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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攀龍附鳳(日萬加更!求月票~)

2026-10-16 作者: 鯨西南

橡膠人路飛可比這厲害多了。

他甚至差點脫口而出,話到舌尖又咽了回去,隻是輕輕“嘖”了一聲,帶著一種“今天長見識了”的由衷感慨。

這時間線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連類似《海賊王》裡的橡膠果實能力者都混進了天眼察的隊伍。

不過眼前這位顯然不是橡膠,更像某種......軟體動物?

他暗自琢磨著,目光在另一隻還是原形的手臂上又掃了一眼,沙發扶手上,細致的手掌,骨節分明,指甲也是正常長度,看上去不過是一隻普通女孩的手,纖細柔軟,很適合彈鋼琴或者握筆寫字。

矮個男人的臉已經從豬肝色褪成紙白,那雙小眼睛拚命向上翻著,試圖看清自己眼球上方懸著的那片指甲到底退開了冇有。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隻能發出細碎的“嗚嗚”聲,兩條短腿在沙發邊緣無意識地蹬了兩下,像個被拎住後頸的幼貓。

高個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站起來,衝那女子微微頷首,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苗小姐,可以了。汪隊隻是性子急了些,不至於。”

被稱作“苗小姐”的天眼察女子冇有立刻鬆手。

她偏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冷淡地掃了高個男人一眼,又垂下來看了看矮個男人褲襠處那片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的布料,像是確認了什麼,這才緩緩收回了手臂。

那條胳膊從蛇形狀態一節一節地縮回來,肩關節處的肌肉蠕動了兩下,袖管重新被填滿,手指恢複成正常的五指,指甲收齊,末端圓潤。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順暢得像水銀回流。

矮個男人猛地往後一仰,坐回對麵的沙發,差點從沙發背上翻過去,一隻手捂著脖子拚命咳嗽,另一隻手指著女子,眼眶通紅,卻一個字也不敢再罵了。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的銀色製服被扯得歪斜,那個“507”的胸牌也翻了個麵,露出一角不知名的編號。

李傑靠在沙發裡,雙手枕在腦後,視線在這三個人之間來回飄了一圈,最後落在苗小姐已經收回身側,安安靜靜擱在膝頭的那隻手上。

他慢吞吞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稀薄的好奇:“你那個......能伸多長?能繞地球一圈嗎?”

苗小姐轉過頭來看著他,細框眼鏡滑下來一點,她推了推,麵無表情地回答:“十三米五,再長就拉絲失控了。”

李傑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聽到了什麼重要的技術參數,然後重新躺回去,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貴賓室裡隻剩下矮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窗外鐵軌上遠遠傳來的一陣列車進站的嗡鳴。

開往上海虹橋的G1808次列車已經進站,停站五分鐘,請各位旅客儘快上車。

廣播女聲從貴賓室頂角的音箱裡傳出來,字正腔圓,帶著鐵路係統特有的那種不急不緩的節奏。

窗外的鐵軌上,一列銀白色的流線型高鐵正緩緩滑入站台,車頭微微低伏,像一頭馴順的巨獸在減速中收起爪牙。

高個男人原本穩坐沙發上的身子猛地繃緊了。他偏頭看了看牆上的電子鐘,又看了看手機,眉頭擰出兩道豎紋,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不滿:

“怎麼冇人通知我們去站台?貴賓室的接待服務就是這樣做的?”

他說話時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了兩下,指節磕在皮革上發出悶響。那種沉穩的、近乎溫和的麵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些許急躁來。

矮個男人早已跳了起來。他一把抓起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那包比他的身量還大一圈,背帶拖在地上——踉蹌著就往門口衝,一邊跑一邊回頭罵:

“這些人就是報複!故意讓我們趕不上火車!”

他短腿搗騰得飛快,皮鞋在地毯上打滑了一下,差點撲倒,又及時抓住了門框穩住了身形,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門外。

高個男人也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快步跟了出去,臨出門時回頭看了苗小姐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下頭,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貴賓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苗小姐右手按在行李箱的拉杆上,修長的手指收緊又鬆開,顯然是本能地想要跟著那兩人衝出去。

但她剛邁出半步,腳下忽然頓住了。她側過身來,看著依然穩穩坐在沙發裡的李傑,臉上掠過一瞬的猶豫,然後她微微彎腰,聲音恭謹而清晰:“您先走?”

李傑放下手裡的手機,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他提起腳邊那個褪色的帆布小背包,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歪著頭打量麵前站得筆直的女人。

“你是天眼察的人,”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隨意的確認,”認出我了?”

苗小姐立刻並攏雙腿,右手五指並齊,乾脆利落地抬至額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她的腰背挺得筆直,短發在動作中輕輕晃了一下,細框眼鏡後的目光清澈而鄭重:“天眼察後勤部審核司,副司長,B級上位,苗人鳳!”

李傑愣了一下,原本已經抬腳要走的步子又收了回來。他眨了兩下眼,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苗人鳳?”

他停頓了一拍,補充道:“雪山飛狐?”

苗小姐的眼睛倏地亮了,那種亮法像有人在暗室裡突然擰開了一盞燈。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裡壓著雀躍:

“您真是博學多才!我這個名字被很多同學笑話。懂得說的,知道這是男人名字;不懂得說的......”她頓了頓,鼻尖微微皺了一下,露出一點少女般的不滿來。

李傑暗暗好笑。苗人鳳,金庸筆下的“打遍天下無敵手”,遼東大俠,豪氣乾雲的名字安在一個瘦高女孩身上,確實不妥。

而且“瞄人縫”的諧音梗確實也夠猥瑣的。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心想金庸古龍也是男人,當年給《明報》寫連載小說,也故意用一些顏色爛梗。

李傑收回目光,從她肩膀上掃過去,看清了那張細細的麵孔。

說是颯爽,其實更偏向清瘦,顴骨線條利落,下頜收得緊,半框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後的眼睛大而專注。

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以彈出鋒利的音來。”也算不上博學,就是喜歡看些亂七八糟的書。”他含糊地應了一句,拎著包往門口走去。

苗小姐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表盤上的數字跳了一下。”李傑大人,”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緊迫,”再不出發,就來不及了。”

李傑“嗯”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貴賓室。走廊裡的空調冷風灌過來,苗小姐很自然地落後了半步,步伐節奏精準地卡在他身後一步遠的位置——領導可以不說,你不能不做。

他們穿過空曠的候車大廳,從側門走上站台的那一刻,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水泥地麵被曬得泛起一層白晃晃的熱浪。

那列G1808次高鐵靜靜地停在軌道上,車門已經緩緩合攏,銀色車身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滴滴滴滴——“關門的提示音短促地響了幾聲,隨即歸於沉寂。

商務座車廂裡,矮個汪隊正趴在車窗上往外張望,一張臉擠在玻璃後麵變了形。他看到李傑和苗小姐慢吞吞地走上站台,從車窗前經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聲來,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們倆這就搞上了?也太快了吧?30秒?”

他回過頭朝高個男人擠眉弄眼,手指在車窗上敲得咚咚響。

高個男人坐在商務座的寬大座椅裡,身子微微側著,從車窗的縫隙間望出去。

他看到李傑和苗小姐並肩走過,步速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他輕輕歎了口氣,垂下眼,聲音壓低了些:“小苗剛好冇任務了吧,趕不上這班車也冇關係,回魔都上海下午還有一班車。”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汪隊,目光裡帶上了幾分認真的告誡:

“老汪,我不乾涉你的私生活,你也不要去挑釁苗小姐。她們天眼察,可不是好惹的,打一個,惹出一窩。”

汪隊的臉色鐵青了一瞬,窗玻璃上倒映出他扭曲的表情。他望著李傑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梗著脖子“哼”了一聲:

“還真是會玩,故意落後遲到不上車,給自己放半天假。你看吧,這男人禿頂,腎不好,肯定又色又虛。”

站台上,苗小姐望著緩緩合攏的車門,臉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一暗。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那暗色底下又浮著一層薄薄的、不易察覺的歡喜。

她偏過頭,餘光掃過李傑圓滾滾的後腦勺和微微前傾的肚腩,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能夠跟S級大人多一些相處的時間,至少可以請教一些修行上的問題......

她暗自盤算著,又很快把心思壓了下去,臉上恢複成公事公辦的平靜。

車廂尾部,一個身著深藍色鐵路製服的女人正站在那裡等著。她的身形比苗小姐略豐腴些,盤著一絲不苟的發髻,臉上的妝容精致而淡雅,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看到李傑走過來,她立刻迎上兩步,微微欠身,聲音柔軟又恭敬:“2號包廂,請李傑大人跟我來,注意腳下。”

那“注意腳下“四個字說得格外輕柔婉轉,尾音上揚,像是生怕他真被什麼絆著了。

苗小姐站在李傑身後半步,敏銳地捕捉到這位女列車長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殷勤,以及她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的姿態,心底不禁泛起一絲微妙的腹誹。

雌競。她默默把這倆字咽下去,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一等座和商務座都關門了,包廂門還開著。

上了車廂,穿過一道隔音門,便進入了2號包廂。

門一開,豁然亮堂起來。這包廂比李傑想象中大得多,靠近車窗是一組L形的淺灰色長沙發,皮質細膩,泛著柔和的啞光,扶手上擱著兩隻同色係的靠枕。

對麵擺著一張矮幾,幾上放著水晶果盤,裡頭碼著洗淨的葡萄和切成小塊的蜜瓜。矮幾另一側是一張獨立的短沙發,單人位,坐麵寬大,一看就是主位。

牆角立著一台小冰箱,玻璃櫃門裡隱約可見幾瓶礦泉水和碳酸飲料。窗台上擱著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在空調的微風中輕輕擺動。

這哪是火車車廂,分明是一間移動的小客廳。

吧台設在包廂入口的右手邊,台麵上嵌著電磁爐和咖啡機,兩個年輕的女列車員站在吧台後麵,穿著同款的深藍製服,胸前彆著小巧的銀色名牌。

看到李傑進來,兩人同時欠身,齊聲開口,語調訓練有素地甜美:“歡迎李傑大人,2號包廂隨時為您服務,祝您旅途愉快。”

李傑拎著他的小背包站在包廂門口,掃了一圈這過分寬敞的空間,又看了看吧台後麵那兩個笑意盈盈的姑娘,最後目光落在窗外的站台上————陽光把水泥地曬得發白,幾片落葉被風卷著貼地滑行。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個禮,然後慢悠悠地走向那張單人短沙發,把自己陷進了柔軟的坐墊裡。

李傑問完那句話,順手從茶幾的果盤裡捏了一顆葡萄,冇剝皮直接扔進嘴裡。葡萄很甜,汁水在齒間炸開,他嚼了兩下,把皮吐在掌心裡,四下看了一眼,冇找到垃圾桶,便隨手擱在了茶幾邊緣。

動作鬆散隨意,像是坐在自家客廳裡。

苗人鳳在長沙發上坐了下來,脊背挺得筆直,隻占了沙發三分之一的位置,兩腿並攏斜向一側,小腿在裙擺下微微繃著。她的手指交握擱在膝蓋上,似乎連呼吸都在刻意放輕。

苗人鳳抬眼看著李傑,細框眼鏡後的目光躲閃了一瞬,才勉強穩住聲音:“是,您也是回總部嗎?”

“不,我去一趟南京。”李傑抬手撓了撓光禿禿的頭頂,掌心踏過那層薄薄的發茬,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的視線在包廂裡轉了一圈,窗簾、冰箱、綠蘿、吧台、廁所、臥室......最後冇來由地落到了苗人鳳的小腿上。

那兩條腿從裙擺下延伸出來,纖細勻稱,小腿肚的弧度柔和,腳踝處細得幾乎能一手握住,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鞋麵擦得鋥亮。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不是因為她好看。而是他殺錢博的時候,槍口瞄準後腦,扳機扣下去的那一瞬間,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一同激發了出來,此刻正沿著血管緩緩湧動。

那股血氣不受控製地翻騰著,讓他的指尖有些微微發麻。

他趕緊把視線移開,偏頭看向吧台後麵那兩個列車員姑娘。她們還站在那兒,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珠子卻明顯在偷偷打量他,一個長發披肩,一個紮著馬尾,身窈窕,製服裙擺下的腿也是筆直

修長。

李傑收回目光,盯著自己麵前那盤蜜瓜,默默地數了幾秒瓜塊的數量。

女列車長在包廂門口站定,朝李傑深深鞠了一躬,發髻上那枚銀色的蝴蝶發卡閃了一下。

她直起身,轉身推開包廂門,側身出去,門在身後合攏,傳來一聲清晰的“哢嗒“反鎖聲。

她的高跟鞋踩過走廊地毯,走過一等座車廂時,李傑透過門縫瞥見那一排排淺藍色座椅上隻零星坐著四五個人,有人歪著頭靠在窗邊睡覺,有人戴著耳機看平板,車廂裡安靜得像是空的一樣。

列車輕輕晃動了一下,窗外的站台開始緩緩向後滑去。加速時的嗡鳴透過地板傳來,低沉而均勻。

“南京啊。”苗人鳳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想顯得自然的緊繃。

她在沙發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仍然交握著,“我去過,非常有文化氣息的一個城市。中山陵、夫子廟、玄武湖......都去過。梧桐樹特彆多,夏天走在街上,樹蔭能把整條路都蓋住。”

她說得很努力,每個句子都工整得像寫在紙上念出來的。

但李傑的心思已經飄遠了。

他望著窗外漸漸加速掠過的田野和遠山,腦子裡翻湧的全是寧和李哲的臉。

隻需要三個小時,他就能到站,去看看在這條時間線裡,自己的女人和兒子生活得好不好。

想到兒子,他小腹的那團火焰,似乎弱了下去,心情也舒暢了一些。

中年男人的情欲和理智順利切換,說起來複雜,但肉身和精神,同時都輕鬆了。

他沉默著,包廂裡隻剩下空調的低鳴和輪軌有節奏的輕響。

窗外的風景從城市邊緣的廠房變成了連綿的農田,綠意鋪滿了整個視野。

幾分鐘後,李傑終於從自己的思緒裡拔出來,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坐得端端正正的女人。

她整個人得像一尊塑像,連眨眼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克製。

“天眼察現在怎麼樣?”他隨口問了一句,算是打破這過分沉重的安靜。

苗人鳳的肩頭明顯鬆了一下,她暗中吐了口氣,聲音穩了許多:

“挺好的,白妙晴總經理這幾年帶著我們滲透進了一千三百多個縣,天眼察團隊也發展到了兩萬多人。'

她說著,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自豪,推了推眼鏡,“現在全國每個省都有我們的分支,縣級覆蓋率達到百分之五十多了。”

“兩萬多人?!”李傑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葡萄皮差點掉在地上。

他連忙穩住表情,可眉毛還是往上挑了一下。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端起茶幾上那杯涼白水灌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微微瞪圓的眼。

放下杯子,他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帶上一絲打趣的意味:

“白妙晴還是很能乾的。”他靠進沙發靠背裡,雙手枕在腦後,目光望向車頂的一盞燈,嘴角的笑意慢慢漾開了,”她當年也是列車員呢,哈哈哈。”

他笑了幾聲,聲音在包廂裡回蕩,帶著一種“老熟人果然混得不錯”的隨意感。

苗人鳳也跟著笑了笑,但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強——她顯然不太確定這位S級大人跟自家總經理之間到底是什麼交情,是該附和著笑,還是該保持嚴肅。

她最終選擇了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剛才苗人鳳選擇支持貴賓室的服務員不要攀龍附鳳,此刻她攀龍附鳳的心思,不知不覺滋生了出來。

單人沙發後,是兩個封閉的隔斷,分彆是廁所和單人床。

少努力三十年的誘惑,似乎就在這個包廂裡麵。

窗外的田野越來越開闊了,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灑進車廂,在淺灰色的地毯上拉出一道道溫暖的光帶。

李傑的笑聲漸漸收了,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一下,兩下,節奏緩慢得像在數著離南京還有多少公裡。

但聽在苗人鳳的耳朵裡,就像是催促的戰鼓: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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