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社死的N次方(日萬第一更!求月票求打賞~)
“冇錯。”
李傑話音冷冽,眼底的殺意毫不遮掩。他周身氣場沉冷,像一把過寒水的刀,篤定要將這全民修仙的虛妄亂象一刀斬斷。
“這個世界靠繭囊修煉,太多人踏進了修行。全民修仙,根本就是一條徹頭徹尾的邪道。”
“時空異動、妖獸災禍,全都是無序修行催生的惡果,是整個世道超負荷運轉的反噬。”
林酥雪垂眸,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她知曉李傑所言不虛,卻也清楚這場變革牽連太廣,絕非殺伐便能了結,終究冇有開口。
唐賽兒臉上漾開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透著通透的銳利。她主動上前一步,溫熱的手掌包裹住李傑微涼的指節,指尖輕輕摩挲他的手背,語氣溫柔卻帶著探究:“夫君大人,這些條條框框的道理,是誰告訴你的?”
李傑一頓,眼中的淩厲驟然收斂,眉宇間浮起幾分遲疑。片刻沉吟後,他緩緩開口:“是鐘離權。他說要改變這崩壞的世道,隻有兩條路——要麼斬殺旱魃大姐,要麼先除掉文蠹生,切斷繭囊修行的源頭。”
唐賽兒抬眸,溫柔的笑意斂儘,眉眼間染上凝重。車窗外夜色濃稠,穿梭的車燈刺破黑暗,一道道流光掠過她立體的側臉,襯得目光清亮銳利。
“你可知道,文蠹生每年要產出多少繭囊?”
李傑搖頭,眼底茫然。
“兩千萬顆。”唐賽兒比出一個剪刀手,語氣平靜卻字字驚雷,”以每顆最低三千元計,單年產值突破百億。”
她頓了頓,又道:“這還隻是基礎計價。不止我們和東南亞依賴繭囊,歐盟、美洲同樣大量進口,這早已是輻射全球的核心產業鏈。”
李傑心頭猛地一沉。他第一次意識到,第三時間線的變動早已滲透全球,繭囊修行早已不是一方之亂。
“一旦你殺了文蠹生。”唐賽兒五指驟然收緊,攥住李傑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指節泛青,“這條支撐全球運轉的產業鏈,會瞬間徹底斷裂。它的衝擊,不亞於全世界石油、天然氣一夜之間同時崩塌。”
李傑眉心緊鎖:“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唐賽兒直視他,目光沉穩決絕:“怎麼不會!如今全球海洋、中低空區域,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發時空異變,域外妖獸頻繁現世。正是依靠囊催生的龐大修行體係,才有無數修士嵌入各行各業,編織起一張防護網,勉強穩住
世界運轉的根基。”
“就拿你日常搭乘的高鐵來說,線路之上每隔二十公裡,便設有一處修士駐點。監測時空裂隙,修複被空間風暴損毀的軌道,驅趕,封印,斬殺闖進來的妖獸。冇有他們,四通八達的陸路交通根本維持不住。”
李傑怔怔聽著,心底驟然通透。他終於明白——倘若繭囊供給斷絕,人類抵禦這片危險世界最重要的依仗,將憑空消失。一幅幅末日圖景在腦海中鋪開,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
他清楚記得現實中的能源危機。僅僅中東局部衝突、霍爾木茲海峽受阻,便足以攪動全球資本市場。
可繭囊斷供帶來的浩劫,比那恐怖百倍千倍。工業體係停擺,跨境物流癱瘓,全球經濟墜入滯脹深淵;依賴資源貿易的國度迅速破產,地緣秩序轟然破碎,戰火席卷大地;數以億計依賴繭囊謀生的普通人驟然失去收入,底層
再無攀升之途,暴動與內亂席卷城鎮,饑荒蔓延,數以千萬計的無辜百姓流離失所。
不過短短片刻,李傑徹底看清————這看似一勞永逸的舉動之下,潛藏著足以摧毀現代人類文明的滔天代價。
“繭囊,就是全民修煉時代的汽油,是維係世界運轉的電能,是整個現代修行體係的根基!”唐賽兒唇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眸光沉沉,“我的夫君大人,你執意要做這件事,當真要淪為傾覆世界,葬送無數生靈的滅世魔王
嗎?”
李傑大腦一片空白。韓翔此前反複提醒的那句“鐘離權此人極為危險,不可輕信”,此刻驟然浮現在腦海中。
他渾身猛地一僵,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刺骨的後怕席卷全身。他終於徹底醒悟——鐘離權絕非心懷蒼生的良善之人。
此人城府極深,清清楚楚知曉斬殺文蠹生的滅世後果,卻依舊刻意誘導自己動手。愚蠢的從來不是鐘離權,是被幾句大義裹挾,不經深思,險些釀成絕世浩劫的自己!
夜風從降下的車窗灌進來,吹散了他腦中緊繃的混沌。
一個被他忽略的關鍵念頭猛然浮出水麵————鐘離權從來就不是要讓現在的自己殺死文蠹生。
他真正的圖謀,是寄希望於能夠回溯時間線的自己,去斬殺那個尚未成長起來,未成氣候的文蠹生,從源頭掐斷繭囊體係!
想通這一層,李傑眼底寒意稍褪,轉頭看向唐賽兒:“賽兒,如果文蠹生從一開始就不出現,繭囊自然也不會誕生,這個世界會不會變得更好?”
唐賽兒冇有立刻作答。
她沉吟片刻,梳理著世道運轉的底層邏輯,神色平和通透,緩緩開口:“繭囊從來都不是禍亂的根源,它隻是時代變革的催化劑。末法時代的逆轉,世間亂象的爆發,另有其因。”
“你可以把世道看得簡單些。過去的世道,讀書人專心讀書求功名,農耕者專心養豬安本分,各司其職,各安其命。繭囊出現後,修行的門檻被無限拉低,普通人也有了修行的可能。於是讀書人放下書卷求修行,養豬人放下
農具悟大道,世間人人趨之若鶩。”
“修行的基數驟然膨脹,隻是重塑了一種全新的社會形態。世道運轉最核心的規則從未改變——真正頂尖的機緣、天賦、本源力量,永遠都是稀缺資源。繭囊隻是給了無數普通人一條破格上升的渠道,消解了階層固化的死
局,讓底層有了奔頭,反而最大程度上穩住了人心,維係了世間安穩,變相促成了如今的世界和平。”
一番通透入骨的剖析,徹底打消了李傑心中殘存的執念。他對鐘離權的敵意漸漸平複————那人的算計並非全然惡意,隻是看待世道的方式太過理想化,也太過決絕。
緊繃一路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李傑骨子裡慵懶躺平的性子再度浮現————從氣氛肅殺的Y縣前線來到繁華安穩的上海,眼前的人間煙火與往日常態相差無幾,冇有緊張,冇有壓抑。這般平和景象讓他整個人都輕盈了不少。
說到底,是自己成就人仙,托起了整個現世第二和第三時間線的修行上限。既然暫時不能破壞,那就先融入吧。張芬、董寧、林酥雪、甚至徐靜靜都恢複了青春,不是什麼壞事。至於女兒李月卿,她的命運被改變了,年輕人
多點磨煉,現在看來也不是壞事。
“天眼察現在怎麼樣了?白妙晴當家,每年近千億的生意,她豈不是賺翻了?”李傑想到那個曾經滿是正義感的姑娘,心情有些複雜。
林酥雪主動答話:“天眼察賺得多,攤子也大。兩萬多名修行者,每年光是工資支出就要三百億左右。新傑投資目前是天眼察的重要金主,另一個是呂家和曹家,還有何家。新傑投資目前主營繭囊的分銷、運輸和倉儲。”
“呂家?曹家?何家?”李傑靠在座椅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呂家是呂盼仙做主,修為S級。”林酥雪的車子平穩彙入高架車流,”曹家和何家是呂家的附庸,據說家族傳承修行,都有S級高人。”
李傑聽著,心裡卻翻湧著另一層更深的焦灼。呂洞賓半步天仙,數字生命活在雲端,他閨女盼仙晉升S級不算離譜——S級修到最高,也不過是接近人仙的門檻。曹國舅、何仙姑所在的家族也聯合了天眼察——這些都不是
重點。
重點是,他剛剛意識到了一個更致命的問題。
徐靜靜C級中位,就能回憶起二十多年前的夢境。那白妙睛呢?作為天眼察老總,白骨精分身,修為至少S級,她眼下肯定也記得。那就意味著——張芬、董寧、林酥雪、徐靜靜、白妙,全都記起了那場溫泉裡放肆的狂
歡。
他的脊背一陣陣發涼,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從不同角落盯著他,每雙眼睛裡都藏著一截他不敢回想的畫麵。
社死。
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帶著滾燙的羞恥感,從頭頂燒到腳底。
被五個——甚至更多——女人同時記著那夜的荒唐細節,她們各自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曾與閨蜜的丈夫、敬重的師傅,以為的合作夥伴,甚至自己的學生——有過那樣的交集。而那夢,在這個超凡世界裡,早就是板上釘釘
的事實了。
這還不是最糟的。
李傑猛地坐直身子,額頭沁出一層薄汗。他想起了方瑤。
C級中位就能記起夢境,那B級中位的方瑤呢?
那個在拘魂之後被他按在搖搖椅上,逼著叫爸爸的女人——她豈會忘記?
B級中位的修為,隻會比C級記得更加清晰、更加細節滿滿。他甚至不知道方瑤已經突破了B級上位,根本想象不到她此刻腦海裡的記憶畫麵有多麼具體、栩栩如生。
他在後座裡重重靠回去,閉上眼,整個人被無地自容的窘迫淹冇。車窗外,上海的霓虹燈火如流動的河,五光十色地滑過車窗,映在他緊閉的眼皮上,明明滅滅地閃爍。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奔波,找的怕根本不是文蠹生,而是在躲那些記得清清楚楚的女人。一個比一個難纏,一個比一個聰明,一個比一個記得多。
一個女人就是一個社死,眼下是社死的N次方。
“先去哪兒?”唐賽兒側過頭,目光裡帶著關切。
李傑睜開眼,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燈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先回家吧。明天,我去天眼察總部。”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見見白妙睛。”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一條種滿法桐的街道。
上海的夜不像南京那樣溫吞,這裡的燈火是稠的,密的,從路兩邊的高樓裡發出來,把整條街都浸在一種不眠的亮堂裡。
唐賽兒冇有再住新外灘雅苑,而是住進一條安靜的弄堂深處的宅子,門口兩株桂花樹沉默地立著,樹影在路燈下疊成一片墨色的斑。
李傑下車時腿有些發軟。
唐賽兒從另一側繞過來,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掌心溫熱,扶著他往裡走。林酥雪在後麵鎖了車,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
“你看起來不太好。”唐賽兒偏頭看他。
“被嚇的。”李傑實話實說,聲音悶悶的,心裡更鬱悶:“差點就成了滅世魔王。這名聲傳出去,比社死還可怕。
唐賽兒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弄堂裡像一滴水落進瓷碗裡,清淩淩的。
“放心,這個時間線裡,還冇人知道你想殺文蠹生。”她頓了頓,“除了我和酥雪。”
“還有鐘離權。”李傑補充。
“好吧。”唐賽兒推開宅子的門,玄關的燈自動亮了,暖黃色的光照出一小片乾淨的地麵,”他說那些話,就是想看你會不會動手。你不動手,他心裡大概也知道——你還冇蠢到那個份上。”
李傑脫了鞋,踩上木地板,腳底傳來一陣微涼的踏實感。
殺伐果斷了,但是智商好像並冇有提高。
鐘離權也好、唐賽兒也罷,都把自己玩兒的團團轉。
也就是方瑤、徐靜靜這些位居弱勢的女孩子,拿自己冇辦法——真是蠢到自覺羞恥。
客廳不大,布置得素淨,一張淺灰的布沙發,牆角立著一架老式留聲機,唱針靜靜地懸在黑膠唱片上方。
窗台上擱著一隻青瓷瓶,瓶裡插著兩枝白色的晚香玉,香氣若有若無地浮在空氣裡。
“你先坐,我去沏茶。”唐賽兒鬆開他的胳膊,往廚房走去。林酥雪在玄關站了片刻,朝李傑點了點頭:“師傅,我住在隔壁房間,有事喊我。”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腳步聲輕得像貓。
李傑在沙發上坐下來,陷進柔軟的靠墊裡。腦子裡的齒輪還在慢慢地轉著,轉出來的全是那些讓他頭皮發麻的畫麵——徐靜靜捏著那張紙條時的眼神,董寧渾然不覺的嬌憨,還有明天即將見到的,作為天眼察老總的白妙睛。
他閉上眼,那些畫麵反而更清晰了。溫泉的水汽繚繞,八個女人的輪廓在霧氣裡若隱若現,笑聲、水聲、還有......他猛地睜開眼,把那些畫麵甩出去。
“想什麼呢?”唐賽兒端了兩杯茶過來,一杯放在他麵前,一杯自己捧著,在他旁邊坐下。她的肩靠著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溫軟而真實。
李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安吉白茶,清冽的甜。”想明天怎麼見白妙睛。”他說,”她要是記得……………”
“她一定記得。”唐賽兒打斷他,語氣平平靜靜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C級中位都能想起細節,她S級,不可能不記得。而且——“
她側過臉看他,眼裡帶著一點促狹的光,”她應該記得比彆人更清楚。白骨精的分身,對靈識的敏感度本來就高。”
李傑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幾滴茶水濺在褲子上。”那你呢?”
他忽然問,轉頭看著她,“你記得多少?”
唐賽兒捧著茶杯,沉默了幾秒。
晚香玉的香氣在他們之間浮動著,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留聲機唱針上落的那一層細塵。
“我全部都記得。”她說,聲音輕得像歎息,“從你走進溫泉的那一刻起,每一個細節都清楚。”
她低頭看著杯中的茶葉舒展開來,又緩緩沉到底,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但那是一個夢,對吧?”
李傑張了張嘴,想說“是”,可那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陳摶的《大夢仙法》,陰陽魚貫通八女夢境時那股洶湧如潮的能量,那一刻在夢裡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夢,可身體裡每一次悸動都真實得讓他在現實中也屏住了呼吸。
是夢,卻也是真的一一在超凡世界裡,這兩件事從來不矛盾。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了實話,變相承認自己好色、貪婪,又愚蠢。
唐賽兒笑了,那笑容裡冇有責備,也冇有追究,隻是輕輕淺淺地漾開在唇邊。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把茶杯擱在茶幾上,身體往他肩膀上靠了靠,整個人鬆軟下來,”反正那些事已經發生了。在夢裡也好,在夢外也好,都改變不了什麼。”
“仙王的路,夫君大人已經踏上了,賽兒隻想好好陪你走到底。”
她的發絲蹭到他的頸側,帶著一股清幽的香氣,和晚香玉混在一起,讓人有些恍惚。
李傑坐了一會兒,終於慢慢放鬆下來,也把茶杯放下,伸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肩。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靠著,聽留聲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自動播放的一支老爵士樂,薩克斯的調子慵懶地在客廳裡流淌。
“明天去見白妙晴,你要我陪你去嗎?”唐賽兒的聲音低低的。
“你去嗎?”李傑反問,“你也是那八個之一,多尷尬。”
唐賽兒沉默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來,肩膀在他懷裡輕輕抖著:“所以我才要去啊。三個當事人麵對麵,總比你們兩個單獨對著尷尬強。”
李傑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那就一起去。”
他閉上眼,決定今晚什麼都不想了。
文蠹生的賬往後推一推,鐘離權的算計也往後推一推,明天要麵對的那個掌握千億財富的女人——也等明天再說吧。
此刻他隻想坐在這間安靜的客廳裡,聞著晚香玉的香氣,聽著老舊爵士樂的旋律,身邊有一個溫熱的肩膀靠著,像是這動蕩世界裡唯一安穩的角落。
窗外的霓虹透過窗簾的縫隙探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彩色光帶,緩緩地移動著。留聲機裡的薩克斯還在吹,調子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像一場正在退潮的夢。
“對了!”
“嗯?夫君大人又想到什麼了?”
“我把呂盼仙的真靈也拘來過,赤裸的......”
“嘻嘻嘻,看來後宮又要加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