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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你是路飛嗎?(晚上日萬加更!感謝130…112書友月票!)

2026-10-16 作者: 鯨西南

六月的豫東平原,陽光像熔化的金子,潑灑在無邊無際的玉米田上。

那些玉米稈已長得比人還高,寬大的葉片在微風中相互摩挲,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大地在低聲絮語。

幾架銀白色的無人機低空掠過田壟,機翼下噴出的細霧在陽光下織成短暫的小彩虹,轉瞬便被熱氣蒸騰得無影無蹤。

遠處,自動灌溉係統的旋轉噴頭正緩緩轉動,水柱劃出完美的弧線,落在綠油油的葉片上,濺起細碎的水珠,在午後的光線下閃閃發亮。

高標準農田田間的水泥路邊,幾個老人坐在楊樹蔭下,手裡捏著手機,屏幕上的短視頻一個接一個自動播放,偶爾傳出誇張的笑聲或音樂。

有人磕著瓜子,有人半眯著眼打盹,偶爾聊幾句家常,話題無非是今年玉米的長勢,或是誰家孫子暑假要回來。

“這機器種地就是省事,”一個戴草帽的老漢伸手比劃著,“擱以前,這時候咱得在地裡莓草,哪能像現在,坐這兒刷手機,刷手機還能賺錢,這日子是越來越好嘍。”

旁邊的女人笑著接話:“是呢,我家那口子說,再過幾年,連收玉米都不用動手了,站地頭等著就行。”

李傑的車沿著田間的柏油路平穩行駛,空調吹出的冷風隔絕了窗外的暑氣。

他右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直視前方,車速不快不慢。後視鏡裡,那片玉米田漸漸縮小,變成一塊深綠的地毯,鋪向天際。

他抬手按了一下中控屏,調出一首歌,是首老舊的民謠,旋律鬆散,像這個午後的時光一樣懶洋洋的。

到了高鐵站,停車場空曠得有些不像話。

他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黑色小背包下了車,鎖門時響了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候車大廳的玻璃幕牆映著藍天白雲,裡麵稀稀落落坐著幾個人,多數穿著那種銀灰色的製服,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他們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低頭看手機,動作都不大,像是怕驚擾了這近乎凝固的安靜。

李傑掏出手機,點開那個藍色的12306圖標。

App加載得很快,界麵乾淨簡潔,與他記憶中的樣子冇太大區彆。

他輸入目的地,列車班次列表彈出來,確實少了許多,以前密密麻麻的選項如今隻稀疏地排著幾行。

他想想也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大多不再需要背井離鄉去打工了,田裡的活有機器乾,工廠的崗位也被自動化替代了大半,火車班次自然跟著減了下來。

實名認證的頁麵跳出來,他按要求填了信息,然後選票。

座位選項隻有一等座、商務座和包廂三種。

一等座九百三,商務座一千八,包廂則是一萬五千八。

他幾乎冇有猶豫,指尖在“包廂”上點了一下,屏幕上彈出支付確認框。

他想起卡裡那串長得幾乎記不住位數的存款,嘴角微微動了動,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無所謂的鬆弛。

反正這條時間線很快就會刷新掉,錢這種東西,在這裡不過是一串隨時會歸零的數字。

支付成功,他安靜往安檢口走,人確實少,整個安檢通道隻開了兩條,前麵排著三五個人,都穿著那種銀色製服,動作利索,互相之間也不多話。

他剛把身份證按在閘機上,“滴”的一聲,閘門打開。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側邊傳來:“是李傑大人吧?”

李傑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列車員製服的年輕女孩站在兩步開外。

她大約一米七的個子,身形勻稱,製服裁剪合體,襯得腰肢纖細,胸前的線條在白色襯衫下微微起伏,胯部撐起深藍色的裙擺,曲線流暢。

皮膚是健康的蜜色,像是常在戶外活動的人,五官帶著些微的混血感,鼻梁高挺,眼窩略深,一雙眼睛在帽簷的陰影下顯得格外明亮。

她肩膀上掛著的平行四邊形標牌,寫著“站長”二字,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低頭掃了一眼屏幕,又抬起頭來,對他略有些緊張的微微一笑。

“是。”李傑應了一聲。

“您是2號包廂,請跟我來貴賓室候車。”女孩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不大,語調有一絲顫抖,帶著職業性的客氣。

天眼察的S級大人物,竟然突然出現在本市的高鐵站!

站務係統第一時間發出提示,女站長第一時間跑到了閘機入口處,剛好在撞上李傑刷身份證。

過安檢時,李傑把背包放進傳送帶,自己走過金屬探測門。

女站長站在一旁等著,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點好奇,又很快移開。

整個豫省,隻有三個5級,放在本市,修為最高的不過是A級中位。

安檢員看了看他包裡的東西——一部手機,幾包紙巾,還有一包冇吃完的金鴿瓜子——便揮揮手讓他過了。

貴賓室在候車大廳的一角,玻璃門隔出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

裡麵擺著幾組深色的皮沙發,沙發之間有小茶幾,上放著幾瓶礦泉水和一碟小點心。

空調開得很足,冷氣無聲地從出風口湧出,與車站外麵的暑熱形成鮮明對比。

沙發上已經坐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那種銀灰色的製服,麵料挺括,剪裁利落。

坐在正中間沙發上的矮個子男人翹著二郎腿,腳尖一點一點地晃著,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刻意的不耐煩。

他的胸牌上印著“507”的美術字。

旁邊的高個子男人坐姿端正,雙手交握放在膝上,胸牌上是幾個美術字體的編號,李傑掃了一眼,是“749”。

那個女子胸口有一個八卦圖案,中間是一隻睜開的眼睛,線條描得很細,她坐在另一側的沙發扶手上,短發,戴著細框眼鏡,正低頭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李傑提著他的小背包走進來,有些舊的aj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禿頂在頂燈下泛著油亮的光,微微凸起的肚腩撐起了POLO衫的下擺,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人。

他掃了一眼室內的布局,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停留不到半秒,便移開了。

矮個子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嘴角撇了一下,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句:“真是冇規矩。”

他換了個腿翹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視線在李傑的背包上轉了一圈,“小地方的人,就是這麼冇有眼力見,給機會也抓不住。”

女孩——肩膀上的天眼察標誌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李傑,又低頭按了幾下手機。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瞬,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掌心,略有些激動望著李

傑,卻不敢搭話。

高個子男人抬起眼,目光沉靜地落在李傑身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分辨什麼,片刻後,嘴角牽出一個溫和的淺笑,衝李傑點了點頭,然後又低下頭去,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著。

“列車員,列車員!”矮個子男人見冇人接他的話,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點惱火的尾音,“我們是一千八的商務座,B級上位才能買的票,他憑什麼進來貴賓室?”他伸手指向李傑,手指在空中點了兩下,腕上的表盤反射出一

道光斑,在天花板上晃了晃。

李傑冇看他,慢吞吞地走到對麵的沙發前,挨著那個天眼察的女孩坐了下來。

沙發墊子陷下去一大塊,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背包放在腳邊,從懷裡掏出了那部蘋果12pm。

屏幕亮起來,他點開網易新聞的圖標,本地新聞的頭條已經換成了新的。

標題是加粗的黑體字:“錢博遇刺事件最新進展:警方第一時間鎖定嫌疑人”。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背景是某個辦公樓的房頂,禿頂肥胖的人影輪廓隱約可辨。

新聞正文寫著:據知情人士透露,錢博副縣長於今日午時在走訪Y縣749局時候,遭遇槍擊,當場身亡。現場未發現明顯搏鬥痕跡,作案手法乾淨利落。警方已調取周邊監控,正全力追查嫌疑人下落。

李傑把頁麵往下滑了滑,看到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有人猜測是仇殺,有人說是內部清洗,還有人言之鑿鑿地說看到了“不明飛行物”出現在案發地點上空。

他把屏幕按滅,把手機揣回褲兜裡,靠進沙發柔軟的靠背,閉上眼睛,聽著空調的低鳴和遠處站台廣播模糊的報站聲。

李傑剛把眼睛閉上,耳邊的聒噪便又拔高了一個調門。

“你是站長?”矮個男人的聲音像砂紙刮過鐵皮,帶著咬牙切齒的顫音,嘴角卻偏偏扯出一個硬邦邦的笑,露出泛黃的犬齒,“那也不能私自放人進來享受商務座的貴賓室!規矩是擺設?還是說————”

他眯起眼,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那女孩鼓起的胸牌上,“你這位站長,覺得可以拿規矩做人情?”

他說“做人情”三個字時,音調刻意壓低了,眼珠子卻在李傑和女站長之間來回滾了兩圈,笑容裡的意味油膩得像要滴下來。

女站長原本側身站著,正要往門口走,聞言猛地頓住腳步。她轉過身來,臉上那層職業化的客氣已經褪得乾乾淨淨,蜜色的臉頰繃緊,目光冷得像初冬的井水。

她直視著矮個男人的眼睛,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清晰得砸在地上:“汪先生,剛剛有人跟我反映,你在洗手間猥褻騷擾女乘務員。你是B級上位冇錯,但不是每個女孩子都要攀龍附鳳的。

這話一出口,貴賓室裡的空氣瞬間凝住了。空調的低鳴聲忽然變得格外分明。

李傑的耳朵動了動,本來闔著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他慢慢坐直了些,目光從女站長臉上移到矮個男人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這人坐在沙發上,兩隻腳勉強能夠著地,短腿翹著二郎腿時腳尖還在晃蕩,身量比普通女人還矮半頭,肩膀窄得撐不起製服,一張臉倒是橫肉堆疊,下巴短得幾乎和脖子連在一起。

李傑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句不太厚道的比喻——三寸丁穀樹皮,現代武大郎這是支棱起來了?

他嘴角不自覺地牽了一下,又很快壓平,臉上依然什麼表情都冇有,隻是那雙眼珠子裡的興味濃了幾分。

高個男人一直沉默著,聽到“猥褻騷擾”四個字時,他原本溫和的麵孔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嫌惡,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什麼臟東西。他冇有開口,隻是把視線移向窗外的鐵軌,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坐在李傑身旁的天眼察女子卻明顯鬆了口氣,她原本著的肩膀塌了下來,看向女站長的眼神裡多了一層亮晶晶的佩服。

這女站長的修為氣息瞧著不過C級上位,敢當麵揭B級上位的短,確實是硬氣。

矮個男人的臉先是白了一瞬,隨即漲成豬肝色。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但站直了也隻比沙發靠背高出半個頭。

他伸手指著女站長,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枝,聲音尖利得變了調:“給臉不要臉!我看上她,又不是不給錢!”

他喘著粗氣,唾沫星子濺到茶幾上,“她下麵難道是鑲金的嗎?我還能給她玩兒壞了?”

這話粗俗得讓整個貴賓室的人都愣住了。

高個男人終於轉過頭來,皺起眉,嘴唇動了動,到底冇出聲。

天眼察女子的臉一下子紅了,又白了,攥著手機的手指節泛青。

女站長的臉更是從蜜色燒成了深紅,脖頸上的青筋都隱約浮了起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裡翻湧著羞憤和惡心,最終什麼也冇再說,轉身大步走出了貴賓室。高跟鞋敲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怒意。

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很輕的一聲“哢嗒”。

貴賓室裡安靜了幾秒。矮個男人站在原地,胸膛還在起伏,像是剛打完一場勝仗的鬥雞,橫著脖子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最後把目光釘在了李傑身上。

“看什麼看?”他往前踱了兩步,走到李傑麵前,居高臨下(其實也就是平視)地睨著他,嘴角重新扯出那個令人不快的笑,“你這種貨色,連個C級都冇有吧?提個破包,禿頭大肚,也配坐這兒?”

他故意把“坐”字咬得很重,還拿腳尖點了點李傑的鞋尖,“知不知道B級上位意味著什麼?老子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從這站台消失。”

李傑靠在沙發裡,雙手交疊擱在肚腩上,仰著頭看他。

他的表情像是在觀賞一隻誤入室內的飛蛾————那飛蛾正拚命撲騰著翅膀往燈罩上撞,撞得自己暈頭轉向,還自以為威風凜凜。

李傑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有點可憐,更多的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這人跳得越高,在他眼裡就越像個踩了彈簧的玩偶,所有的怒氣和威脅都輕飄飄的,連撓癢都算不上。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

然後他垂下眼,從褲兜裡摸出手機,點亮屏幕,把剛才看過的新聞又翻出來,拇指慢慢往下劃。

那條錢博遇刺的新聞底下已經有上千條評論了,他一條條看過去,神情專注,仿佛那些五花八門的猜測比眼前這個跳腳的小個子有趣一萬倍。

矮個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兩下,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距李傑鼻尖兩寸的地方虛點著,想說點什麼更狠的,可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半天隻憋出一個“你——”字來。

李傑連眼皮都冇抬。他隻覺得耳邊的聒噪像一層若有若無的背景噪音,遠遠了便淡了,倒不如手機屏幕上那些“凶手肯定是內部人”“我表哥在現場看到黑影”的評論來得有意思。

他甚至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可惜這難得的清靜被打擾了,又像是替眼前這位B級上位感到一絲不值——費這麼大勁演一出獨角戲,觀眾卻連個掌聲都懶得給,多冇意思。

“夠了!”

高個男子的聲音終於沉沉地落下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厚重感。

他並冇有起身,隻是原本交握的雙手鬆開了,右掌在膝蓋上輕輕一按,像是要把什麼按下去。

話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克製,似乎他已經忍了很久,此刻才堪堪放出一點點真正的分量來。

可他的動作還冇來得及做出更多,坐在李傑身旁的天眼察女子忽然動了。

李傑隻覺眼角餘光裡掠過一道細細的影,像一根藤蔓從沙發扶手上無聲地抽條。等他轉過頭去,那女子的右臂已經不見了——準確地說,已經不是手臂的模樣了。

原本找在製服袖子裡的那條胳膊,此刻化成了吸管粗細的一堆蛇形長索,銀灰色的袖管被撐得透明,隱約可見底下泛著淡青色的皮膚紋理。

她的手掌在那長索的末端,細長的手指張開,指甲不知何時暴長了一截,銳利如五片薄刃,泛著冷白的光。

那隻手穩穩地卡住了矮個男人的脖子。

長索收攏,力道恰到好處,既讓他呼吸困難,又不至於真正傷到他。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修長的食指指甲————那一片薄而鋒利的角質——懸停在矮個男人左眼球上方,距離晶瑩的角膜,不過一毫米。

一毫米是什麼概念?矮個男人的睫毛甚至能掃到指甲邊緣的微光。

他整個人僵住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掐斷的“啊——”,眼球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可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退無可退。

李傑的腦袋微微偏了偏,目光從那條細細水蛇一般蜿蜒的手臂,一路滑到那女子此刻沉靜如水的臉上。

她的短發垂在額前,細細半框眼鏡後的眼睛亮而冷,嘴唇抿成一條淺弧,呼吸平穩得像是剛才那個動作不過伸手拿起一杯水。

李傑的嘴角終於冇忍住,往上翹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從她細細的手腕——現在恢複原狀後甚至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到肩膀的線條,再到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你是路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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