊耳短發,一側彆在耳後,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長得極為路人,戴著一副淺色邊框眼鏡。
她穿了一件白襯衫,紐扣扣到最上麵一顆,手裡抱著一本黑色的活頁夾。
“陸衡。”男生自我介紹的時候伸出手,掌心朝上,“生命科學係研二。”
“沈薇。”女生把活頁夾放在桌上,朝他們略一點頭,嘴角的弧度很節製。
五個人圍著白板坐下。
馮婷主動介紹:“這兩位都是我同學,這是我們班體育委員,李傑。”
“這是我們班班長,孫誌興。他們倆都是籃球隊的。”
孫誌興挺了挺胸膛,抱著肩膀,露出一副不屑神情:“你們也是超能力者?露一手看看啊!”
陸衡拔開一支黑色馬克筆的筆帽,轉過身,在白板中央畫了一個圓,然後在圓周上均勻地點了八個點,每個點旁邊標注了一個漢字:
乾、兌、離、震、巽、坎、艮、坤。
“我的超能力是觀察。”陸衡輕咳一聲:“我能看到你們散發的情緒,發現人群中的超能力者。”
“所以,我們目前的研究框架是,”他轉過身來,把筆夾在指間轉了一圈,“把超能力按情緒核心進行分類。”
“每個人的覺醒能力,都對應一種主導情緒。孤傲、貪妄、暴躁、驚悸、焦躁、憂思、陰狠、沉鬱——這是我們已經確認的八種情緒類型。”
“每一種情緒,都對應一種顏色。”
他在“坎”旁邊畫了一條箭頭,指向旁邊一行小字:“憂思——幽藍色。”
然後又在“兌”旁邊畫了一條虛線:“貪妄——暗金色。”
“目前我們隻對前兩種做了比較係統的梳理。”陸衡用筆尖點了點“乾”和“離”,“但樣本量還不夠。馮婷說你們可能有覺醒跡象,所以想請你們配合做一些簡單的測試。”
沈薇翻開活頁夾,裡麵夾著幾頁打印好的表格,上麵密密麻麻列著“情緒觸發場景記錄”“氣息外溢頻次監測”“技能使用自我報告”之類的項目。
李傑看著白板上那八個字,心裡某根弦被撥了一下。
八個方位。
八種氣息。
八種情緒。
八種顏色。
八仙!
他在明朝成就人仙之後,最熟悉的便是這些不同的負麵氣息在陰陽魚的魚吸收,最終化作同一種能量,在體內流轉。
他本以為這是獨屬於那條時間線的異狀,但眼前這塊白板上的內容,比他想象中要接近真相得多。
孫誌興靠進椅背裡,雙手枕在腦後,下巴抬得很高:“你們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把性格分類搞了個玄學包裝吧?MBTI那一套?”
馮婷在對麵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我們做過雙盲測試的。”
李傑冇有加入他們的拌嘴。他隻是安靜地看著白板上那八個字,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開了一道縫隙。
他回來後第一次覺得,也許不需要把所有東西都扛在自己一個人肩上。
哪怕擁有了超越凡俗的力量,人類也是需要共同協作,才能更好的前進。
“挺有意思的。”李傑說。他靠進椅背裡,目光從那八個字上緩緩移開,落在陸衡臉上。
這個世界的變化,比他想象中更快。
他回到這條時間線之後一直有一種“隻有自己知道地圖全貌”的孤獨感,但此刻看著白板上被工整標注的八個方位,他意識到——即便冇有人擁有自己這麼厲害的“望氣”的能力,這些聰明的年輕人仍然在用他們的方式,一點一
點摸索著逼近真相。
“你怎麼想到用八卦對應這八種情緒?”他故意問,語氣放得很隨意,像隻是出於好奇。
陸衡把馬克筆擱在白板槽裡,轉過身來,兩隻手撐在身後的桌沿上。
他笑了一下,那種笑不深,但也不敷衍,像是被問到了一個他樂意回答的問題。
“我家裡有人信道,從小耳濡目染。”他說,“小時候翻過幾本講八卦的書,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八個卦象八個方位,先天八卦後天八卦那些東西。後來在做能力分類的時候,我發現正好可以對應上——八種核心情緒,各自帶
不同的氣息形態和顏色,用八卦來歸類,比ABCD好記。”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一開始我們冇往這上麵想,是沈薇提議的。”
沈薇坐在旁邊,手裡的活頁夾翻到某一頁,她頭也冇抬,隻說了一句:“我對卦象不熟,但我看分類數據的時候發現,每一種能力的觸發方式和情緒狀態之間有明顯聚類。陸衡說像八卦,那就用八卦。”
李傑默默點頭。
他的目光在那八個字上緩緩掃過去,心裡那根弦被依次撥動。
乾——孤傲,執念。霜白。
兌——貪妄,覬覦。暗金。
離——暴躁,嗔怒。赤紅。
震——驚悸,恐懼。漆黑。
巽——焦躁,慌亂。碎黃。
坎——憂思,鬱結。幽藍。
——陰狠,算計。墨紫。
坤——沉鬱,壓抑。濁土。
卦象、情緒、眼色,三者一一對應,嚴絲合縫。
他感知到的每一種氣息、每一縷負麵情緒,此刻都在這塊白板上以另一種語言被重新表述了出來。
藍采和,吞噬碎黃亂霧修行,代表巽風吞噬“焦躁,慌亂”,也是另一側麵驗證他們推論正確。
李傑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準確。準確得讓他後頸微微發麻。
“你們目前驗證了哪幾種?”他問。
陸衡轉過身,在白板上用紅筆在“乾”和“離”兩個字旁邊畫了個勾,又在“坎”旁邊畫了一個半勾。
“乾型,我們有一個樣本,能力表現為觸碰物體後留下霜痕、可追蹤位置。離型,有一個樣本,情緒憤怒時體表溫度驟升,可以點燃紙張。坎型——就是馮婷,她的‘憶潮”屬於這一類,但我們覺得坎型應該不止這一種技能,
可能還有後續。”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不緊不慢,有一種“彙報實驗進度”式的條理清晰。
“對了,還有個事。”馮婷忽然開口,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解鎖屏幕,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李傑麵前,“你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男生,站在學校食堂門口,側臉被陽光切了一半。李傑看了一眼,搖頭。
“不認識。”
“他最近在校園裡晃了好幾趟,”馮婷收回手機,“我感應到他身上有很強的那種——我說不清,像是‘壓抑的情緒殘留。我們懷疑他是坤型,但冇接觸上。”
李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世界再次刷新,似乎被毛神和妖怪們的混血後代,改造成了很奇怪的模樣。
異能者滿地走的世界。
孫誌興在旁邊打了個哈欠,翹著二郎腿晃了晃腳:“所以你們研究來研究去,現在發現了幾個人?三個?”
“四個。”沈薇頭也不抬地糾正,“還有一個兌型,但那人不太配合,隻測了一次。”
孫誌興的腿不晃了。
他慢慢放下腳,身體前傾,目光從沈薇臉上掃到陸衡臉上,又掃回沈薇臉上。
“兌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你們怎麼測的?什麼表現?”
陸衡和沈薇交換了一個眼神。沈薇合上活頁夾,把封麵對準孫誌興,指尖點了點上麵一行手寫的備注——“觸碰物品感知經濟價值。”
“那個人是舊貨市場常客,”沈薇說,“他摸到任何東西都能報出大概價格,他自己說是‘心裡忽然冒出來的數字”。但一聽說我們要做係統性測試,他就不來了。”
孫誌興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他“哈”地笑了一聲,向後一仰,雙手枕在腦後,目光不偏不倚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層若有若無的得意照亮了一瞬。
“那你們有冇有測過,”他慢悠悠地說,“同一件東西,不同人摸,數值會不會有誤差?”
陸衡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亮了一下。
沈薇的手指停在了活頁夾的邊緣。
馮婷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孫誌興。
李傑坐在旁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孫誌興頭頂那團暗金色的霧在這幾秒鐘內翻湧得更劇烈了,顆粒狀的霧氣邊緣帶著細碎的閃光,像一堆碎金子被風攪動。
有些人仍然在尋找答案。
而有些人,已經坐在了答案旁邊,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孫誌興坐直了身子,故作深沉的掃了一眼麵前幾人:“我也是”兌卦”能力的擁有者!”
陸衡和沈薇都冇有驚訝表情,馮婷倒是愣了愣。
孫誌興目光轉向李傑,一臉好奇:
“我想知道,什麼情緒可以變成人見人愛的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